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心蘭苑,如今早已經沒有了賈氏在時的浮誇擺設,文雅了許多,卻又有些敗落的味道,她垂下眼,沒有了四下打量的**。? ? 要看??書? ??··
寶瓶滿意的看着身後跟着的這個垂着眼,木讷老實的像根木頭的丫頭。
“興兒,從今天起,你就在心蘭苑當差,且記着謹言慎行,不懂的可以請教素語,不過,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記住了嗎?”
點點頭,興兒就是易容後羅琦的化名,如今是趙府的丫鬟。
她擡眼就瞧見心蘭苑上房小院子裏,素語拿着一把小扇,意興闌珊的對着藥爐有一下沒一下的扇着,整個院子裏隻有火苗舔着瓦罐煮藥的沸水咕噜聲和屋裏子一陣接着一陣的咳嗽聲不斷的傳出來。
外人都隻知道曹麗娘是趙老太太八擡大轎接回來的當家主母,她瞧着院子裏的蕭條,便知道處境可不像外面說的那樣風光,更何況牙婆子說是主母要爲癱瘓的趙老太太選丫頭,怎麽到了府中,卻反倒是癱瘓了的趙老太太選好了人,送進主母的院子來?
輕微的腳步聲,讓素語戒備的看着院門口,及至看見是寶瓶後手中的扇子不由一顫,立時匆匆的站起來,“老太太可是有什麽吩咐?”
“這是興兒,天生的啞巴,爹娘病死了以後被叔父賣給了人牙子,老太太親自挑的,來同你一起照顧主母,”寶瓶搖頭,指了指身後跟着的丫頭,這功夫,素語已經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待見到寶瓶要走,連忙上前幾步跟在身邊,“我的藥……我……”
“隻要你用心辦差,我自然會按時給你。看?書 ???·??????·”
等着寶瓶離開了,素語眼睛裏就像是淬了毒一樣的恨絕,可又能怎麽樣呢?她回到院子門口,看見還靜靜的站在原地的那個新送來的丫頭,興兒?臉上浮出一絲嘲諷之色,便再懶得看一眼,擦身而過時丢下一把扇子,徑自回屋子裏去了。
鼻端敏銳的嗅到了素語身上濃烈的藥氣裏還摻雜着一絲酒氣,她擡眼瞧了素語背影一眼,便撿起來扇子,老實的坐在爐子前輕輕扇動,瓦罐裏的藥味她熟悉極了,是治痨病的。
曹麗娘得了痨病?
她想起了賈氏,難道老天爺是替舊人抱不平,所以才叫新人遭着一樣的罪,賈氏的痨病可不就是因爲趙光連娶曹麗娘時傷心大了起的病因。一 ?··
她想到此節,捏着扇子的手一緊,眼線似乎說過,這曹麗娘被從娘家接回來的時候是好好的,擺足了排場,那就是說這痨病是從回來才落下的?似乎賈氏也是從被趙家在柴房裏關了一夜開始的……
素語隔着窗子悄悄的觀察了一會兒,那個興兒卻是是個老實頭,榻上的曹麗娘這時候又開始迷迷糊糊的說胡話,一個勁的嚷着要酒水喝,她下意識的往榻前靠,可又仿佛想起了什麽,蹬蹬蹬的後退了三步,從腰裏摸出一張透着濃郁藥味的巾子,把口鼻掩住,才倒了一杯酒水,向榻邊慢慢靠近。
猶豫半晌,才鑽進緊閉的床幔子裏,一陣支支嗚嗚的掙紮後,曹麗娘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素語幾乎是狼狽的拿着空杯子倉皇滾出來的,一直離着榻十分的遠了,才站定,瞧着手背上的酒漬,狠狠的把手背在衣服上擦了好幾遍才罷休。
出了門,見那興兒還在老老實實的燒火,沒好氣的過去斜睨着她,“今年多大了?”
十六。
對了,她是個啞巴,素語不懂手語,大概猜到是十六歲,“你知道自己要來做什麽嗎?”
興兒點點頭,比劃了一個端茶倒水打掃的姿勢,素語瞧着她顯然是不知道這心蘭苑的狀況的,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眼神繞了一圈後又落在興兒身上,“你瞧瞧藥煎好了嗎?”
興兒便老實的拿起一邊的厚布子隔着,捏起蓋子來瞧了一眼,點點頭。
動作看起來很熟稔,瞧着就知道是伺候過病人的,素語暗自點點頭,想了想,便叫她把藥倒出來盛好,拉着她到旁邊一間屋子裏,取了兩個荷包兩張滿是藥味的布巾和一大包草藥給她,“往後侍奉夫人吃藥和喝水的活就交給你,荷包随身帶着,進屋子記住用帕子蒙着口鼻,出來以後先洗手……若覺得……就隻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等她端着藥碗要進屋的時候,素語輕輕加了一句,“若是夫人要酒水,你便從桌子上紅瓷瓶裏給她倒,一會兒可千萬别發出聲響來,否則……”說了一半她才想起來,興兒怎麽可能會叫,一個啞巴,“快進去吧。”
興兒掩飾着眼底的詫異,點點頭,帶好荷包和面巾,端着藥碗走進了。
病了還喝酒?難道趙家的人不怕犯了藥的忌諱,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沒想讓曹麗娘好起來?
室内所有的窗子上都蒙着簾子,明明是白天,進了門便恍惚此刻是夜裏,一隻紅燭搖曳着,滿屋子透着一股子異味,她端着藥慢慢靠近閉合的嚴嚴實實的床幔,榻上的曹麗娘似乎是睡着了,發出赫赫的呼噜聲。
輕輕的撩起一角簾子,羅琦手中的藥碗險些拿不穩,床上的女人披頭散發,粗糙髒膩的臉上黑呼呼的一條一條的,凹陷的雙頰大張的嘴說不出的詭異,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的曹麗娘大字型的躺着,四肢被軟棉繩綁着,分别拴在榻上的四根柱子上。
仿佛是因爲床幔被掀着,有風鑽了進來,她一陣咳嗽起來,那是怎樣一種狀況,曹麗娘雙目無神的看着床頂,咳的撕心裂肺的蠕動,整個人都扭曲抽搐着,鮮紅的血順着嘴角蜿蜒躺下來,原來那些黑印子就是凝固的血線,她連忙上前按住,強硬的把曹麗娘的腦袋摁住側過來,免得她被自己咳出來的血給嗆死!
等到她終于咳完了,羅琦把藥一點一點喂給她,可還是被她一陣一陣的咳出了大半。
“不是我,死,該死的是她們,别來找我……”
曹麗娘呓語,羅琦這一刻才發現,她的精神狀态不對,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