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的小心翼翼,又帶着那麽一絲的乞求。她家裏就隻有她和弟弟,弟弟還小,如果她都出事了,那麽家裏人誰來照顧?
所以她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這裏
。
從眼前女子來看,這女子應該是對她有着一定的興趣,這才會給她一條退路。與其說是退路,倒不如說是她在給她一個投誠的機會。
“可以。”蘇若绾走近莫楚,将她扶了起來。
莫楚是個侏儒,此時站在她的身邊更像是個孩子。
直到蘇若绾走近了,莫楚才看清眼前的女子,她的唇角勾着輕笑,縱使額頭上有塊紅斑,但依然不影響什麽。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身上有着一種很特殊的氣息。
“天影,你先帶着她去香草美人,把她弟弟也接過去。”蘇若绾吩咐,繼而眸光轉向了莫楚,“不過既然跟着我了,就一定要戒掉偷東西的毛病。甚至說,我可以養你們姐弟,但是手腳一定要幹淨。而且,必須沒有二心。”
莫楚的眼眶裏泛着感動的光芒,“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謝謝,謝謝!”
這就好像印證了那一句話,當一個人被逼到懸崖角上,要麽永不翻身,要麽絕處逢生。
而她十分幸運的,是後者。
蘇若绾眯了眯眼眸,彎下身再次将她扶了起來,口吻柔了幾分,“以後别動不動就下跪。”
莫楚的眼眶更紅了,眼淚禁不住就掉了下來。
與莫楚相視,是緣分。
蘇若绾回到太子府的時候,那幾個侍衛的眼神隐忍着怒意,但又不好發作。
這個可惡的太子妃,從早上出去到現在回來。不就是依仗着她身份地位尊高,才嚣張跋扈又趾高氣揚的嗎?
蘇若绾沒心思理他們,回到了翩跹殿的時候,簡單沐浴之後,又覺着沒事情做了。
長夜漫漫,那貨不在,還真是無趣。
花花從外面小跑了進來,毛茸茸的煞是可愛。
“吱吱吱?”想你男人了?
“才沒有。”蘇若绾嘴硬,見花花跑到了她的榻邊,踮起兩隻前爪搭在她的榻沿,她就伸手拎住它脖子上的軟肉。
和它大眼瞪着小眼。
花花不服:“吱吱吱!”你就欺負本貂小巧!
“不服?”蘇若绾挑眉看它,語聲異常溫柔。
“吱吱!”不服!
“那就憋着。”
花花蔫了,蹬了蹬前爪,“吱吱吱!”人家要和你說正經事!
蘇若绾放下它,花花烏溜溜的眼睛便直盯着蘇若绾,“吱吱吱?”咱們什麽時候動身?
“動身去哪裏?”
“吱吱!”喧壤呀!
蘇若绾稍稍沉思,喧壤這是個什麽地方她不知道,不過看花花這隻重色的貂說的話來看,應該是和那貨去的地方有些關系了。
“吱吱吱!”你男人就在那裏!
花花有些急迫,恨不得給蘇若绾戴上翅膀讓她立刻飛到那邊去
。
“這事情需要安排一下。”蘇若绾盤起了腿,思緒油走着。
“吱吱吱吱!”還安排什麽,讓那個莫楚替着你不就好了!
蘇若绾聽後,莞爾,“這你都知道?”
“吱吱吱!”本貂無所不知!
蘇若绾揉了揉它的腦袋,花花是隻靈貂不錯,但這一身的本事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她已經不止一次覺着開外挂開的心慌的!
蘇若绾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想好了所有的計劃。
回門,就不回了。
至于原因……
還得麻煩一下顧悅了。
這一天清晨的時候,蘇若绾簡單洗漱之後,就派人去請了顧悅。
顧悅受到蘇若绾相邀時,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夢月對于蘇若绾,還處于恐懼之中,便道:“夫人,我看我們還是别去赴約比較好!”
“爲何這麽說?”顧悅畫着眉的手一停,銅鏡折映出她美目之中飛快閃過的狠毒。
蘇若绾不單單是上門挑釁,還讓她難受了一天。她們之間的賬已經不是那麽簡單了,她此時幾乎可以确定,蘇若绾是要對付她的。
原因,暫且還有些模糊。她也不知蘇若绾的心是更偏向誰的。
但她想,應該很快就能清楚明了的。
“她那女人太毒了!”夢月憤憤的抱怨了着,想起那一條蛇,渾身顫栗。“炖了蛇湯,分明就是給我們下馬威!還讓夫人您硬是喝下那不幹淨的東西,她……她真的是太惡毒了!”
