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筝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蘇若绾,而蘇若绾則是向她挑眉,“筝兒,你先回去休息吧。”
裏面燃着的可不是紫檀香,而是具有催眠效用的香。
這香絕對能夠讓人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昏睡過去,她可是答應過那貨,不讓百裏聿碰她的。
而她自然不會被迷暈,與百裏聿閑聊打算拖延些時間,“殿下,近些日子你很忙呢。”
百裏聿隻以爲是敏之被他冷落之後的抱怨,便笑着攬過她的肩膀,“近日朝堂上有要事處理,着實分身無暇。”
“殿下,莫不是那件大事是一位美人吧?”蘇若绾有些反感他的動作,然而眼下也就隻有将不滿壓下了。
“美人?”百裏聿忍不住大笑,用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使她的眼對上了自己的,“敏之,你是怕本宮對别的女子動心麽?”
蘇若绾輕笑,狀似害羞的垂下了眼眸,睫毛于她細膩柔嫩的肌膚上投落下一片青蔭。
此時她并沒有說話,百裏聿則是有着自己的領會。敏之如此害羞的樣子,已然是默認了。
他的雙目凝着蘇若绾的唇瓣,微微俯身,想要擒住她的唇瓣,一親芳澤。
隻是——
在他即将碰上蘇若绾唇瓣的時候,蘇若绾的手卻猛地堵住了他壓過來的嘴巴,繼而輕輕一推,就将他推開。
繼而,蘇若绾嫌棄的拍了拍自己的手,看着昏睡過去的百裏聿,輕嘲道:“不自量力。”
這百裏聿還想親她,真是見了鬼了!
百裏聿第二天醒來時,蘇若绾也已經起身,替他穿衣。
“敏之,本宮昨晚是不是又睡着了?”百裏聿揉了揉腦袋,昨晚上他明明都可以……
但是,卻又好像功虧一篑了。
蘇若绾委屈的皺了皺眉,“殿下,你也真是的。臣妾昨晚都……”
未曾說完的話語,就已經讓人浮想聯翩。百裏聿雖然現在對蘇若绾好感了,但是卻也不會沖走自己心中尚存的一絲疑惑。他每次都會在敏之屋中昏睡過去,這一點,太奇怪了些。
蘇若绾瞟見百裏聿有一些思考,便率先開了口,“殿下,你總是在重要時刻就睡過去,如果殿下不想留宿的話,其實也大可以不必過來的。”
她的嗓音輕輕柔柔,一如暖風,拂過了百裏聿的心尖兒上。他是怎麽看,都覺得敏之是委屈的。
“好了,都怨本宮。”百裏聿轉過了身子,按住了蘇若绾的肩頭。
若是細聽,還能聽出百裏聿話中的一絲寵溺。
蘇若绾輕輕的捶了捶百裏聿的胸口,“臣妾不敢。”
百裏聿穿戴洗漱之後,就離開了翩跹殿。隻是,才踏出翩跹殿的大門時,百裏聿便收起了唇邊的笑意。
他總在敏之的房裏一直昏睡着,他并不相信是巧合。一次便罷了,若是兩次三次接連不斷的話,反而更像是陰謀了。而且,看樣子敏之是不知情的,那麽又是誰要如此呢?
百裏聿的心中有着疑惑,殊不知,蘇若绾心中也有了盤算。
顧筝走了進來,而此時蘇若绾走去了焚香爐的旁邊,打開了香爐蓋子,看着裏面的香已經染成了香灰。
勾了勾唇,笑問:“顧悅喜歡用紫檀香麽?”
“喜歡,她隻焚紫檀香。”顧筝沒明白蘇若绾的意思,狐疑又不解,“小姐,怎麽了嗎?”
小姐的心思難猜,反正她是猜不着的,與其白費了心思去猜,還不如直截了當的問比較好。
“我要交給你一個重任。”蘇若绾一把勾住顧筝的脖子,唇角的笑意愈發明媚了些。
顧筝看着這笑心裏發毛,小姐這笑容露了出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
蘇若绾出門,再次去了璎珞的家裏。
依然是風華灼目的男子裝扮。
璎珞早早的就候在了門口,伸着脖子一直在往門外邊望,她的嬸子與奶奶正摘着菜,說起了昨天的蘇若绾。
“芬兒啊,我聽老頭兒說,昨天來了個俊俏公子,來找咱們璎珞的,是不是啊?”奶奶兩眼放着光,又貓着眼看了眼璎珞。
“您就别想了。”嬸子擺了擺手,那哪是什麽俊俏公子,分明就是個女人!
