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觀潮陷入自我懷疑，不再說話。

似乎是看出了柳觀潮的心理想法，白小志歎了口氣，幽幽說道：“伯伯，你知道嗎？我爺爺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不同年代的人，觀念是不一樣的。他所認爲的幸福，不一定是我所認爲的幸福，所以我家裏人，從來沒給我強加什麽！”

白小志這話，一點誇大也沒有。

他家裏的條件，隻會比柳家更好。

可是卻并沒有所謂的英才教育。

家裏人隻是給了他一個自由發展的空間，讓他自己去描繪自己的人生。

于是，白小志從普通小學，到普通中學，再到普通大學，直至最後普通地參加工作。

失敗嗎？

白小志沒能把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提升到極緻，沒能去繼承家裏的産業，也沒能在自己的人生中拼出一番天地來。

這在很多人眼裏，無疑是失敗的。

是廢物。

可是，白小志過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覺得自己是幸福的，且沒有作奸犯科違法犯罪的事情。

家裏人就滿足了。

沒有強加太多的要求。

他們有能力給自己後代提供一個幸福的生活，又不是打造出一個纨绔的富二代，又何樂而不爲呢？

平庸，無罪。

“也許你是對的吧！”柳觀潮看了白小志一眼，無奈地說道，“但我覺得，我的方法也沒錯……至少在大體上是這樣的，隻是我在實施的過程中，少了一些什麽東西……”

柳觀潮還在堅持着自己的觀點。

幾十年的苦難，給他培養出了堅韌的性格。

如果這麽輕易就能崩塌的話，那也就不叫信念了。

“那你覺得，你少了些什麽？”白小志站了起來，微笑着注視柳觀潮。

由上自下的目光，沒有給柳觀潮造成一絲壓迫。

他反而從容笑了一下，直接從自我迷茫中走了出來，說道：“父愛？溫柔？寬容？現在讨論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我沒有第3個女兒可以去實踐了！”

蒼老的面龐上，出現了一絲遺憾和後悔。

大女兒已經離家出走了，小女兒也已經被安全局盯上。

他沒有第3個女兒了。

“你爲什麽，不試試把你女兒喊回來呢？”白小志突然問道。

柳觀潮自嘲一笑，揚了揚空空的手，才發覺手機已經不在手上，愣了一會兒，更是苦笑道：“現在這個樣子，還怎麽叫？”

“我說的不是小的，是大的！”白小志臉上的表情非常認真，“那個柳伊靈，你應該有聯系方式吧？”

柳觀潮一愣，但随即便搖了搖頭，說：“不可能的。當初我強逼她聯姻，讓她跟我反目成仇……5年了，她從來沒跟家裏聯系過一次。”

語氣蒼老而沉重，迷惘又悲戚。

“現在去聯系她又有什麽用呢？隻會讓她更厭惡我吧，沒用的。她沒有原諒我之前，我也不想再去打擾她了。”

說這話時，柳觀潮又多了一絲釋然，好像已經看開了一樣。

“柳伯伯，到底是她沒有原諒你，還是你沒有原諒你自己？又或者，你們其實都已經原諒了對方，隻是爲了體面，從來未曾放下過！”

白小志此刻化身心靈導師，無數雞湯傾灑一下，澆灌在柳觀潮枯槁的心田上。

柳觀潮被滋潤了。

眼眶都微微濕潤。

“我，大概也沒機會知道了……”

“柳伯伯，要是我說，我能幫你和柳伊靈之間搭橋開路，你覺得怎麽樣？”白小志笑着問。

柳觀潮身軀一震，眼淚似乎都要掉下來了。

但他依然強行忍住了，深吸一口氣，鎮定道：“你有什麽條件？”

白小志笑了笑。

上鈎了。

“柳伯伯，知道東方白嗎？”

“東方白……那個魚肚白？”柳觀潮的眼睛都瞪了起來。

那是一個龐然大物。

比他們柳家要大好幾個量級！

簡直如同螞蟻和大象的區别。

白小志爲什麽要說這個？

等等。

白小志，東方白……

“你……”柳觀潮瞳孔微縮，語氣都變了。

“我現在在安涼發展，算是中西部吧。西涼偏南，最近發展也挺不錯的。柳伯伯，有沒有合作意向？”

白小志笑得很純真。

可柳觀潮卻完全不敢把他當成天真無邪的小孩子。

東方白，要向中西部和南方發展？

這個信息，體量何等龐大！

“我……願意！”柳觀潮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是機會。

前所未有的機會。

這麽大的機會，居然落在了他們柳家的頭上。

爲什麽？

因爲柳伊靈嗎？

這個叫白小志的男人，不會是……

柳觀潮不敢想了。

怕再想，會把自己這幾十年來積蓄起的威嚴和冷靜，全部消磨殆盡。

……

從柳家走出來的時候。

白小志隻感覺神清氣爽，一身郁結全部都解開了那樣輕松。

跟柳觀潮合作，隻是一時興起。

他家裏也沒興趣在其他地方大展宏圖。

隻願意安心守着那一畝三分地。

當然不是固步自封。

而是在原地建樓。

建到手可摘星辰的地步。

做到舉足輕重，舉世罕見！

這就是白小志家裏的方針政策。

白小志拉攏柳家，完全隻是無心之舉。

這麽一步閑棋，到底什麽時候能派上用場？

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關心。

就這樣放着就好。

獨自走在空蕩的小巷子裏，身邊一片幽靜。

白小志擡頭望天。

今夜烏雲密布，什麽月亮什麽星星全都看不見。

甚至就連路上的燈光，也因爲這幾天的風波而顯得暗淡。

舞台上，光鮮亮麗。

舞台下，無人可見。

正是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白小志站在了一個昏暗的角落裏。

扯掉了身上的風衣。

又扯掉一層僞裝的内襯。

全身甲，就在下面。

他往角落裏一摸，橫刀和頭盔就在那裏面。

戴上頭盔，提上橫刀。

白小志消失了。

一個無人知道的殺手，出現了。

可惜沒有老煙。

要不然，就更配現在這個氣氛了。

白小志靠在牆上，靜靜等着趙平瀾那邊的通知。

這是條非常偏僻的小巷。

之前安全局的人偵察的時候，這裏明明還沒有什麽人的。

可白小志就站了這麽一小會。

就趕走了好幾個醉鬼，好幾批社會人，救了好幾個妹子。

白小志都忍不住吐槽。

到底是安全局工作不給力，還是自己身上這吸怪光環太耀眼？

快到10點的時候。

手機響了。

白小志幽幽歎了口氣。

再不來通知，可能明天西涼市裏，就要開始流傳一個超級英雄的傳說了。

現在，殺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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