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小女兒家的把戲,實在不入目。不過看着她這麽費心費力的讨好自己,百裏桦的虛榮心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滿足。
“知道了。”蘇若绾皮笑肉不笑,盈盈一欠身。
“沒事就退下,别待在這兒。”百裏聿心中自然是輕賤蘇若绾的,一般倒貼上的女子,他都不屑。
蘇若绾努力平靜,這種感覺簡直是日了狗了!他大爺的,百裏聿這人真是令她惡心!
要不是爲了百裏桦,她才懶得在這裏多待一秒。每次看見他那張欠扁的臉的時候,她恨不得撕破他的臉!
看着蘇若绾背影翩跹而去,百裏聿總是會回想到今天早晨她那回眸之時的場景。
回眸一笑百媚生。
他不知怎麽就想到了這一句話,但是那時的敏之真是美到了極緻。
搖了搖頭,百裏聿又專注于兵書之上。父皇總說皇叔是文韬武略,用兵如神。他要證明,他也同樣可以!
蘇若绾出門時恰巧有人拜訪百裏聿,面容粗犷,渾身上下都是一股兵士之味。
這個人蘇若绾有印象,上次她也看見過。她的餘光向那人看去,腳下的步子慢的不能再慢。
如果她沒猜錯,這個人應該和百裏聿有着非同尋常的關系。
蘇若绾理了理衣裙,朝着殿外走去。隻是,在一個轉角處,她的身影忽然不見了。
而之後,書房的後窗這裏,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凝神屏氣地細細聽着裏面的人說的話。
“啓禀殿下,兵器已經置購好了。戰馬一千匹,都安置在城外的如風山莊内!”粗犷的男聲響起,向着百裏聿禀告着詳情。
“好,那兵士呢?可有招到人了?”百裏聿略帶急切。
蘇若绾雖然不知道裏面的情景,不過也能想象出來百裏聿那一張臉上寫滿的表情了。
“壯丁三百名,都安排在如風山莊!”那人回答。
“這些人怎麽夠?”百裏聿微微拍了桌子,而後又道:“不夠,至少需要一千人!”
三百名的壯丁,絕不會頂用。單單這些人,他要怎麽和百裏桦抗衡?
“可是殿下——”那人遲疑不決,“咱們的銀子不夠了!兵器馬匹大部分是與黑市交易的,這價格貴!最初的經費已經不夠了!”
蘇若绾聽着這話,心中有些明白了。這私自招兵買馬,即便是太子也将會是重罪。爲了不讓人查到,自然會走黑市這一條道。
不過……他們怕是沒有想到,那麽機密的事情竟然會被她偷聽到。
蘇若绾知曉自己不好久留,便運着輕功離開了,靜靜的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
而屋内的人也壓根沒有發現,自己的秘密已經被知曉。而且,今日的不防,讓他們在日後遭受了一次重大的打擊!
蘇若绾去了廚房,這些人看着她來,氣氛瞬間就變了。
“你們玩忽職守,完全不把我們這些主子放在眼裏。”蘇若绾雙手環在胸前,眼神微微的深濃,“各領十大闆子,然後自己去找管家把月錢結了。這裏,留不下你們了。”
她是要把這幫人趕走,不過他們欺負顧筝的,都得還回來才能走。
壓根不給他們反應的餘地,蘇若绾又道:“飯菜多次出現問題,殿下已經将這件事情全權交給我處理。你們也别覺得冤枉。我向來對事不對人。”
“娘娘,您不能這樣啊……”一人開始哭訴。
在太子府這一份肥差,怎麽能丢了呢?
蘇若绾佯作同情,但又無可奈何,“如若下次是殿下吃到了不幹淨的東西,誰能賠得起?并非我危言聳聽,下一次如果是殿下的話,你們的罪可得再重幾分了!”
她是對人不對事,護短護到沒天理。而且,她這人最喜歡危言聳聽,加以威脅恐吓。
她的話說完了,那幫人也不敢吭聲了。
忽然,有人道:“娘娘,你怎麽就知道是廚房飯菜的問題?最近天熱,難免……”
蘇若绾好笑的看着他,那人被蘇若绾的目光盯着,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沒了聲音,蘇若绾便輕笑,“不管是不是飯菜的問題,反正菜是從你們廚房裏端出來的,你們就負責。我至今肚子還難受呢,就先走了,你們收拾收拾也準備走吧。”
蘇若绾揉着肚子,聲音有點虛弱。話落,她便擡腳離開了。
回到翩跹殿後,蘇若绾才吃了止瀉藥。
顧筝替她送水,心疼極了,“小姐……”
蘇若绾也猜到顧筝要說什麽話,擺了擺手,“你要是說那些沒用的話,我可不聽。”
“人家就是感動嘛!”顧筝抱着蘇若绾的手臂,眼眶紅紅的,“你還不讓人家說些心裏話!”
