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夜晚,風依舊很涼,涼得刺痛到骨子裏去的那一種。
蘇若绾睡覺的時候不愛熄了燭火,總有燭光的微影搖曳在窗紙之上,透着暖,散着懶。
一道修長的身影交融着月華,被細化拉長。
今天當他聽見胡景報告說“爺,小姐想要見你”的時候,他體内的血液都開始沸騰。那顆素來沉靜的心髒,也因爲這一句話而跳動的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是被她的話勾得七上八下,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他也不知道。
所以今天,他又來了。
蘇若绾窩在了榻上,朦朦胧胧的快要睡着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一串銀鈴的聲音。
很清脆很悅耳,就像是一串流瀉而下的音符,明明有着那般動人的音色,此時在蘇若绾的耳中卻像是一顆地雷!
她猛然直起了身子,眸光迫人的凝着門口:“誰!”
而後,便是一道淡淡的嗓音傳了進來:“是我。”
那聲音極淡,卻又有着極強的穿透能力,一下子就擊中了她的心髒。
蘇若绾的唇角不自覺的上揚了幾分,又看向被她的動作驚醒的花花,烏黑的瞳仁中迷茫一片,打了個小哈欠後,再度窩成了一個球兒。
她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掀開被褥就下了床榻,随手取過件長衫套在了身上。
取下了縛在門後的鈴铛串,開了門。映入蘇若绾眼眸中的是那一張俊美無俦的臉,身後逆着月華,爲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影。
“那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她側身,讓百裏桦進屋。
百裏桦見她穿的單薄,心中猛地被觸動了一下,脫下了身上的大氅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蘇若绾感受到身上一沉,之後便是散着他氣息的溫暖萦繞在她的鼻尖,她微微一愣,才張了唇想要說話時。
卻被百裏桦搶先了:“你怕冷。”
他的語氣好像是寵溺的,他的眸間含着淡淡的笑,像是陽光一般投映進了她的眼眸深處。
他的輪廓似是被那輕輕搖曳的燭光柔和了不少,他的氣息是那透着的淡淡的香,夾裹着他的笑意,一并入了她的心底,攪得她心湖難甯。
“聽胡景說,你想見我。”他大方的坐下,“所以我來了。”
蘇若绾被噎了噎,她是有事想要見他的,但不能約個好時間,非要大晚上的嗎?
“你平常白天都沒時間?”
“很少有。”
蘇若绾見此,也不再多問。起身去取了自己研制好的藥,一部分裝在了包袱裏面推到他的面前,“這裏面是我配的藥,幫我賣了吧。我和筝兒胡景不太方便,隻好麻煩你了。”
百裏桦的聽見“麻煩你”三個字時候,眉心觑了觑。之後,眸光落在了另一些沒有被裝起來的藥瓶上,“那這些呢?”
蘇若绾一笑,指了指說:“這些是我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