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吾族之子


幽州的兒郎,冀州的兒郎,神策的兒郎,匈奴人。

數萬人,目睹着最終之地上的惡戰。

“;卑微的中土人!爾等注定渺小!"

伴随着劉豹的怒吼,他手中代表着匈奴王權的金色彎刀,一次次斬在袁譚的金色大槍上。

澎湃的力量,鐵與血的碰撞,響徹天地。

袁譚好像毫無還手之力。

大地一片沉寂。

寬闊無垠的戰線上,匈奴王於夫羅策馬疾馳在這裏,他的心随着最終之地上的決鬥,已經徹底沸騰。

當他轉身,面對數以萬計的族人,捶打着胸膛,充滿驕傲的粗狂聲音回蕩,“;劉豹,我於夫羅的兒子,匈奴人之子!吾族之子!"

“;呼哈!"匈奴人狂吼。

随着匈奴之子劉豹的強勢,匈奴人的野性被他點燃,并徹底釋放了出來。

他們跟随着於夫羅,高舉起兵器,暴躁捶打胸膛,狂傲猙獰的面龐,野蠻的咆哮,直沖雲霄。

其他,包括幽州軍,無聲。

劉豹:武力81,是曆史上武力極高的匈奴王,也是少有的幾個善終的匈奴王之一,他的兒子,是胡亂的先驅者。

袁譚:武力9091。

武力到達這樣的數據,已經很難增加。

在這一刻,竟然增加了一點。

看起來,他的心中,一定經曆過了什麽。

與匈奴人的戰鬥中,他的心得到了一次洗滌,少去了穿越者的玩世不恭,多出了仔肩的義不容辭。

劉豹是匈奴之子。

而袁譚,他是袁家的子孫,更是中土的子孫。爲了中土大地,他可以付出一切!

郭嘉攔住了趙雲他們的腳步,低聲道:“;我看匈奴之子并非大公子的對手,大公子隻是在等待立威的機會罷了。一次漂亮的擊殺,将會振奮我軍的軍心,泯滅匈奴人的狂野傲氣。"

當啷。

劉豹又是一計重刀,斬落在道生風雲槍上,他這一次并沒有收刀,反而壓迫過去。

他的面龐,距離袁譚隻有幾厘米,雙方隔着彼此的兵器對視。

“;袁譚,你的壯志饑餐胡虜肉呢?你的笑談渴飲匈奴血呢?"劉豹于喘息中滿是不屑道。

袁譚淡淡一笑,“;在這片嶄新的曆史長河中,你們注定隻是一隻蝼蟻罷了。"

“;你有資格這麽說?"劉豹力壓過去,但随即一愣。在他看來,以他的力量,袁譚隻有卑躬屈膝,直到跪倒在地。

因此袁譚那些話将會成爲曆史上最大的笑柄,并成爲匈奴傳奇中不可或缺的一頁。

然而,劉豹吃驚的發現,竟然無法撼動一分一毫。

袁譚與金槍之上釋放出了一隻手,準确快速的鉗住了劉豹的脖子。

劉豹瞪大了眼睛,這一手傳來的巨大力量,讓他窒息,讓他的力量仿佛雄鷹影子下的鼠兔,早以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怎麽可能!

難道他一直以來都在隐藏實力。

這等強橫的實力!

劉豹恐懼了。原來自己一直以來的強勢,隻不過是自己井底之蛙的幻想。

袁譚金槍插入地面,他另一隻手從劉豹手中奪過金刀,平靜道:“;吾讓汝出聲,汝才能出聲。吾不讓,汝既沉寂。"

毫無感情可言。

鋒利的金刀,順着張開卻無聲的口中穿越。

劉豹充滿無比恐懼的眼睛……

當刀尖從匈奴之子的腦後冒出來,

四周傳來驚濤駭浪的呼聲。

然而,死一般的沉寂。

匈奴之子死去了……。

瘋狂的匈奴人在他們的陣線前鴉雀無聲。

匈奴王於夫羅鴉雀無聲。

匈奴之子,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了,這般平靜的死去,卻給他們以雷霆萬鈞。

希律律。

龍骊馬人立而起,嘶聲咆哮。

袁譚踩在屍體的胸膛上,與紅白之中,抓起了代表草原最尊貴者的大漠鷹冠,舉了起來。

天地間,隻剩下了中土兒郎的咆哮。

瘋狂的,瘋狂的咆哮!

於夫羅在戰栗,他強壯的身軀裏每一個細胞都以被寒冷侵蝕。

父輩送子輩的悲涼,傳承的毀滅,從未有這一刻般折磨。

但是,他沒有倒下,因爲複仇的怒火,已經填滿了他的胸膛。

聲音沒有咆哮,沒有滔天的火焰,反而平靜,“;袁譚,你殺我兒。"

“;既來我中土,漢的男人,會讓你們知道,什麽是死路一條……。"

袁譚手中的彎刀投擲了出去,這把代表着匈奴王權的金刀,此刻沾滿匈奴之子的鮮血,孤零零躺在野草叢中。

“;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袁譚與中土的大地中拔出他的金槍,金色的槍芒刺向下面的地方,“;此一刻,一位幽州人爲胡馬打開了通往内地的大門。公孫瓒,與我族兒郎面前,你敢和我一戰否?"

