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
趙亦停下手中的動作,帶着幾分錯愕擡起頭來。
鸾歌沒有說話,隻是将腦袋轉到了一邊。
趙亦心中不由一跳。
難道她是因爲治不好這小狐狸,所以才這麽傷心嗎?
正想着不知如何開口,卻聽馬蹄聲響起。趙亦突然靈光一閃,對着鸾歌道:
“你先别着急,指不定有辦法呢!”
說着,他朝着身後急急趕來的一隊人喊道:
“孫恒,你過來!”
言罷,又對着鸾歌擺着手解釋道:
“你别多想,隻是孫恒在獸醫方面到底見得多一些,雖然可能你也瞧不上,但讓他看看也好。”
鸾歌聞言心中一暖,收斂了神色回過頭來,望着趙亦的神情也稍有舒緩。
抿了抿唇,她看一眼趙亦,終是開口道:
“多謝。”
“不用謝!不用謝!咱倆誰跟誰呀不是!”
趙亦一聽這話,瞬間樂呵起來,說的話也帶着幾分自來熟。
隻是這一次,鸾歌卻沒有回他,也沒有駁回他,而是将懷中的六兩微微放開,對着下馬而來的孫恒道:
“孫醫師,有勞了。”
……
車馬疾行,最終在皇城西門停下。
玄衣男子從車上走下,掩唇一陣輕咳,将手中的令牌亮出:
“貴妃娘娘傳召。”
早已看慣了那玄金色的面具,看慣了那身黑色的長衫,隻怕整個安陽城,也沒有認不出這身打扮的人是誰。
因此那守門的将士隻是輕輕一瞥,便對着他恭敬地拱手作邀:
“大夫請——”
無落沖着那守門的将士點了點頭,然後便朝着宮内而去。
沒有人注意到,平日裏傳召送旨的小太監不曾出現。
……
碧落宮内,一紫衫婦人正用手中的小金剪修這面前花盆中的枝葉,卻見有小太監從門外進來,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将手中的剪刀放到一旁的托盤之中,示意那小丫頭拿下去,婦人在盆中清洗着雙手道:
“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那小太監福了福身子,然後道:
“回娘娘,是無落大夫來了……”
“他這會兒來做什麽?”
蘇貴妃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不可見的蹙了蹙,而後拿過一旁的帕子擦着手道:
“既然來了,就讓他進來吧……算了,請他去藥房。”
“是。”
看着小太監離去,蘇月翎的面上露出幾分思索來。
自從在安陽城中開了濟世堂以來,無落沒有她的傳召,都隻會将需要他彙報的情況告與二皇子府,由華碩來說與她聽,非是她的傳召,從來沒有主動入宮求見的情況,緣何今日主動進宮?
況且,沒有她的傳召,西門之人又如何會讓他進來?
按道理不是該先通傳報備,這才能進宮的麽?
想到這裏,蘇月翎直接将手中的帕子扔到一旁的架子上,一甩衣袖往藥房走去。
……
藥房之内,無落輕咳一聲,用帕子拭去唇角的血漬後,小心地将之放回懷中。
臨出門之時,他已經很是小心的換過衣服,又将身上受傷的痕迹盡可能的抹去,隻求不讓貴妃娘娘看出什麽破綻來。
術醫在術醫面前,當真是沒有絲毫的秘密可言……
蘇月翎一進門,便見到和往日一般,木木地站在一旁的無落。
她掃了一眼無落,然後施施然上前,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道:
“這樣貿然進宮,是出了什麽事情?”
“無落假借娘娘之名擅自進宮,還望娘娘恕罪。”
無落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先拱手施禮,坦誠地告罪道。
蘇月翎望他一眼,面上的怒氣稍息,這才緩了聲道:
“這不是我恕不恕罪的問題,你知道的,這皇宮内院可不是旁人家小門小戶,随随便便胡謅一通就能混進去。今兒個混進來一個張三,明兒個就能混進來一個李四,日子久了,隻怕随便是個人,都能在宮裏走一遭了。
“你是什麽樣的身份,自然該懂我的意思。我是什麽脾氣,想必你也不是不懂——我最讨厭的,就是别人借着我的名聲或是旁的什麽東西爲己謀私或是作威作福。當然,你是我一手帶起來的,雖說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但這卻不代表你也就例外。”
聽出這話裏的告誡與訓斥,無落并沒有反駁,而是乖覺道:
“娘娘的意思無落明白,若有懲罰,無落也甘願受着。”
蘇月翎本就是一個警告的意思,她自己不能離開後/宮,如今的濟世堂便也離不開無落。若真爲了這麽一點小事,倒也還不至于随便動他。
因此看到無落這樣溫和的态度,蘇月翎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你既然明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的,下不爲例——若是再犯,你我不會責難,但是放你進來那人,可就難說了。”
“無落明白,多謝娘娘開恩。”
“很好。說吧,今日來找本宮所爲何事?”
……
“怎麽樣?看出點什麽來嗎?”
郊道之上,趙亦看着正搭脈凝神的孫恒,着急地催促道。
孫恒望了一眼趙亦,面上露出幾分爲難的神色來。
他又仔細地診了一次,可是這一次的結果,卻和先前完全一樣,甚至讓他都開始懷疑自己診斷的結果來。
“體虛無力,脈象單薄……孫恒不知道有句話敢不敢問姑娘……”
看出了他的猶豫和爲難,一旁的鸾歌眼中露出幾分期待。
難道說,孫恒真的診出什麽來了嗎?
于是她小心地道:
“孫醫師診出了什麽,但說無妨。”
孫恒咬了咬牙,道出自己所斷出的結果:
“孫恒想問姑娘,這小狐狸是不是被餓到了?否則怎麽會這般虛弱,精氣力不足,就像是許久未曾進食一般……”
這話剛一說出口,孫恒便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如果真是的餓到了,連蒼狼都能治好的人還能看不出來着狐狸病在何處?
更有甚者自己喂沒喂食都不知?
如果當真是這樣簡單的原因,小姑娘還會這樣一個人哭哭啼啼?
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話,趙亦自然也不會相信,因此當即一腳就踹向了孫恒道:
“嘿你這個庸醫!診斷不出來瞎說什麽呢?!”
“他沒有瞎說。”
看到趙亦動腳,鸾歌回過神來連忙阻攔。
隻是面上流露出的失落之色,卻讓人一看便知就是幫着孫恒開脫。
“你别幫着他說話!這老小子越來越會渾說了,竟然如今連你也敢诓了!”趙亦果然并不相信。
“我沒有幫着他說話。”
鸾歌打斷了他,然後喃喃道:“六兩就是因爲餓到了。”
靈狐養身的來源,并不是凡常俗物要靠五谷雜糧,雖說六兩愛吃,卻也隻是貪嘴——真正滋養靈狐的,是這天地間的日月靈氣。
靈脈被長期封阻,不能再借助日月之氣滋養,與凡常之物被餓到,又有什麽區别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