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一鳴看着川流不息人群，很親切，二話不說，開始尋寶撿漏。

兩人先簡單轉了一圈古玩店，沒有什麽漏，畢竟能開店老闆眼力都不錯，撿漏幾率太低。

然後來到地攤，這裏最少上百家，人很多，聞一鳴邊走邊用嗅覺尋寶，打通經脈後能力進化，鼻子越發敏銳。

“咦？這個是？”

聞一鳴随手買了幾個小木頭擺件，都是清代貨，價格很低，算是小漏，突然發現一個地攤，上面擺滿五顔六色的碎瓷片，不少人圍着挑挑揀揀，不亦樂乎。

聞一鳴也蹲下，聽見旁邊人議論，這些應該是建築工地挖出來的瓷片，被人低價收來販賣，什麽時候的都有，全靠眼力，回去也能做個研究标本。

玩這路最出名的就是片白，白占明，自己靠着幾十年撿來的瓷片，撐起一個博物館，也是奇人。

聞一鳴拿起一塊髒兮兮的瓷片，巴掌大小，上面沾滿泥土，随口問價，交錢走人。

胡建民好奇接過瓷片道：“撿漏？”

聞一鳴笑而不語，賣瓶礦泉水，開始清洗瓷片，很快露出真面目，天青色一抹亮色閃過。

“真是秘色瓷！”

“不會吧？”

胡建民大驚失色，自然聽過如雷貫耳的秘色瓷，但從來沒有見過實物，今天随便逛個地攤竟然能見到真品？

“應該沒問題，宋代越窯燒造。”

聞一鳴感歎道：“秘色的秘意思是機密，色的意思是釉料配方，所以秘色瓷就是釉料配方保密的瓷器。”

秘色瓷，越窯青瓷中的精品，古代越州名窯進貢朝廷的一種特制瓷器，簡稱秘瓷。特殊的釉料配方能産生瓷器外表如冰似玉的美學效果，釉層特别薄，釉層與胎體結合特别牢固。

這種配方是絕對保密，專用于皇家瓷器的燒造。以後凡是釉料配方保密的瓷器，都叫秘色瓷。

胡建民小心翼翼拿起瓷片，在陽光下仔細研究着，果然發現其不同之處，光華内斂，裏面好像有什麽在緩緩流動！

“秘色瓷在法門寺地宮未開啓之前一直是個謎，人們隻是從記載中知道它是皇家專用之物，由越窯特别燒制，從配方、制坯、上釉到燒造整個工藝都是秘不外傳。”

“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

1987年随着陝西扶風法門寺寶塔的轟然倒塌，塔基下的地宮暴露出來，一批稀世之寶的出土轟動世界，其中有令佛教徒頂禮膜拜的佛骨舍利，有唐懿宗供奉給法門寺的大量金銀器、瓷器、玻璃器、絲織品。尤其重要的是，同時還出土了記錄所有器物的物帳碑，讓文物考古專家明明白白地知道了出土物的名稱。

物帳碑上瓷秘色三個字，叫古陶瓷專家眼前一亮。

出土的幾件瓷器，有八棱瓶和圓口、花瓣形口的碗盤，共同的特點是造型精巧端莊，胎壁薄而均勻，特别是湖水般淡黃綠色的瓷釉，玲珑得像冰，剔透得如玉，勻淨幽雅得令人陶醉。

至此秘色瓷神秘的面紗終于被揭開，讓專家們恍然大悟，所謂的秘色瓷我們并不陌生，原來就是越窯青瓷中的極品，隻是從前相見而不相識罷了。

聞一鳴拿起瓷片，對着陽光找到合适角度，展示道：“秘色瓷最爲神奇之處就是無中生水，釉面光滑明快，釉層均勻，釉質瑩潤，給人以高雅柔和、素潔明快的感覺。在光線照射下，碟内明澈清亮、玲珑剔透，真像盛着一泓清水，令人歎爲觀止！”

胡建民目瞪口呆的看着秘色瓷，不由感歎同人不同命！随便逛個地攤都能撿漏，而且還是秘色瓷？

兩人回到京城，淩君生看着秘色瓷，二話不說，直接打電話，完事笑道：“無心插柳柳成蔭，明天跟我進故宮！”

淩天成眼前一亮，興奮道：“是去見耿老爺子？”

“廢話，現在咱們手裏有秘色瓷這種投名狀，不去拜訪耿老更待何時？”

聞一鳴看着淩天成興奮的表情，腦中閃過一個名字，耿寶昌，難道是……

“耿老可是我敬佩的真正大家！”淩天成介紹道：“已經九十三歲高齡，還堅持工作在第一線，故宮最高級别的鑒定專家，瓷器泰鬥，前輩高人。”

“原本沒有敢去打擾他老人家，畢竟商業上的事不配讓老爺子操心，可現在咱們遇見秘色瓷，正好借口去拜訪，難得機緣介紹你們認識。”

聞一鳴點頭同意，對于這種高人前輩充滿崇敬之心，見一次少一次，機會難得。再說跟着淩天成去故宮，肯定能大開眼界，說不定還能見到宮廷傳承的香方香譜。

第二天上午聞一鳴就跟着淩君生一起進故宮，參觀明清兩朝的皇家重地，紫禁城。

正好故宮這幾天封閉内部裝修，謝絕遊客參觀，不過有淩君生這個名譽顧問在，一路暢通無阻，直接去藏寶庫等耿寶昌。

淩君生今天精神很好，兩個人步行往太和殿走，漫步在紫禁城，别有一番感覺。

老爺子親自給聞一鳴當導遊，饒有興趣介紹道：“太和殿外梁枋上飾以級别最高的和玺彩畫。門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紋，下部浮雕雲龍圖案，接榫處安有镌刻龍紋的鎏金銅葉。”

“之所以叫金銮殿，因爲殿内金磚鋪地，但不是真正金子，金磚是因其打造時所需的錢很多，因而得名。太和殿内地面共鋪二尺見方的大金磚四千七百一十八塊。所有都是在蘇州特制的磚，其表面爲淡黑、油潤、光亮、不澀不滑。”

聞一鳴以前來過一次故宮，但當時人太多，看不了幾分鍾就要離開。難得有機會仔細參觀，慢慢走到大殿最中心醒目位置，九五之尊的龍椅前。

“髹金漆雲龍紋寶座，設在大殿中央七層台階的高台上，後方擺設着七扇雕有雲龍紋的髹金漆大屏風，明朝嘉靖年間制作。”

淩君生走到旁邊，用手摸着上好紫檀打造的龍椅，感歎道：“椅圈上共有十三條金龍纏繞，其中最大的一條正龍昂首立于椅背的中央，周圍擺設象征太平有象的象馱寶瓶，象征延年益壽的仙鶴，以及焚香用的香爐香筒。而殿内靠近寶座的六根明柱和梁、枋上的群龍彩畫，全用瀝粉貼金，奢華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