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的話羅琦隻聽懂了三分,便是明白自己并不隻是自己知道的自己
這句話,很拗口
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否則,無法解釋她夢中看到的一切,而眼前這口冒着氤氲熱氣的池子,就仿佛是一把鑰匙,開啓了那個遺失在歲月長河中的記憶匣子
那口匣子裏的東西,會随着她魂魄的日益圓滿,而全部顯現
也就是說那些畫面中的一切,都是她曾經經曆過的,亦是她生命的一部分,終有一天,會全部回歸
三世劫……
前世并不僅是前世,而此生也不僅僅是此生,她在不同的時空裏,逆亂了時間,算起來,此時,便該應了第三世
三世劫的結局,她的頭一陣發痛無法再繼續深掘,沒有絲毫頭緒,隻好放棄,可還是忍不住的想,此時的她,還是她嗎?
她的心,依然在痛,這一點,并沒有因爲得到了那些記憶而緩解,她還是她……
青鲛女王一直在觀察羅琦,目前看,不枉入池一次
與傳說中冥界的三生石不同,三生石可照見前世,今生和來世,而三生池,則是鲛人一族的聖地
鲛人天生精神力極強,而所有的鲛人死前都會将自己的鲛珠獻祭于此,故而鲛人族的三生池中彙率了龐大的精神力,入池者可以汲此滋養受傷的元神
汲取便會有消耗,故此即便她是鲛人族的女王,一生也隻有三次使用的權利
羅琦的身上此刻還流轉着一層幾近透明的銀色水膜,青鲛女王并沒有收回那滴血,“鲛皇血可以封存女娲石的氣機,你們走吧!”
說罷,她魚尾輕拍地面,整個三生池慢慢消失在三人眼前,而後,青鲛女王回到了主殿,靠在她的王座上,閉目傾聽她的子民們歡悅的天籁之音
離開鲛人宮,回到海面上,整片北海又恢複了甯靜,碧浮遊帶着羅琦回到蓬萊雲宮,因爲一直在思索,對歸程的景緻并沒什麽留意,等她停下身形,才恍然,已經跟随師父回到了兩人此次相見的地方
“癡兒,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爲師還是那句話,勿忘初心”
羅琦不願意離開,她想留在師父的身邊,可是身後藍色的光門再現,牽引着她,一步一步退向門内
歸路,依然是黑暗的
卻并不再是毫無聲音,她隐隐約約聽到有人在呼喚他,叫着她的名字,琪
聲音是那般的熟悉,是那個帶着她下山的少年,可是,她前行的腳步一頓,恍然看見一個鳳眸微凝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畔,成了這黑暗中唯一的光,靜靜的看着她,是阿謹
一個召喚她走向光明,一個矗立于黑暗中靜靜的守望,她的心有些徘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多了許多記憶,最終,她選擇聽從心的意志br />
抛卻了那個呼喚自己的人,她緊緊的拉住阿謹的手,生怕他再次突然消失
阿謹笑了,他的笑容美麗而奪目,閃亮又透明,是透明的,羅琦張開雙臂想要抱住他,可圈進懷中的,隻剩一片虛無
“阿謹!”
羅琦驚叫,陡然睜開了眼睛
苦澀的藥汁回味在嘴裏,卻不及心中的苦澀萬千之一,整整三日,看着昏迷不醒呓語不斷的羅琦,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留下來,照顧她,是因爲她就是琦
可是他說服完身邊人,卻說服不了自己,特别是這三日時時刻刻聽着羅琦喃喃呼喚着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這不是他的琦了,可是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願意離開分毫,記憶中的琦,和眼前的琦不知何時,早已慢慢重疊,也都走進了他的心裏……
“阿謹!”
驚醒的羅琦,讓含着一口藥的蘇九僵在她的臉前,他們鼻尖相抵,唇與唇隻隔了薄薄的一線距離,甚至,羅琦能感覺到有胡茬刺在了下巴上
蘇九最終落下了唇,一口含的溫熱的藥湯渡進了羅琦口中,苦澀的滋味彌漫在口腔裏,讓羅琦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她即便是巡回了一些殘破的記憶,卻也更像是看别人的故事,她一時無法把自己代入進去,也不想帶入進入,她的心裏現在住着的人,唯有阿謹
即便是真的要分開,她也要聽到阿瑾親口對她說出來,她從沒有像此刻一樣的堅定,她要找到阿謹,要當面問清楚,如果找不到,那便繼續找下去,找到她走不動了,說不出話來,睜不開眼睛
“既然你醒了,那叫蘇乙進來喂你喝藥吧”
蘇九放下藥碗,他不知道爲什麽,此刻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到的倒影,讓他自己想要落荒而逃,他轉過身去,挺直了腰背,卻依然找不回那個驕傲有尊嚴的自己
他離去的背影是孤寂的,羅琦捂着胸口,她現在不想面對蘇九,因爲她也做不到心無波瀾的決絕了,這樣最好
休養了五日,羅琦恢複的很快
她沒有再流一滴眼淚,眼角隻是幹的發澀,所有的悲傷和心痛都掩埋在心底,隻在無人時,一個人靜靜****
魂引如今也變了,表面的七色光華隐去,成了半透明的銀色
她還叫來了秦放,愈加上心的教導他
衆人見她恢複如常,所有知情人都仿佛那幾天的事情不存在一般,閉口不提
“七娘,今天天氣很好,蘇丙買了風筝來,不如咱們去郊外放風筝去?”
蘇乙拿着風筝來獻寶,羅琦搖搖頭,瞧着外面風和日麗,便覺得意興闌珊,提不起興緻
更何況,這麽花枝招展的風筝,也不像是蘇丙的手筆,她的目光掃過桌子上這幾日送進來的,那些大大的玩意上,都是無一例外的花哨和張揚
“……”
“那不如咱們在後廚挑隻肥羊,烤了吃?”
“我口苦沒什麽胃口,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這……”
“蘇乙,告訴蘇十四,我并不生他的氣,他也并沒有說錯什麽,我現在隻想靜靜,叫他不必如此費心思了”
蘇乙苦笑,她就說根本瞞不住七娘的
而此時的羅琦,捏着袖子中的一件細的竹管,摩挲,猶豫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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