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王爺這是爲了一個人,而不管不顧喧壤城主的死活了?”北墨彥從背後嗆聲。
百裏桦護着的正是那個丫頭,從今天看見她的第一眼他就認出來了。
“北太子何出此言?”管家心裏始終有着那麽一絲的遲疑,畢竟這個傷是在胸口,刺入三分。
其他大夫都不敢下手,眼前這麽一個年輕人就信誓旦旦的說,人,他可以救。
“這傷是五天前的,傷口周圍灑了兼具解毒作用的金瘡藥。啧,你們這兒的這幫庸醫竟然一個人都不敢拿箭?”蘇若绾忽而感歎了一聲,也多虧得這城主意志力驚人,才撐了那麽多天都沒有歇菜。
這一席話,讓除了百裏桦與英俊之外的所有人都噎住了聲音。
花花就在百裏桦的身邊,傲嬌的揚着尾巴,“吱吱吱!”一群無知的人啊!
管家一愣,庸醫?這小夥子口氣還真是不小!不過他倒是說得不錯,城主的傷已經有五日了,而且看過的大夫都說,那傷口處的金瘡藥功效很強,這才保住了城主的命。
北墨彥知道這丫頭本事不小,但若是讓她成功救下了城主,城主無疑會欠她一條命的人情。按照她與百裏桦的關系,欠她的就等于欠了他的。
原本喧壤就不歸屬東陵或是北钰,而城主對于兩個國,顯然是更偏向北钰。
如若今日再欠了一條命的人情,怕是日後這喧壤,終将投誠于北钰。
百裏桦彎勾着薄唇,眉眼間張狂之極,“啰啰嗦嗦的,若是出了事,本王拿命來賠。”
管家終于下定了決心,微微一躬身,“還請公子一定要救下我們城主——!”
蘇若绾吩咐他們準備了一些必要的東西之後,就讓他們都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候在了門外,北墨彥眼眸之中卷起了幾分陰鸷,深深的看着百裏桦。
他有些難以理解,百裏桦究竟對那丫頭縱容與信任到了何種地步,才會拿他的命來賭。
百裏桦眸間噙着一抹戲谑,雙手負于身後,閑若淡然的身姿于無形之中有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盛世之氣。
在這一場眼神的較量之中,北墨彥率先認輸。剛才一個瞬間他就在想,如果他的身邊也有這樣一個人,他會不會毫無保留的信任她,甚至,到達百裏桦這種程度。
他搖了搖頭。
他似乎明白了那丫頭曾說過的那一句話,她說:我要的,隻有他能給
。
想及此處,北墨彥的心中突然不是滋味,有些發酸,有些嫉妒。
過了一會兒,北墨彥又道:“不知王爺可否有空,與本宮走走?”
百裏桦低笑,道:“請。”
“雖然本宮與王爺你都想要這一塊地方,但本宮相信王爺的爲人,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由此可以猜出,城主這一件事情怕是有第三方勢力介入了。”
北墨彥分析的頭頭是道,城主受傷的時機太過湊巧,而且那幾乎是緻命的傷,如若不是命大的話,怕是現在已經會引起争端了。
而除了北钰與東陵之外的第三方勢力,無非是想要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本宮相信王爺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北墨彥又補充了一句,視線緊緊凝着百裏桦,不想錯漏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本王什麽都不知道。”百裏桦目光放遠了些。
“這可就沒意思了。”北墨彥臉色微微陰沉了些,“如今我們的敵人是那第三方勢力,王爺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如何做才能将自己國家的損失降低到最低。還是王爺……當真要爲那丫頭賭上那麽多?”
北墨彥不知道自己爲何問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但無論怎樣,他的心裏就是覺着百裏桦知道一些什麽,畢竟他這個王爺,權勢太大,操控着北钰的朝局。
“我若是知道些什麽,就不會讓她有機會看到别的男人的身子。”百裏桦輕轉眼波,帶着幾分好笑的意味,“正如你所言,有第三方勢力介入。而這方勢力是突然介入,莫不是北太子以爲本王還能算卦了?”
