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點點頭，對方是行家，對于犀角自己有自信，能賣上高價，可麝香數量多，小心試探道：“五十萬？”

聞一鳴皺皺眉，堅定道：“二十萬，我最多出這個價！”

“二十萬？”李廣想了想，故意大氣道：“好，先生是嚴老的朋友，也是爽快人，以後咱們長期合作，二十萬成交！”

聞一鳴點點頭，笑道：“多謝，以後經常聯系，有好東西記得找我。”

雙方完成交易，皆大歡喜，李廣有事很快離開，嚴四海給聞一鳴倒滿茶，不解道：“先生爲什麽不再壓壓價？犀角雖然稀有，可六百萬絕對能再便宜點。”

“既然是嚴老介紹的朋友，第一次交易自然要爽快點！”聞一鳴品口茶，輕松道：“留個好印象，以後有機會長期合作，這點錢花的值。”

說完拿起中間一塊麝香，展示道：“麝香的使用有悠久曆史，唐代詩人杜甫在《丁香》詩中遇：晚墜蘭麝中。古代文人畫家都在上等麝料中加少許麝香，制成'麝墨'寫字、作畫，芳香清幽，若将字畫封妥，可長期保存，防腐防蛀。”

“古書《醫學入門》中談麝香：通關透竅，上達肌肉。内入骨髓。《本草綱目》雲：蓋麝香走竄，能通諸竅之不利，開經絡之壅遏。其意是說麝香可很快進入肌肉及骨髓，能充分發揮藥性。”

“麝在3歲以後産香最多，每年8～9月爲泌香盛期，10月至翌年2月泌香較少。取香分獵麝取香和活麝取香兩種。”

“獵麝取香是捕到野生成年雄麝後，将腺囊連皮割下，将毛剪短，陰幹，習稱毛殼麝香或毛香，剖開香囊，除去囊殼，稱麝香仁。”

“活麝取香是在人工飼養條件下進行，現采用快速取香法，即将麝直接固定在抓麝者的腿上，略剪去複蓋着香囊口的毛，酒精消毒，用挖勺伸入囊内徐徐轉動，再向外抽出，挖出麝香。”

嚴四海好奇的聽着，隔行如隔山，對于香道他很好奇，特别是品過靜心香以後，簡直驚爲天人。

聞一鳴用手輕輕撫摸着麝香，介紹道：“麝香雖凝結堅固，但富于彈性，手捏微軟，放手仍複原。鑒定品相時，取麝香仁少許，置于手掌中用指摩擦，不脫色，搓即成團，揉捏即散，不粘手，并發出濃烈香氣者爲佳。”

“在調香中，如果缺少麝香等動物性香料，其香氣就會缺乏動态情感。隻有将動物性香料應用于香精等配方，才起到定香、烘托、圓潤與平衡整個香氣的作用，給整個香氣帶來活力，并賦以動人的情感。”

說到這裏聞一鳴微微笑道：“嚴老有所不知，這筆交易看似聞某吃虧，其實不然！”

嚴四海一愣，吃驚道：“哦？難道還有什麽内幕？”

“跟龍涎香分泛水、滲沙、魚食三個級别，麝香也一樣，同樣有三種品相。”

聞一鳴拿起手中的麝香，介紹道：“三等麝香爲心結香，麝鹿被人追殺，驚畏失心，狂奔于大山之巅，慌不擇路下被殺死。獵人打開心室，取出血流凝結的香塊，此乃心結香。”

“這種香比較幹燥，腥氣重，乃最下品，合香效果差。”

“二等麝香是肚臍香，是麝鹿活的時候，自然分泌而成，結香于肚臍部分，其香悠然，腥氣淡，合香效果好。”

“至于這兩塊麝香，才是真正上品！”

聞一鳴撿起兩塊麝香，湊到鼻頭，深吸口氣，享受道：“此乃生香，也叫遺香，是麝鹿自己用爪子挖出來的結香。傳言此香聚集之處，附近草木旺盛，生機勃勃，十分神奇。”

嚴四海接過一塊，聞了聞，驚奇道：“果然不凡，沒有絲毫腥氣，清雅自然，令人神清氣爽。”

聞一鳴捏起很小一塊，放進嘴裏道：“真正上品有鑽舌之感，将麝香口嘗時，味先苦辛，後甜，有刺舌的感覺。”

“裏面有銀皮，香囊内中層膜呈銀白色，并呈透明樣。麝香的内膜爲油皮，呈棕紅色，顯油性。行話叫紅銀兩重天！”

“天剛蒙蒙亮，獵人就早早地起來，點燃松枝用熏煙驅走身上的鬼邪之氣後，扛起槍，背上背筐，牽着獵狗進山。”

“由于千百年來人類的追捕，麝對人十分恐懼，人根本無法和它接近，因此麝被稱爲膽子最小，生性孤獨的動物。它像小鹿又像綿羊，惟一的禦敵辦法就是逃跑，所以它的停息姿勢就是準備逃跑的姿勢。”

“尋找的線索隻有它的糞便，麝隻在同一地方排洩，從不換地方，所以找到糞便就能守株待兔。麝性子剛烈，甯死不屈，陷入絕境一般投岩自盡而死，臨死四肢蜷縮于肚臍，爲了保護結香。”

聞一鳴感歎道：“想起李商隐的名句：商於朝雨霁，歸路有秋光。背塢猿收果，投岩麝退香。”

“原來如此！”嚴四海點頭道：“聽先生一番話，真乃大開眼界！”

嚴四海又給聞一鳴滿上茶，笑道：“這麽說老李看似精明，其實是走寶了？哈哈，枉他自命不凡，遇見先生這種高人，照樣吃癟！”

兩人哈哈大笑，嚴四海跟李廣關系一般，要不是爲了聞一鳴尋找犀角，根本不會跟那種投機商人有深度來往。不過今天目的達到，介紹他們認識，人情落下，以後雙方自己聯系就行。

“對了，先生周末空閑嗎？上次在胡園咱們幾個相談甚歡，老朽不才，也想邀請大家來四海樓相聚，不知道先生可否賞臉？”

聞一鳴舉起茶杯，客氣道：“嚴老相邀聞某自然高興，自從品過您這裏的好茶，其他的淡而無味，您說怎麽辦？”

“哈哈哈，好說，好說！”

嚴四海開懷大笑，高興道：“先生喜歡是老朽的榮幸，喜歡什麽盡管說，要說黃白之物自然比不過胡建民和淩天成，可要說茶葉，那嚴某當仁不讓！”

兩人相談甚歡，足足聊一下午才離開，聞一鳴跟嚴四海了解不少茶道經驗，入寶山豈能空手而歸？

相約周末聚會，嚴四海通知胡建民和淩天成，大家都在中原，身份相當，興趣相投，加上有聞一鳴作爲中樞紐帶，關系自然越發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