第892章 四方雲動
賈相爺現在.應該說叫,痛并快樂着。
痛是因爲,早前就不應該答應替這個瘋子填坑。
現在,他終于明白一個道理,這瘋子的屁股是特麽擦不幹淨的!
快樂則是,唐奕給了他足夠大的舞台, 一個他從來沒有得到過的舞台。
這個舞台和在汝南王府時不同,唐奕不但給了他這個局,還把執子落子的權力完全交給了他。
這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做風,不但讓賈子明如魚得水,而且那些永遠也解決不完的麻煩, 更讓他迸發出超越從前的鬥志和力量。
他現在有一種賭徒般的狂熱, 敗了,和唐奕一起玩完;成了,則是吞天之功一人獨得。
所以,在得到唐奕的印信之後,更加印證了這個瘋子對他的絕對信任,賈昌朝一掃昨日的郁悶,莫名興奮。
從前是幫着一方玩死另一方,後來是幫着一方玩死另兩方。現在.三方一起計算,都在他賈昌朝的股掌之中,他能不興奮嗎?
玩死你們!!
這是老賈報複一般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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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被徹底放假了,賈昌朝這老貨拿了唐奕印信爲所欲爲,還不讓唐奕過問,弄得他這個主角反倒成了多餘,天天窩在家裏哄孩子。
不過, 唐奕也算是樂見其成,自己的兒女連他這個爹都不認,這個問題非常嚴重,可比什麽争鬥重要得多。
他還就不信了, 老子連地球兒都玩得轉, 就特麽四個小孩牙子,還治不了你們不成?
可是,癫王殿下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唐小瘋們的魔性程度。
唐奕決定,要做個嚴父,棍棒底下出孝子。知道了老子的厲害,就不信他們還敢不老實。
當然,真動手打唐奕是舍不得的,那可是親兒子。不過,見天闆着臉,裝出不苟顔笑的樣子還是不難的
于是,唐奕很努力的做起了嚴父。
結果
“爹越來越醜了,都不會笑。”
“.”
唐小糖一句話暴擊一萬點,唐奕敗下陣來。
要有理想,有了理想人成熟的就早。成熟的早,也就知道這麽對他們的親爹是一件多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更知道,他們的爹是多麽偉大的一個人。
于是,唐奕換了個招數,開始忽悠。
“小糖,你長大之後要做什麽?”
這回唐小糖很乖,沒有一句話把親爹暴擊至死,認真地想了想,“我要做娘親。”
“娘”
這個答案是唐奕沒想到的,做娘親?這算什麽理想?差距有點大啊!
“爲什麽要做娘親?娘親可不算是理想哦。”
結果
“因爲做娘親就可以掐你了,你還不敢出聲。”
“.”暴擊十萬。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來隻能用偉大的父愛去感化他們了。
于是,唐奕又回到“慣孩子的家長”這條不歸路上,開始盡心盡力的做一個“好父親”。
吃飯的時候,丫鬟婆子都不用,自己親自給喂飯,一小勺一小勺,很是小心,很有慈父的範兒。
結果
轉個身的工夫,唐小頌就趁着親爹不主意,把一勺一勺的美洲辣椒油往親爹的飯碗裏倒。
一邊倒,還一邊恨恨地嘀咕,“讓你喂!讓你喂!!吃不下了還喂!!辣死你!辣死你!”
吃了飯,要午睡吧?
唐奕更不敢怠慢,親自在四個小家夥身邊陪着。
可是癫王殿下也困啊,剛閉上眼,唐小糖翻了個身,就把自己就從榻上翻到了地上。
小丫頭皮實得很,也不知道疼,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瞪着唐奕,“你是怎麽看孩子的?”
唐奕欲哭無淚,誰說的七歲八歲讨人嫌,老子家裏這四個是假的吧?三歲四歲就特麽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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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這個爹不好當吧?”
把孩子交給娘,自己剛出來透透氣,就看見範純禮悠悠的進院。
唐奕橫了他一眼,郁悶的走在門口兒。
“以後你離我兒子遠點,特麽就是你這個沒正經的給慣的。”
“哎!”範純禮不幹了。“這事兒你可找不上我,這都是尹師父和吳相公慣出來的,跟我沒關系。”
說着話,還極爲不滿的一撇嘴,“平時我要抱一下兩老頭兒都跟我瞪眼,親孫子也沒見他們這麽寵過!”