“……”北墨彥沉默,末了,松了口:“是本宮一時心急。但既然如今我們都被這第三方勢力所擾,不如我們先結盟。”
北墨彥提出了合作,與百裏桦競争,要好過三方競争。
百裏桦挑了挑眉:“看本王心情。”
北墨彥好不容易緩和了些許的心情,再次因爲百裏桦的話語,而淩亂了。
屋外如此,屋内的氣氛卻稍顯的壓抑。
這隻箭已經被剪短了,增加了取出來的難度。他的傷口處已經發黑發紫,有着腫塊,臉色白的吓人。
蘇若绾把了他的脈,脈搏也已經很微弱了,估計現在就隻靠一口氣維持着了。
即便利用現代醫學的臨床方法,取出這被截斷了的短箭還是有些困難,尤其是在這醫療設備落後的古代。
蘇若绾不敢分神,因爲一個分心,就意味着錯失。
當她徹底取出那支短箭之後,血是黑色的。而他的傷口處,也因爲感染而有些化膿。
替他徹底清理了之後,給他上了藥,便用幹淨的紗布包紮上。
繼而,蘇若绾盯着那一支箭看了許久,這箭尖果然是沾了毒的。她又沉思着看向了躺在床上昏睡的人,随即去一盆清水旁邊,在清水裏撒了些藥粉,便将箭尖浸入水中,才碰到水的箭尖邊沿,水冒着水泡,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等到聲音沒了,剛才翻湧着的水泡也平息了下來。蘇若绾才拿着箭柄看着箭尖,箭尖上刻着一個很小的标記,蘇若绾看不太清,也隻記了個大概。
忽而,床上的人悶哼一聲,蘇若绾怕他身體不适,放下短箭便去看他
。
伸手探着他額頭上的溫度,有些偏高,繼而又把脈,氣息雖然微弱,但好歹生命症狀強了些。
他的身上傷太重了,她也不好用那些以毒攻毒的方法去救他,隻好現做草藥。
想着如此,蘇若绾便推門出去。
管家急的來回走,看蘇若绾出來了,連忙迎上來,滿臉的擔憂,“公子,城主怎麽樣了?”
要知道這位公子進去了已經有三個時辰了,還是沒有什麽結果。好不容易出來了,管家的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
“箭已經取出來了。但是現在他的體溫有些高。你派人去藥鋪裏抓些消炎的藥,取回來給我。”蘇若绾吩咐着,而後又補充道:“越快越好。”
“吱吱吱!”有人進去了!
花花原本蹲坐在地上,卻又突然跳了起來,對着門口有些敵意,身上的茸毛都炸開了。
蘇若绾也是察覺到了,擰眉,大步向着屋内跑去。
管家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但看這架勢也知曉不好,連忙揮了揮手,随行的人就跟上了。
蘇若绾眉心沉着,單手揚起,攔着他們:“不要進來。”
語聲難得的嚴肅。
但管家竟然被那淩厲的雙眸給震懾住了,待在了原地,當真就沒有進去。
百裏桦與北墨彥也在此時過來,隻見那城主屋門已經被打開了,門口正圍着一群人。
英俊上前,在人群中開了一條路。百裏桦進入之後,看見蘇若绾緊張兮兮的看着那城主,心裏突然就酸了。
北墨彥原本也要跟着百裏桦進來,百裏桦的手臂卻撐在了門前,“你進來幹什麽?”
遭到了百裏桦的拒絕,北墨彥氣得牙癢癢。百裏桦!算你狠!
而之後,更令他黑臉的,是百裏桦把門給徹底關上了。
北墨彥氣得想要砸門,他可是東陵國的太子,卻在百裏桦這裏吃了幾乎是一生的虧!單單是被他請去王府就不止幾次了,偏偏他在百裏桦的地盤上無能爲力!