夢月已經想不着其他的詞語來形容蘇若绾了。
如今她在這裏數落着蘇若绾的不好,卻也忘記了是自己的主子先有了不好的想法。
“呵,惡毒?”顧悅繼續畫眉,卻被這兩個字給逗笑了,轉而看向了夢月。
夢月覺得這眼神涼飕飕的,忽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迅速的低下頭,給了自己一嘴巴子,道:“是奴婢說錯話了,還請夫人饒恕。”
顧悅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銅鏡上,“你去回一聲,稍後就到。”
昨天她是錯失了先機,才讓蘇若绾得逞了。今天她要做好準備,也更想看看今天蘇若绾還能耍出什麽花招來。
*
太子府中。
兩道散步的身影異常紮眼,顧悅穿着百花飛蝶的衣裙,她的氣質搭配上這麽一身衣服,蘇若绾隻想到了五個字形容。
那就是:俗到了極緻。
一般與顧悅見面的場合,蘇若绾都盡量避免了帶着顧筝。先前還在蘇家的時候,顧悅就總想着要接近顧筝,大約是憋了一肚子火要發。但礙于每次都會被她的人搗亂,顧悅也并沒有進行的順利。
而如今,正是梨花陪着。
顧悅就走在蘇若绾的身邊,覺着自己美麗動人,眼神看過蘇若绾時,都隐含着那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
“看妹妹的氣色不錯,想來已經休息好了。”蘇若绾淺淺一笑。
“勞姐姐關心了。”顧悅笑着接受,此時二人看起來,更像是交心的姐妹。
隻是,也唯有她們知曉,這是風起雲湧的戰場。
比人心,比城府。
蘇若绾與顧悅沿着那條落了花瓣的路往前走着,這條路不寬也不窄,剛好隻能容兩個人并肩通過。
丫鬟們都停在了原地,沒有跟過來。
而這條路的盡頭,是被暖風撥亂了湖面折映着陽光,波光粼粼。
顧悅擡眸望向了前面,眼中劃過一道不着痕迹的陰冷,聲音則是柔的發膩:“姐姐今兒約妹妹來到這裏,想來是有别的事情吧。”
“嗯?何出此言?”蘇若绾閑庭散步一般,朱唇微微上翹着。
“姐姐不是那麽簡單的人。”顧悅盈盈一笑,忽而站定了腳步,“姐姐,不知妹妹我說的對嗎?”
“你太瞧得起我了。”蘇若绾也停住了腳下的步子,與她對面而立,搖頭笑歎:“不過是與你出來走走罷了,沒曾想到到了你眼裏,我竟然是成了别有用心之人了。”
顧悅并不覺得蘇若绾的有多真心,繼而又邁開了步子,向着翠微橋走去。
翠微橋正是那湖面上的橋,漆成了白色,有些蜿蜒,也算的是别有一番風味。
蘇若绾走至了翠微橋的中央,就不走了。那欄杆比較低,若是坐下來倒也正好。
“有些累了,妹妹也坐吧。”蘇若绾就着欄杆坐下,望着水紋波動的湖面,忽而“腦袋有些暈沉”。于是她便伸手撐在了欄杆,假裝做出了身子有些不适的樣子。
顧悅一直沒有錯過蘇若绾的神情,見她看起來不太好,心中掠過一抹冷嘲,随之也稍稍放松了一些戒備。
蘇若绾擰眉,顧悅察覺到這一細微的動作之後,又立刻警惕起來。
而讓顧悅吃驚的是,蘇若绾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跌坐在了地上,就倒在了顧悅的腳邊。
顧悅震驚,眼睜睜的看着美目之中都寫滿了不可思議。她……這是在做什麽?
雖然顧悅心裏想要在她身上踹上幾腳,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去喚了人,将蘇若绾扶着走。
梨花讓蘇若绾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心的帶着她走。原本擔心的要死,但在看見自家小姐微微彎起的笑容之後,又好笑又郁悶。
小姐這裝病的功力,也是醉醉的!
蘇若绾的突然倒地,顧悅有些懷疑,便叫人請了府醫,美其名曰爲她的身體好。
而顧悅終究是少算了一步,算漏了蘇若绾正是要這樣子的效果。
府醫診完脈後,道:“太子妃娘娘的這個病症有點奇怪,怎麽個奇怪法,我還沒弄明白。不過嘛,建議娘娘還是好好休息,沒事就不要出門了。”
顧悅在旁聽着,心生疑惑,假作關切地問道:“不要出門?姐姐到底是怎麽了?”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