唐奕一陣頭疼,隔代人慣孩子,古往今天都是問題。
郁悶的回頭看了一眼屋裏的四個小魔頭,“把老子逼急了,都送回開封去,看範老爺怎麽把你們收拾得老老實實的!”
“呵呵。”範純禮幹笑兩聲,顯然不太認同。
“範老爺要是會管教孩子,那你我也就不是今天這樣兒了。”
“.”
唐奕無語,想到京城裏的範老爺此時的處境一定是極爲尴尬的,不定怎麽罵他這個逆徒呢。
由衷一歎,“當了爹才知道,範師父當年是多不容易。”
現在的四小魔頭不正是當年的自己嗎?也不知道範師父是怎麽忍受下來的。
“官家也不容易。”
範純禮突兀的一句話讓唐奕不由一怔,“你”
隻聞範純禮道:“範老爺讓我轉告你,多想想官家的好,多想想官家這些年是怎麽忍受你這個熊孩子的。”
“.”
唐奕先是錯愕,随之默然,最後.就隻剩下苦笑。
“連範老爺都認爲我回來是有别的目的嗎?”
“哎”範純禮眉頭一挑。“那你可想多了。”
“我爹誰也不幫,他相信你!不過,他怕你一時沖動,做出什麽傷害官家的事情。隻是提個醒,可沒有幫誰不幫誰的意思。”
唐奕聽出範純禮話外之音。
“也就是說,朝廷那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連範師父這種身分都要出來表态了?”
範純禮一翻白眼,“你不會真的一心在家哄孩子,外面的事一點都不知道吧?”
“知道一些.”
唐奕當然知道外面在發生着什麽,這些天,他就算再怎麽把心思花在家裏,也不會一點都不關心時事。
外面怎麽樣了,他還是心裏有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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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局勢已經日趨明朗,大宋朝堂俨然分成了三大派系。
一派是支持希望唐奕回朝,希望随唐奕長大的大皇子即位的一波人。
比如,石進武爲首的石家,潘豐爲代表潘家。
老将軍王德用雖然沒有表态,可是,他的孫子王守忠在北西近期也是以防範西夏爲名加緊守備。
遠在埃及的宋庠和楊文廣此時也是隐晦的傳回消息,雖未明确站隊,但也是勸官家,在立儲之事上要慎之又慎。
當然,還有觀瀾書院這十幾年間培養出來的龐大進士集團,這些人雖然還隻是中低級官員,可是數量之多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他們當然也希望恩師可以大權獨攬。
這些人,說白了都是即得利益者,唐奕上位對他們有莫大的好處。且擔心太子要是登基,不但不會善待他們,反而會削弱各家的利益。
另一方面,則是文彥博、富弼、歐陽修爲代表的朝中大員。
他們不希望唐奕回來,更不希望新皇登基之後,面對的是一個既得利益集團掌控的朝堂。
沒錯,豬隊友歐陽修又特麽犯蠢了。這回他是臣德爲先,私情靠邊站,立場明确的要打倒自己的學生。
而且,别看醉翁他老人家當官腦子不太好使,可是他在大宋文壇,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這老貨振臂一呼,簇擁無數,幾乎半個大宋的文人都在響應他的号召,作用比文富還大。
還有一個不如忽視的人物加入了文官陣營——王安石。
别看王天真現在的官不大,可影響力也不小。
這位爺不但脾氣不好,嘴也不好,唐奕還真怕他寫點什麽東西,把自己罵的狗血淋頭。
總之,這些人與唐奕沒有直接利害關系,且忌憚唐奕身後的那些人會尾大不掉。
還有第三派,也是三個派系之中實力暫且最弱的一方,那就是魏國公和朝中的中小型将門。
魏國公自不用說,大方向上其實和文官集團保持一緻,那就是唐奕說什麽也不能掌權。
唐奕要是回來,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而在一緻對抗唐奕的同時,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雖然毛紡織、新糧種,加上華聯鋪,這三座大山已經分化了相當一部分北方士族。可是,還有一部分人因爲别的原因始終和魏國公站在一起,使得這股力量依然不可以忽略不計。
至于中小型将門,則是軍改的‘陣痛’效應造成的後果,隻不過趕上了‘好時機’。
涯州農墾兵團的試點,加上已經開始在大宋施行的軍改,讓觀瀾系的将門早早的就把手裏的空兵額抛售給了這些中小型将門,使得這次軍改損失最大的就是這批人。
他們是沒辦法,讓唐奕支持的那位上去,那大将門更是無可撼動,他們面臨的隻有衰敗和等死。
這就是大宋現在的局勢,本來已經一團合氣的朝堂,如今是山頭林立、暗争不斷。
這其中,看似是支持唐奕這一方的實力最盛,最有話語權。
因爲,如果細想不難發現,癫王系除了有兵額沒多少實兵的小中将門,還有燕雲的狄青,幾乎所有的軍權,還有邊關重要位置全都是唐奕這一系的。
所謂拳頭大,就有話語權。癫王系不但有話語權,甚至你還不能動他們。
動哪裏,哪裏就要出大事!!