蘇若绾來不及擡眸,上齒緊緊抵着唇瓣,眉心之間的凝重是百裏桦從未見到過的。
他就這麽站在她的身後,心裏雖然不是滋味,卻還是給了她一個安靜的環境。
蘇若绾長籲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身來,朝他笑了笑。
百裏桦挑眉看着床上的人,聲音有些陰陽怪氣,“他怎麽樣了?”
“沒有大礙了。”蘇若绾向他走近了幾步,沒有注意到他的語調,“不過我發現有個奇怪的地方。”
“嗯?”百裏桦也逼近她,大掌扣住了她的腰,微微深了眼眸。
花花默默地躲到角落裏去了,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剛才我取出的箭不見了,大概是被人拿走了。”蘇若绾對于他的動作已經是習慣了,“我猜,那人本來是還想要取他的命的,但因爲被發現了,也就沒能得手。”
百裏桦聽着這話,點頭。
确實正如北墨彥所說,這裏已經有第三方勢力介入了
。
“我猜這城主閣裏有殲細。”蘇若绾順理着思路,“那支短箭被人截斷,無疑會增加救他的難度。但是……”
“但奇怪的是,如若真有殲細,那麽就完全可以取了他的命,而不是讓他在生死垂危之際如此徘徊。”百裏桦接了話下去,他的神色有些慵懶,用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額頭,道:“他的事情解決完了,該解決一下我們的事情了。”
“我們?”蘇若绾擡眸,便撞入他略帶了幾分吃味的眼波之中。
蘇若绾讪讪的笑了笑,雙手環住他的腰,貼在他的懷裏,語聲放軟了不少:“患者爲大!”
原來這貨是吃醋了,而且醋勁還挺大!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的霸道總裁,歸根結底就兩個字:霸道!
百裏桦感覺到懷中女子的清香,感受到她身子的柔軟,壞笑道:“貼我這麽近,是想讓我辦了你?”
“……”蘇若绾無奈,彎着朱唇很欠扁的道:“皇叔,你要是辦了我,那可就是……”
蘇若绾頓了頓,笑吟吟的:“亂、倫。”
百裏桦被逗笑了,方才心裏的那些酸味也淡了幾分,“亂都亂了,沒法收場了。”
蘇若绾仰着頭,道:“你頭低下來點。”
嗯,這貨長得有點高,她現在腰被攬緊了,沒法踮起腳,就讓他低頭好了。
百裏桦依言做了,蘇若绾咧嘴笑了,而後嘟着嘴巴就去親他。
他的薄唇被柔軟的唇瓣覆上,享受着她難得的主動,眸子間染着寵溺的笑,身體的某處因爲動情而有了些許的變化。
但卻因爲場合不佳,硬是被強壓了下去。
一吻方休,二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蘇若绾懶懶的靠在他的懷裏,忽而聽他有些沙啞的嗓音道:“你主動的樣子真可愛。”
“……你就耍流氓吧!”蘇若绾的聲音有些嬌懶。
深吸了幾口氣後,便從百裏桦懷裏出來了,“我們要是再不出去,外面的人該砸門進來了。”
百裏桦輕輕應了一聲,“好。”
花花這才扭頭,默默地看了一眼他們後,總算秀完恩愛了。
百裏桦與蘇若绾打開門,外面的人都紛紛往裏張望着。
“你們城主沒事。”蘇若绾不太走心的說着,臉上的紅好像還沒有褪去,“不過這兩天他的情況要時刻注意着,你們要派信任的人看好,不能出差錯。”
蘇若绾并沒有明說殲細的事情,但又巧妙的讓人守在他的身邊。
北墨彥從他們出來後,視線就一直凝着蘇若绾,看她臉頰微微發紅,唇瓣好似一朵盛開的花兒。
他的喉結微動,想到他們方才有可能做的事情,他就覺得有一點兒小小的煩悶。
北墨彥轉了視線,卻見百裏桦勾着一道惑人的笑,目光濯亮如同光華,那眼神仿佛在說:她是我的。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