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
柳觀潮臉色陰沉的坐在客廳首座上。
柳伊靈在側座低垂着頭,臉上卻盡是不甘和憤懑的神色。
楚倩抱着狐狸坐在客座,臉上一副拘謹,心裏卻已經放松了。
狐狸在這裏并沒有多大的危險直覺。
很安靜。
意味着這裏的風險并不是很大。
至少,要比出城安全。
可是,爲什麽在之前決定要來柳家的時候,狐狸反應那麽劇烈?
楚倩并不知道。
現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太好發問。
隻能暫時壓下心裏的疑惑,等應付過去這位嚴肅的家長,跟狐狸獨處的時候再問問吧。
“楚倩,”柳觀潮突然說話了,“我知道你跟莫筱菡的事情。”
楚倩突然緊張了起來。
裝的。
“說實話,我并不想摻和你們之間的事情。畢竟我們柳家也是這場盛大晚會的投資商之一,偏袒哪一方,對我們都不太好。”
柳觀潮一邊說着,一邊瞪了柳伊靈一眼。
這不争氣的女兒。
沒一點眼力勁,站錯隊也就算了。
現在居然還把這大麻煩帶到家裏來!
你看不清楚現在外面的局勢嗎?
楚倩在西涼這邊都快已經人人喊打了,要不然她們這麽急着出西涼回海郡幹啥?
柳伊靈視若無睹。
自始至終,她都覺得自己的做法沒一點錯。
錯了全在那個該死的莫筱菡身上。
居然還搞卧底這一套。
“楚倩,我也不跟你們這些小年輕兜圈子,就直說了。”柳觀潮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楚倩身上,“要讓我柳家庇護你,可以,但你總得拿出一點讓我動心的籌碼吧!”
商人重利。
提出這種要求來,絲毫不爲過。
楚倩似乎也是早有準備,直接開口回道:“柳先生,我在海郡起家,以前确實如日中天。可是經過現在這次的事情,我也算看透了。”
她自嘲一笑,說:“我也就是在海郡有點依靠罷了,出了海郡,我什麽也不是。所以,除了在海郡,我想在其他地方也找一些靠山。柳先生,不知道你……”
柳觀潮聽明白了楚倩的潛台詞。
合作。
楚倩在海郡背後的靠山也不小。
她靠山的靠山,也是海郡那邊有名的大集團。
等等……
東方白……
好像據說跟那家的關系匪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那這場鬧劇可就有意思了。
“合作是嗎?”柳觀潮直接把楚倩不願意點明的事情說了出來,“你能代表你背後的公司嗎?”
楚倩自信一笑,說道:“沒問題的,我有信心說服他們。”
“海郡畢竟在東邊,跟涼州省差的有些遠啊!”柳觀潮幽幽歎了口氣。
楚倩大緻聽明白了柳觀潮話裏的意思。
籌碼不夠。
她淺淺一笑,站了起來,緩緩向着柳觀潮走去。
一邊走着,一邊身上的衣服漸漸松垮。
“柳先生,您日常操勞這麽多,想必很累吧?咱們要不要進去談一談?”
楚倩身上散發着淡淡的幽香。
一言一語,一颦一笑之間,盡顯魅惑之意。
一邊的柳伊靈瞪大了眼睛。
這是要……
誘惑她老爸?
别逗了,她媽就在裏面看着呢!
她爸這個時候要是敢做出一點不正常的事情,回頭家裏肯定得撕起來。
可是,出乎她預料的。
柳觀潮竟然真地緩緩點了點頭,還一邊說道:“楚小姐能這麽關心我,真是倍感榮幸。”
柳伊靈心下一驚。
仿佛聽到裏屋内有什麽東西破碎了。
不是碟子就是玻璃。
完了!
楚倩保持着微笑。
又一個男人,就這樣沉淪。
她一步一步向着柳觀潮走了過去。
可意想不到的是。
在楚倩走到柳觀潮三步内的時候,柳觀潮突然炸了眨眼睛,神色恢複了清明,毫不猶豫地說道:“但是我拒絕!”
無論是楚倩,還是柳伊靈,又或者裏面的人,全都愣了下來。
這是什麽情況?
“楚小姐,說實話,我有點看不上你!”柳觀潮冷笑了一聲,“你拐走我女兒,我恨不得直接将你丢出涼州省。不過,你畢竟是我女兒帶回來的。我可以給你一個留下的機會,但你最好不要動任何心思!否則……這種事情我以前也不是沒幹過!”
楚倩眼皮一跳。
這種事情?
哪種?
聽柳觀潮這語氣,應該是指的某些人不明不白就銷聲匿迹吧!
楚倩不敢再得寸進尺,連忙答應了下來。
“伊靈,你帶她去客房休息!”
說完這句話,柳觀潮不再去管楚倩,直接就返身回了裏屋。
柳伊靈立馬點頭答應,帶着楚倩退出了客廳。
她們家并不是獨棟别墅。
而是在城區與郊區邊緣處的一個莊園,客房在其他房子裏。
柳觀潮緩緩走進書房。
步伐沉重。
書房裏,柳觀潮常坐的那張椅子上,一個美婦人氣勢凜然,明明在看着一本書,可柳觀潮卻感覺那雙眼睛直直地盯在自己心裏。
惴惴不安。
柳觀潮緩緩走近,歎了口氣,說:“那真不是我本意,隻是那一瞬間,就好像喝醉了一樣,有點神智不太清楚。”
美婦人冷笑一聲,說道:“喝醉了,就不是你了?”
柳觀潮緩緩走到美婦人身後,按在她的肩膀上,歎着氣說道:“知心,都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嗎?”
“哼,當然了解你!可是你一個事業有成的大企業家,我不過就是一個雙腿殘疾的半老徐娘,能對你放得下心嗎?”美婦人說着說着,就緩緩淌下了眼淚。
柳觀潮沉默不語。
“當初逼走伊心也是,還不是不愛我了。現在就連伊靈……”
“别說了!”柳觀潮打斷了她,“這次的事情不平常,我回頭拉下臉,去跟伊靈談一下。或許,她已經找到幫你治腿的方法了!”
美婦人不說話,隻是默默流淚。
“就算這邊沒有。東方白,這幾年也和一些頂級醫療機構有合作,我說不定能走那個白小志的關系……”柳觀潮緊緊抱住美婦人,說道,“哪怕是傾家蕩産,我也會幫你治好的!當初我賺錢,不就是爲了幫你治病嗎?你呀,怎麽這麽傻……”
“那個白小志,靠譜嗎?”美婦人不再置氣。
“嗯,至少安全局那邊的身份是真的。他說他是東方白家的人……有八成可信度吧!我以前也隐約聽說過,東方白家裏的長子,對繼承家業并沒有什麽興趣。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纨绔子弟嗎?”
“不是,聽說,好像就是變成了個普通人。”
“東方白家的長子,怎麽會變成普通人呢?”
“誰知道……”
“……”
夫妻倆一句一句聊着,完全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夜,漸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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