你就說吧,西南正和吳哥、大理頂牛,你能動石進武和龐籍嗎?
西北是王守忠,防的是西夏,能動嗎?
埃及的宋庠和楊文廣,也不能動。
投鼠忌器,便是如此。
可是,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的。
癫王系雖然動不得,也看似最強,可正因爲如此,在一個關鍵問題上他們始終無法解決。
那就是,朝中無人!!
朝堂上隻有丁度、司馬光,還有範鎮,有支持癫王的意思。
可惜,丁度隻是樞密副使,司馬光連相公都算不上,範鎮的資曆也不算深。
這三個人,哪裏能和文彥博、富弼、歐陽修這樣的陣容相比?
能和包拯、唐介、王拱辰這樣的重炮對轟嗎?
朝中沒有話語權,沒有能幫唐奕發聲的人物,這一點才是癫王系的短闆,而且極爲緻命。
别忘了,大宋是士大夫的大宋。在這個局裏面,誰也拿不下誰,誰也動不了誰,隻有耗着。
而耗着,傷害最大的是誰?
是大宋本身,是趙祯這個皇帝!!
唐奕明白範仲淹讓範純禮轉達的意思,“盡量别傷害官家”。
可依外面的局勢來看,不論怎麽做,對趙祯都是一種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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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幾件事情在同時發聲。
坐鎮升龍城的石進武,此時正迎接着一位南下的客人——龐籍。
“相公此來,意欲”
龐籍進到廳中,坐都沒坐,一擺手,“老夫直接一些,将軍莫怪。”
這次,龐籍是以巡視廣南各州的名義南下的,在升龍城也就隻能停留一天。
石進武也知時局瞬息萬變,不容廢話。
屏退左右,“相公直言便是!”
龐籍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遞給石進武。
“這是西北王守忠給将軍的親筆信函,将軍且先過目。”
石進武一振,急忙拆開細觀。
嘶!!看罷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太過激進了吧?”
龐籍面容肅穆,緩緩搖頭,“将軍不了解癫王,他從來不是審時度勢之人,平生做事全由本心。若依他的性情,可能不會忤逆官家之意!”
“.”
石進武沉默了,唐奕的瘋他再了解不過,大宋又有誰不了解。
可是,說這個瘋子在這麽大的事情上還會肆意妄爲,他還真有點不理解。
龐籍見他猶豫,急聲道:“将軍猶豫不得!”
“新皇即位,關系到的不單單是你們石家、王家、潘家這些将門的前程,更重要的是,文富等人會不會因爲這次内亂而退縮。”
“若慶曆之變再次重演,那大宋的前途可就未知了”
“這個時候,不能由着癫王的性情來決定成敗,我們必需加一把火!!”
龐籍所說,不是沒有可能。慶曆新政,賈昌朝,章得象開始也是支持新政,最後不也臨陣倒戈了?
誰也說不準,文彥博、富弼會不會是下一個賈昌朝和章得象。
“可是.”石進武現在的腦子是懵的。
“可是也不必用兵谏這麽極端的手段吧?”
不怪石進武猶豫,王守忠的信裏說的是:西南、西北聯手回兵開封,打算兵谏官家罷黜太子,另立趙宗麒!
如此一來,癫王就算猶豫也沒用,木以成舟,他必須出來主持大局。
可是,這麽一來,吳哥、大理,包括西北的西夏,若不趁虛而入,那就沒天理了。
“我們一撤,西北怎麽辦?西南怎麽辦!?”
