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糾結的事情并不是這樣,這個脈象其實是孕脈,但又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了。但是叫他詳細說呢,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了。
“回殿下,夫人一切安好。”禦醫緩緩收回自己的手,還沒有從方才的脈象中回過神來。
“沒事就好。”百裏聿坐到了顧悅的身邊,将顧悅攬在了自己的懷裏。
禦醫與夢月見狀,便退下了。
夢月将禦醫時送出了紫雲殿外,“大人,慢走。”
禦醫并未把這話聽進去,隻是摸着自己的胡子,自顧自的道:“到底是什麽呢?”
夢月看着禦醫的背影走遠,這才回到了紫雲殿内。
真是虛驚一場。
出了太子府的張禦醫坐上了一輛馬車,馬車中,一道绛紫色衣袍雍容華貴,正端坐着。
“王爺。”禦醫猛然回神,從自己沉思的世界中緩過來。
“怎麽樣?”百裏桦挑了挑眉,一派慵懶的模樣。
“回王爺,隻是受了些皮外傷,沒有大礙!”禦醫回答。
感情這事情啊,就是錯綜複雜。他雖然不知曉王爺與太子妃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他卻能看的出來,王爺是難得用情,還是如此之深。
哎,可惜啊可惜。太子妃是太子妃,王爺是王爺。王爺的喜歡隻能藏在心底了,關心也隻能像這樣在背後默默關心。
忽然的,禦醫心中對百裏桦有些同情了,這一種愛而不得的感情,實在是太過傷人了。
百裏桦聽到蘇若绾并無大礙之後,便緩緩閉上了眸眼,俊美的臉仿若被勻落了一片阒然的影,将他的五官勾壑立體,更加的直擊人心。
禦醫無聲的搖了搖頭,他還是不要管這件事情了。
翩跹殿。
今夜,百裏聿沒有來翩跹殿。蘇若绾也沒有等到要等的人,蘇若绾起身吹熄了蠟燭後,又躺回了床榻上去。
習慣了他的夜晚,也習慣了有他之後漆黑的夜晚。
因爲在他的懷裏,她可以安心到無所顧忌,安心到肆無忌憚。
許是心中知曉今天百裏桦那貨不在,所以今夜她睡得并不安穩。睡到了深夜的時候便醒了,而蘇若绾稍稍翻了個身,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邊溫熱的氣息。
熟悉的味道也淡淡的擴入她的鼻中,蓦地,蘇若绾的鼻尖就泛酸。
百裏桦伸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聲音似是一曲低旋的歌,“绾绾,我在。”
蘇若绾鑽到他的懷裏去,更加緊緊的擁住他。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總覺得多愁善感了些。
百裏桦輕輕吻了她的額頭,略帶疲憊:“早些休息。”
蘇若绾蹭了蹭他的胸口,那裏他的心髒正平穩而有力的跳動着,一下子就讓她稍顯不靜的心平靜了下來。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樣,無論你再忙,都不會忘記你的身後還有一個我。
*
翌日,百裏桦去上早朝。
百裏聿依然喜歡對百裏桦進行言語上的打壓,許是明白他隻能在這一方面赢過自己的皇叔了。
“皇叔,看你今日氣色不好,可是昨晚上沒有休息好?”
“昨晚?”百裏桦微微挑眉,稍露薄笑,“昨晚休息的很好。”
雖然昨天的事情有些多,處理到很晚才去找绾绾,但當他看見她時,兩人即便沒有激烈運動,隻是相擁而眠,卻已是極大的幸福。
他的世界不大,一顆心隻揣着一個蘇若绾罷了。
百裏聿亦是勾唇笑了笑,道:“皇叔,昨天敏之受傷了。”
聽後,百裏桦皺了眉,這件事情他知道,隻是背後的原因還在調查之中。
百裏聿拿住這一點,又繼續道:“敏之還躲在本宮的懷裏,顯然是被吓壞了。”
百裏桦眸色轉冷,周圍的氣氛微微的凝固。
绾绾這丫頭還躲進侄兒的懷裏?
這種可笑的話,也真虧侄兒能夠胡謅出來說給他聽。
百裏聿以爲自己說中了,便又笑道:“敏之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啊!”
“太子,我們是要去上早朝,自是以國事爲大,就莫要說這些家事了。”百裏桦打斷了百裏聿繼續說下去的**。
如果聽他說下去,還真不知道他能說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而要他信這些子虛烏有的話,更是不可能了。
百裏聿便止住了聲音,未曾繼續往下說了。他稍稍放慢了腳步,看着百裏桦較自己快一步的背影,唇角的笑更深了。
皇叔啊,怪就怪你最愛的女人嫁給了我!
