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介紹道：“當年我看過譚敬的回憶錄，當時與湯安相熟的SH篆刻家陳巨來，在其《按持人物瑣記》中對湯安的造假頗多揭露，指出湯安造假古董有三類。”

“其一是印章，造假的有類似沈周、文征明、唐伯虎、仇英等明代吳門四大家，還有鄭闆橋、劉墉、文水道人、金俊明、方孝孺等一大批曆代名人的印章，這些假章的材質有犀角、象牙等，其造假的蟲蛀、裂痕尤爲逼真。”

“第二類是紫砂壺，曾經借得吳湖帆藏明代陳鳴遠紫砂壺，仿造後令吳湖帆也分不清真僞；第三類就是書畫造假，陳巨來還親自參觀過湯安的造假作坊。”

“當年湯安找了許徵白、鄭竹友、胡經、王超群等一班人馬分工合作，許仿畫、鄭摹款字、胡做印章、湯全色做舊，以後又有金仲魚仿畫，最後由王裝裱成軸。”

“不過仿制古畫談何容易，要把流傳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書畫所經曆的滄桑，在很短的時間裏做出來，沒有幾下子是無法達到的。”

“他們先把畫畫好，裱在闆子上，用水沖得似有似無。完了以後，又像舊畫流傳過程那樣，反複揭裱，并要像修舊畫那樣進行接筆補殘，最後進行全色，使之古貌盎然。”

“1960年，故宮修複廠成立摹畫室，專門複制故宮書畫藏品，以代替原件供展覽和收藏。金仲魚和鄭竹友甚至一起進入故宮工作，可見他們的水平之高。”

丁老感歎道：“當年譚敬所仿趙原《晴川送客圖》軸，藏者欲售給故宮，該院書畫掌眼人寫了一張條子給張珩，要他在鑒定時不要講話。《晴川送客圖》真迹原是張珩的收藏，他知道這是譚敬仿的，身爲文物處的領導，張珩怎能不說話？他說了，才使赝品沒能進故宮！”

丁老無奈道：“我幹書畫這麽多年，譚敬仿也隻是聽說，從來沒有見過。它是書畫界的一大謎團，仿了多少？去向哪裏都不知道！

淩天成接話道：“現在已經确定的有四件在美國各大博物館展出，還有九件十幾年前佳實德拍賣過，然後再也沒有出現。譚敬仿的水平之高，是曆年之最。比一般小名頭的畫家都稀少，有絕對的研究價值。”

聞一鳴終于明白，原來還有這種牛人！仿品連故宮都分不出來？

這也難怪費胖子會打眼，不知道他是從什麽來路得到這張譚敬仿，也算倒黴，居然賣給胡建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事情已經查清，淩天成讓三位老者回去，剩下的自己處理。等他們離開，他忍不住笑道：“天助我也，這次看費胖子如何收場？”

“真的要告訴胡建民？”聞一鳴有些不忍，他跟費胖子緣分不淺，兩次撿漏都跟對方有關系不說，這次還親自揭露仿品。

“那是自然！”

淩天成肯定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不過你不了解費胖子那個人，他混到今天身上也不幹淨！這次隻能說學藝不精，報應不爽，這事你不用操心。”

他給聞一鳴滿上茶，輕松道：“現在胡建民對你刮目相看，不隻是因爲紅酒，靜心香更是決定性因素。我已經吩咐他們全力收集百年老料，盡快讓你合香，你要好好把握機會！”

突然淩天成湊近，壓低聲音問道：“靜心香給外人，秘方會不會洩露？”

“叔，可口可樂滿街都是，您見秘方洩露了嗎？”

聞一鳴笑道：“合香過程複雜，配方千變萬化，如果真要有人能複制成功靜心香，那水平比我和師傅還高，遇見這種高人輸了不虧！”

“那就好！”淩天成長出口氣道：“這我就放心喽，好了，其他的事交給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聞一鳴離開公司，這裏沒他的事，至于費胖子也用不着他操心，出來混遲早要還，這也是報應。

“一鳴，你終于回來了！”

聞一鳴看着滿臉焦急的謝紅，問道：“紅姐，出什麽事？”

謝紅趕緊把他拉到休息間，其他女孩圍着林秀秀，小姑娘雙眼通紅，剛剛哭過。謝紅低聲道：“秀秀的哥哥出事了！”

“一鳴，你要幫幫秀秀啊！”

“就是，小姑娘太可憐，咱們姐妹不能袖手旁觀！”

楊青許雲見聞一鳴回來，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聞一鳴趕緊擺手道：“一個個說！到底出什麽事？”

“我來說吧！”

謝紅解釋道：“剛才秀秀接到一個電話，說他哥因爲賭錢欠了對方五萬塊！現在人被抓去，要家屬還錢。他哥也就秀秀一個親人，所以……”

“紅姐，不要再說了！”

林秀秀突然跑過來，一把拉住謝紅，大聲道：“多謝你們的關心，這事都怨我哥不争氣，對方不就是要錢，我給！”

“你瘋了？”謝紅大聲呵斥道：“五萬啊！你有嗎？拿出來讓我看看！”

“我……”林秀秀瞬間啞火，眼淚又掉下來，啜泣道：“我手裏有三萬多，要不先給他們，剩下的慢慢……”

“哼，你以爲對方是銀行？還能分期付款？”

謝紅冷哼道：“錢是小事，咱們姐妹湊湊不難，可問題是你一個弱女子就算拿着錢，能救出來你哥？”

楊青性子急，大聲道：“就是，你不要傻了，對方不是好人，你去就是羊入虎口！”

“要不我們一起去！”

許雲想了想，堅定道：“幾個人一起去，光天化日他們不敢對咱們如何，不就是要錢，給他們！”

“大家不要急，聽我說！”

聞一鳴終于明白事情，沉聲道：“你們都不要激動，既然對方肯要錢，說明還有轉機。這樣吧，我跟秀秀去！”

“一鳴你……”幾個人眼中閃過感動，患難見真情，聞一鳴雖然來的晚，可關鍵時刻夠爺們！

“秀秀跟我走！”聞一鳴笑道：“放心，對方也是求财，不就是要錢，我先出，把你哥弄回來再說！”

“一鳴，謝謝！”

林秀秀滿臉感動，就要下跪，聞一鳴趕緊拉住，現在不是煽情時候，先救人！

兩人離開雅香居，打車先去銀行，聞一鳴取出十萬現金。五萬放一個包，另外的備用。然後按照地址來到偏僻的廠房，人就被關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