龐籍聞言,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很清楚,王守忠的這封信一送過來,他,和他背後的那位主導這一切的大人物,必成千古罪人,萬劫不複。
可是,他們必須這麽做。
那位勸服他出賣自己的人說的很明白,隻有唐奕能給大宋将來。
“顧不上了!”龐籍艱難地回答石進武。“失了西北、西南,我們可以再打回來。可是失了朝堂,那就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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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
唐奕親請進京述職的奏折終于罷到了趙祯和幾位相公的案頭。
此時,趙祯面色灰敗,坐躺在福甯内殿的龍床之上,下首文彥博、富弼、王安石頹然而立,一語不發,氣氛接近冰點。
王天真之所以有資格站在這裏,是因爲就在半月前,他剛剛接替了司馬光的給事中歸班之位,正式位列相公之選。
之前,富弼問賈昌朝誰人可頂龐籍,賈昌朝推薦了司馬光和曾公亮。而且,重點推薦了曾公亮。
可惜,在趙祯和富弼等人的反複考慮之下,并沒有讓曾公亮回朝,而是選擇了在趙祯身邊多年,且心有虧欠的司馬光。
可是,這次唐奕突然回宋,讓局勢大變,司馬光又表現出支持癫王的态度,那就不能再留他在政事堂了。于是王天真撿了個漏兒,堂而皇之的就能核心人物了。
“既然他想回來.”趙祯疲憊的緊閉雙眼,終于是開口。“那就讓他回來吧!”
“陛下!”
“陛下不可!!”
王安石與文彥博幾乎同時開口。
“陛下,癫王回京,那大宋可就亂了啊!”
“他這個時候還明奏要回京,其心思已經是昭然若揭,萬不可僥幸。”
趙祯一陣氣悶,想擡手捋一捋胸口,可是雙臂無力,卻是怎麽擡也擡不起來。
“朕朕想在臨走之前,見一見他也不行嗎?”
“不行!”文彥博回答的極爲幹脆。
“癫王回來就不是來見陛下的,而是來逼陛下的。”
王安石也是低眉冷道:“四年前,癫王離京的時候,陛下不是對他說過了嗎,永遠不要回來!現在何必又心軟了呢?”
“我”趙祯一陣語塞。
此時,他隻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隻是想再見那個瘋子一面,當面聽他說說,爲什麽就那麽不聽話。
“讓他一個人回來,不帶兵也不行嗎?”
“不行.”文彥博還是搖頭。“他不可能不帶兵!”
王安石則道,“就算他不帶兵,一個人回來了。可是,萬一他見陛下的時候出什麽事,或者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有了什麽意外,陛下傳出一些不太合理的诏谕”
“那到底是陛下的旨意,還是癫王的意思?說得清嗎?”
“.”
趙祯再次沉默,這些道理他當然都知道。可是,他隻是單純的想再見唐奕一面。
“陛下.”久未發聲的富弼溫和着語氣,緩緩開口。
“此爲國事體大,陛下隻能暫時放下人倫私欲了.”
“好吧.”最後趙祯終是妥協。
“傳朕旨意,封唐子浩爲鎮南王總理嶺外軍政事.”
“暫不.”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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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三人下去,趙祯又強打精神令黃門内侍去把曹皇後叫來。
曹氏見了趙祯,心下戚戚。
對于皇後來說,無疑皇帝就是她的天。現在,她的天,快塌了。
“你不要難過”
趙祯傾盡全力拉住曹皇後的手,“朕本就不是什麽硬朗的身子,能到今天這個歲數已經算是上蒼擡愛了。”
曹皇後眼淚瞪時就下來了,“陛下說的哪裏話,陛下一定能轉危爲安的。”
趙祯淡笑搖頭,“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
“好了,不說這些,叫你來是有一事吩咐。”
“陛下請講,臣妾照辦就是。”
趙祯道:“以後就辛苦你了。”
曹皇後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太子尚幼,需皇後垂簾輔之,皇後要擔起家國大事啊.”
“我”
不等曹皇後開口,趙祯已經搖頭阻止,“朕沒别的倚仗了,皇後必須擔起這個責任!”
曹皇後心中一陣絞痛,孤家寡人,概莫如是。
“好!!”艱難點頭,不讓趙祯爲難。“臣妾必盡全力。”
“嗯”趙祯終是放下心來。
“交待皇後兩件不能寫在遺诏裏的事。”
“陛下請講。”曹皇後強打精神。她知道,這兩件事才是趙祯叫她來的真正目的。
“第一,朕其實知道,朕一走,太子登臨大統,子浩是不會再有什麽動作的。”
“你大可繼續用之,不用因此而疏遠他,大宋還離不開那個小瘋子。”
“嗯。”曹皇後點頭,“記下了。”
“第二,善待将門。”
“其實.”