蘇若绾才踏進來的時候,璎珞就跳了起來,心情激動而又複雜。而奶奶也擡着蒼老的眼眸望了過去,與她家璎珞站在一起配得很啊!
“小姐!”璎珞揚着笑,又趕緊将蘇若绾帶來的東西都接了過去。
這一聲小姐,直把璎珞的奶奶給喊懵了。女的?
蘇若绾向着璎珞的奶奶雨與嬸嬸微微一點頭,算是問好。
而後,便與璎珞走了進去。
她奶奶還是難以相信,戳了戳嬸子的胳膊,“她真的是個女的啊?”
嬸子無奈的點頭,“是啊,您老的夢又破滅咯。”
蘇若绾與璎珞到了屋内,留下璎珞當幫手,幫璎珞的叔父續骨。過程,自然是苦不堪言。
所幸蘇若绾有帶着麻藥效用的藥物來進行局部麻痹,這才稍稍緩解了一些痛苦的。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這才完全弄好。
“沒什麽大礙了,到時候好好休養就行。”蘇若绾松了口氣,續骨是件細緻活,這已經相當于一場小手術了。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璎珞,你先出去吧,我要和你的叔父好好談談。”
璎珞雖然疑惑,卻還是按着吩咐出去了。
等到蘇若绾從屋裏出來時,已經是将近午時了。
璎珞眼眸晶亮晶亮的,“小姐,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吧!”
小姐爲了她的家裏事情,那麽操勞,一頓飯隻是爲了聊表心意罷了。
“我還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下次有機會再來拜訪好了。”蘇若绾微微彎了唇角。
昨天下了一場大雨,今天已經出晴了。明媚的陽光如她的笑意,溫暖到了極點。
蘇若绾又詳細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之後,便離開了。
而她這一次要去的地方則是……蘇家。
許久沒有去過蘇家了,她種植在藥田的藥草雖然百裏桦那貨有派人去照顧,不過她還是想要親自去看看。
順便……
蘇若绾走的是大門,“我要見你們的蘇夫人。”
守門的家丁自然不讓,“你是什麽人,我們夫人是你相見就能見的嗎?”
“就說是玉公子前來拜訪。”蘇若绾睨過他們一眼,雲淡風輕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
玉公子……
玉公子的事迹本來已經漸漸不爲人所道了,但是之前香草美人的事情,又将玉公子的事情給傳了出來!
香草美人的事情被傳的繪聲繪色,他們即便是聽着,都覺得毛骨悚然。
天哪,這種可怕的人,竟然要找他們家夫人?
蘇若绾的身影被陽光拉下一道細長的影子,聲音淡然:“還不快去?”
因爲這一個身份,讓蘇若绾的出入方便了許多。
終于再見到了吳氏,吳氏的頭發之中已經藏着幾縷白發,像是被歲月熬白了的容顔,再無生氣。
“蘇夫人,好久不見了。”蘇若绾進門之後,吳氏未曾摒退任何一人,而是戒備的看着來人。
玉公子,真是好久不見。
都怨這個玉公子,把她家禮兒害得那麽慘,成了個隻能呼吸的殘廢!而如今,老爺不僅納妾,那小賤蹄子還有了身孕!每每看着那小賤蹄子的得意樣子,她都恨不得上去給她幾個大嘴巴。
但,這一切都歸根于……毒醫玉公子!
如果沒有他,她的家庭都該是和和樂樂的!
吳氏的眸中淬了毒,恨不得将玉公子給殺了!
“你來做什麽?”吳氏咬着牙,幾乎是從牙縫中吐出的字來。
她的手緊緊抓着椅子的把手,連她的骨節都蒼白的可怖。由此可見,她是有多恨這個人。
“我?我隻是來看看故人,叙叙舊。不歡迎麽?”蘇若绾随意的挑了個座位坐下,雙腿交疊着,要多潇灑就有多潇灑。
吳氏眯着眼眸,但想起自己兒子的遭遇,便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她當初曾下過追殺令,卻被這玉公子給逼上了門!玉公子惹不得,她便躲,但這樣,卻也不能消減她心中的恨意!
蘇若绾的話快将吳氏給氣得提不上氣,她如何能歡迎?傷害自己兒子的兇手就在眼前,她卻什麽也不能做!
“蘇夫人,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麽能容忍得下你家老爺的小妾在你頭上作威作福的?”蘇若绾輕轉着眸光,笑意淺淺,“如果她腹中是個男孩,你這蘇家的家産,恐怕就……”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吳氏大怒,胸口劇烈起伏着,随即用一個眼神摒退了所有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