想到此事時,百裏聿的心裏突然又有些不是滋味了。敏之如今是他的太子妃,但皇叔還對敏之念念不忘,實在叫他心裏膈應的慌。
上了朝,文魏延再度上谏蘇盛:“啓禀皇上,蘇大人行爲不端,與江湖勢力有所勾結,實乃……”
“文大人,你可别血口噴人!”蘇盛經過上次之後,已然大傷,雖然他的嶽丈力保下他,但是皇上已經對他有了别的看法了。如果他現在再出事情的話,那就又得難辦了。
“是不是血口噴人,我自然會拿出證據的!”文魏延義正言辭,蘇盛不過是個僞君子,看起來正直正義,背後裏做了哪些勾當暫且不說,單是說與五仙宮勾結的事情,就足以把他革職!
“那就請文大人拿出證據來!”蘇盛這次絕不會退讓了。
文魏延仗着皇上的愛惜人才之情,恃才傲物,不将他們這些官員放在眼裏,早已經是頗有微詞了。
“微臣目前沒有證據。”文魏延直言不諱。
“文大人沒有證據,又何來如此信誓旦旦?”蘇盛步步緊逼,“難道文大人單憑自己的直覺,就能确信我有沒有與江湖人士結交了?”
而後,蘇盛立即面向了皇上,躬身道:“皇上,還請皇上還微臣一個公道!”
皇上對文魏延如此寵幸,蘇盛心中也沒底。但在這件事情上,他還是占了理的。畢竟文魏延并不拿得出證據來。
百裏聿也出來插了一腳,“父皇,兒臣以爲蘇學士說的有理。凡事講求證據,并不能因爲文大人的上谏就将蘇學士蓋棺定論。”
百裏聿一說話,連跟着以百裏聿爲首的官員都紛紛站出來請願。
皇帝素來最讨厭這一種情況,他的心底裏是相信文魏延的,文魏延就像是他的鏡子,照着他的一言一行,照着他的功過得失。
他是谏臣,亦是他的心腹。
百裏桦也緩緩出聲,“皇上,既然一切都沒有定論,誰對誰錯也都不知道,不如給文大人一些時間,讓他好好查查。”
百裏桦說話很有分量,皇帝心中也是這麽打算,便同意了。這件事情暫時壓下,而後便開始論其他朝堂之事了。
下朝之後,百裏桦與百裏聿并未離開,反而随着皇帝去了禦書房裏。
皇帝皺眉,最近天熱,他又忙于國事,總感覺沒有什麽精神。
“對于這件事情,你們都是什麽看法?”皇帝問道。
“臣弟以爲文大人說的不錯,但凡事還是要講求證據,由這一點看來,蘇大人也沒錯。”百裏桦給出了一個最客觀官方的回答。
“兒臣也同意皇叔所說的。”百裏聿接話。
皇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忽而看見呈放在自己書桌上的信件。
随旁伺候的太監眼尖的看見,便俯身在皇帝耳邊低語了一句,皇帝聽後,臉色變了變。
“沒什麽事情了,眼下快要入酷暑了,朕的身子也跟不上了,許是要去避暑山莊歇上一段時間。”皇帝打了個哈欠。
百裏桦見他眼窩稍稍陷了下去,明顯的萎靡。
百裏聿心中喜悅的因子在跳動着,父皇如果要去避暑山莊的話,那麽……
“到時太子監國,王爺輔佐。”皇帝補充完了話語。
太子與監國太子還是稍有些區别的。
聽到這麽确信的話語之後,百裏聿心裏十分開心,但面上不好表現出來,就借着低頭的時候,藏住了笑容。
百裏桦本就無所謂,隻是就怕皇帝去避暑山莊這一段時間,會翻天。
*
百裏聿的心情格外的好,但手頭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回到太子府時,已經快将近傍晚。
才走進太子府的大門,便見蘇若绾在等着他回來。
他大步走過去,她的身上透着淡淡的香味,讓他疲憊了一天的心都安靜下來。
敏之的身上有一種魔力,仿佛能治愈他一般。
蘇若绾淺笑:“殿下,已經準備好飯菜了,咱們去用晚飯吧。”
百裏聿微微眯了眼眸,忽而想起昨日她那精緻的鎖骨,有着令他情動的you惑。便在蘇若绾耳邊輕聲道:“今晚本宮去翩跹殿,完成新婚夜未完成的事情。”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