說到這裏,趙祯顯然已經疲累不堪,停下來喘了幾口粗氣,才勉強繼續。
“其實.讓你垂簾,用意也在于此。”
“你是将門之女,不會像士大夫那般趕盡殺絕。”
“這次将門推着子浩要鬧,要另立太子,根本不也是怕新皇年幼,被文臣掌控,進而受難嗎?”
“隻要你對将門好一點,大宋還不至于亂到哪裏去。”
“臣妾記下了”曹皇後哭泣點頭。
事到如今,趙祯已經病成這個樣子還在爲國擔憂。
“你不要哭。”趙祯讓自己的臉色盡量好一點。
“朕這一生,在位四十年,已經當夠了皇帝,是該歇歇了,你應該替朕高興才是。”
“況且.”趙祯目無焦距地看向殿梁。
“朕現在,很期待”
“期待見到先帝,見到太祖太宗”
“他們會怎麽對朕說話?”
沉默了一會,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應該會說.趙祯好樣的.”
“大宋在你手裏終于一統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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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閻康輕聲呼喚,打破了殿中凄然的氣氛。
趙祯偏過頭去,“何事?”
“啓禀陛下,王安石去而複返,在殿外要求見陛下。”
“王安石?”趙祯怔了一怔,他不是剛出去沒一會兒嗎?
“讓他進來吧。”
“是”閻康稱諾,剛要退出去。
“對了,你先等等。”趙祯似是想起一事。“明日就是重陽了吧?”
閻康愣了下神兒,不知道官家怎麽想起這個事兒了。
“是。”
“重陽了啊.”趙祯悠悠一歎。“吩咐尚食局,明日給國公以上各家爵府賜菜十道。”
“你辛苦些,親自給各家送去。”
“.”
說着,又喃喃自語:
“重陽了朕不能設宴群臣,賜幾道菜,聊表心意吧”
“是。”閻康低身退了出去。
曹皇後知道王相公馬上就要進來,稱罪欲走。
趙祯卻是不允,“在旁聽聽。”
曹皇後知道,這是趙祯有意讓她在群臣面前露臉,也不推辭,立在一旁。
沒一會兒,王安石進到内殿,見曹皇後在卧榻之側站着,立時明白。
恭敬上禮,“臣安石,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娘娘!”
“免禮吧”趙祯确實累了。“愛卿有何面奏,自是道來。”
結果,趙祯不問還好,這一問,驚的老皇帝差點沒從龍床上掉下來。
“啓禀陛下,臣有一請,還望陛下聖裁!”
“何請?”
隻見王安石面目猙獰,一字一頓:
“急調狄漢臣,及二十萬燕雲守軍回京!!”
“什麽!?”趙祯大驚。“你你再說一遍!?”
王安石面不改色,“調狄漢臣及燕雲守軍回京勤王”
“那燕雲怎麽辦!?”趙祯幾乎坐了起來。
這根本就不用去想,狄青今天敢撤出燕雲,大遼明天.
不!當夜就敢踏過古北關。
“陛下!!”
王安石擡起頭來,直視趙祯,“不得不防啊!”
“.”
趙祯一瞪着眼睛,“防誰!?防癫王嗎!?”
“不!”
王安石還是不急不徐,“防将門!”
“癫王會做什麽臣不知道,不過将門會逼着癫王做什麽,臣卻以爲不得不防。”
“.”
趙祯砸回床上,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茫然地看着殿梁,久久無言。
大殿之上,皇帝、皇後、臣下,三人一片死寂。
王安石低着頭,他心裏清楚,官家在猶豫。可是,他也很确定,官家最後還是會妥協,在皇位和燕雲面前,他應該選擇皇位的穩妥。
可是,萬萬沒想到。
許久之後,趙祯依舊望着殿梁,冷冷開口:
“丢了朕,也不能丢燕雲!!”
“下去吧,此事不用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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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書友說沒看懂。
其實爲了故事的連貫性,其中的利害關系,在前文蒼山都已經一點一點的分開來講過,隻是在這裏不打算再過多贅述,影響大家閱讀。
别跳訂,仔細看看,蒼山沒水過多少,虧不着大夥兒。
如果還是不懂,可以在章節留言,哪裏不清楚,蒼山會回複解答。
實在不行,整個段落講完,開個單章細細刨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