顧筝在蘇若绾面前撒嬌的樣子,像是個小孩子。
蘇若绾的胳膊被抱得緊,都難以抽離,用另一隻手點了點顧筝的額頭,“你這磨人的小妖.精!”
顧筝則是‘嘿嘿’的笑着。
“小姐,我們什麽時候去香草美人?這才多久沒看到梨花,我就怪想她的!”顧筝道。
“下午就去。”蘇若绾回答。
沈嘉傾的事情還算沒有個結果,她打算去見見顧遙之。相比他們二人,她和百裏桦那貨的路就順坦多了。
“現在呢,你先松開我。我去寫封信。”蘇若绾又道,眸間是難得一見的沉肅。
今天聽到的事情必須盡快告訴那貨,讓他先着手準備起來。
顧筝自然明白,立刻松開了手,跑去了書桌那邊,替蘇若绾研磨。
蘇若绾寫完了信後,派寂柯送了過去
。
接到信件的百裏桦看過這封信後,邪笑更深,“城外的如風山莊,看來本王的侄兒是越來越有能耐了。”
兵馬武器,倒是下了不少血本了。
寂柯不忘添油加醋,“爺,你不知道,太子對小姐的态度跟見了仇家一樣。說了幾句話,就有幾句話在諷刺小姐,虧得小姐能忍得下來。”
百裏桦的眼前好像浮現了蘇若绾的樣子,削薄的唇沒有顧忌的上揚,唇角的笑是寵溺,眸間的情是柔情。
這丫頭做出的犧牲可真大。
英俊早已見慣了自家爺這副惷心蕩漾的樣子,默默無視掉了。不過看爺的樣子,他也有些想念顧筝了。幸好爺去小姐那裏的時候,他也能跟着去幾次,見見筝兒。
“讓徐甯先混進如風山莊,詳細的再聽本王的安排。”百裏桦将信件一折二,微微遞出,英俊便上前接過去将信件給燒了。
這丫頭難得給他寫信,就被這麽給燒了,真是心疼。
百裏桦的目光從英俊那邊移回,屋外,又傳來下人的通報聲音:“王爺,蘇大人求見!”
蘇盛?
百裏桦目光掠過寂柯,寂柯就閃身隐入暗處。
蘇盛進門後,颔首道:“微臣見過王爺。”
“嗯。”百裏桦淡淡應了一聲,沒有什麽起伏的嗓音聽在蘇盛耳中,格外的沒底。
也不知該如何繼續這一場談話。
蘇盛微颦着眉心,似是有些難以啓齒,内心掙紮了許久,才開了口,“王爺,臣有一事想請王爺幫忙。”
“何事?”
對于蘇盛,百裏桦隻能是這樣子的态度。惜字如金。
蘇盛捏了捏自己的掌心,“王爺,是這樣的。文魏延文大人他……他咬着老臣不放,臣想懇請王爺與文大人說說,請文大人放過老臣一馬。”
自從上一次被文魏延彈劾之後,他的官途就一直不順。最近文魏延甚至快要把他查了個遍!他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來求百裏桦,文魏延清高得很,整個朝堂之上也就隻與王爺還有些交情。
而他也是在賭,放手一搏。
“文大人向來幫裏不幫親,即便本王替蘇大人說話,文大人也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皇上與本王正是看中了文大人如此本質,這才會這般重用文大人。”百裏桦擡着微涼的眼眸,似是深黝的夜,能夠将人的魂魄都給吸出來似的。
蘇盛逃避着百裏桦的目光,這王爺的眼神實在太過淩厲,即便王爺是笑着的,但是他能感覺得到王爺身上的寒意。
“蘇大人既然做錯了事情,就該接受懲罰。”百裏桦話說的漫不經心,“蘇大人,本王無能爲力,請回吧。”
這原本就是他吩咐下去的,又豈會中途收手?
蘇盛心中自然有些挫敗,他在朝爲官将近二十載,文魏延是近幾年才在朝堂之上風生水起的。他雖然并未做過太多出格的事情,但是總歸在某些事上會留下一些把柄。而往往那些把柄,是緻命的。
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文魏延是王爺的人,隻是……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