公孫瓒的戰馬焦躁不安不斷原地轉圈踏步,而他攥緊馬槊的手在顫抖。他的士兵們望着他,眼睛裏漸漸全部是冷漠。

“;他想迫使我出戰,我絕對不能應戰……。"

公孫瓒已經後悔邀請匈奴人,但此刻他深知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冷視過去,“;匈奴王?"

於夫羅此刻,如孤寂的老人,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慘死,還不能去祭奠收屍。

那痛苦,絕非一般人能夠理解。

唯有袁譚的鮮血……。

於夫羅深吸一口氣,彌天之仇深埋下去,等待着宣洩的一刻。

他舉起了金色的彎刀……。

金刀所指的方向,匈奴的兒郎會爲他們的王,奪取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複仇!"

匈奴人咆哮着,蜂擁而出,開始攻山。

袁譚望着已經布滿匈奴人聲音的山間,翻身上了龍骊馬。

功名飽聽世人說,草玄披甲止戰戈。一日重遊射獵地,不羨他人萬戶侯。

袁軍的将士,追随着那金色的身影,沖殺下去了。

袁紹一直靜靜的看着這一切,他一直沒有反應,因爲他簡直無法相信這短短時間裏發生的事情。

袁尚和袁熙也隻是能夠站在他的身邊。

似乎田豐、審配等人,内心無比震撼。

而顔良文醜這些将官,逐漸熱血沸騰。

趙雲。

典韋。

張遼。

顔良。

文醜。

張郃。

乃至于一名普通士兵。

最終之地的前沿,這裏是猛将的陣線。

也是每一位戰士的陣線。

是中土兒郎的陣線。

是鐵與血鑄成的陣線。

站起來,成爲中土的脊梁!

匈奴人的鮮血很快流滿了大地。

匈奴王眼瞅着他的族人被屠戮,不得不停止了進攻。

畢竟匈奴人是馬背上的民族,如今放棄了騎馬,轉而攻堅占據地利優勢的敵人,更何況友軍還如此的無能。

“;生子當如袁顯思!"公孫瓒雖然沒有上陣搏殺,但依舊大口大口喘息着,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其壯烈,讓他喘不過氣來。

“;公孫瓒,你的部衆是怎麽回事?"匈奴王於夫羅憤怒而至,怒斥公孫瓒的部衆作戰根本沒有一點武勇可言。

“;我們現在是一起翺翔的雄鷹,你若是想要借機消耗我匈奴人的力量,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沒有我們,你是無法在冀州立足的!"

在於夫羅看來,袁譚就是在負隅頑抗,隻不過這隻困獸最後掙紮之猛烈,到了絕無僅有的瘋狂地步。

但依舊是困獸罷了。

隻要合理的安排,等待這隻困獸的隻有滅亡。

公孫瓒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他急忙解釋。

他也是沒有辦法,他已經把刀架在了士兵們的脖子上,硬逼着去沖鋒,士氣根本沒有,又何來戰鬥力?

於夫羅當然也知道幽州軍對他們的仇恨,這才出現了怠戰的情況。

“;你的投石機呢?你曾經對付吾族的投石機,此刻袁譚困在一地,根本動彈不得,你怎麽不派上去?"

看起來於夫羅對公孫瓒的懷疑也是有迹可循的,用投石機的話,還用步卒攻山?

“;這……。"公孫瓒尴尬了,“;大王有所不知,在先前的戰鬥中,已經被袁譚消滅了。"

“;……。"匈奴王無語,冷道:“;我的兒子爲族人力戰而死,他決不能白白死掉。"

匈奴王於夫羅見慣生死,已經不在那麽悲傷。

作爲匈奴王者,如今唯一能夠爲兒子做的,就是讓他的故事成爲匈奴一族的傳奇。

死去的匈奴之子會成爲引領匈奴人進入中原的英雄,永遠被每一個族人銘記。

這是他唯一能夠爲兒子做的事情。

而想要做成這些事情,就需要袁譚的頭顱來獻祭。

公孫瓒并無能之輩,反而對行軍布陣頗有章法。此刻也并毫無作爲的靜立,早有了一個策略。

“;這樣……,強攻的話損失極大,反而與敵可乘之機。此刻應該将袁譚圍困起來,打下木樁,建設土牆等守備攻勢。"

“;敵人沒有糧草,不出一日就會虛弱無力,便也不足爲懼。"

“;并且,我的部衆也能夠得到緩沖休整的時間。"

今天發生的事情對于幽州軍十分動蕩,這才是公孫瓒最在意的事情。

匈奴王於夫羅雖然很想爲死去的兒子馬上做一些事情,但也知道公孫瓒說的有道理。

并且公孫瓒的這個計策還十分歹毒。

活活餓死敵人。

這種事情匈奴人一般不會去做的,他們更傾向于正面擊殺敵人。

這是草原一直以來的傳統,在敵人強橫的時候殺死敵人,既是對敵人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但袁譚實在太強橫了,遠超於夫羅的想象,因此雖然十分鄙視這個計策,但也很是贊同。

隻需要一兩天的時間,袁譚再強橫,也隻有死路一條。

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

于是由于公孫瓒他們的後撤,戰鬥全線停止了下來。

由于公孫瓒畢竟是占據優勢的一番,處理袁譚的辦法有很多,也不至于局限住。

距離他們統治北地,隻剩下這座高地的距離。

而其實,戰場的形勢已經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隻不過大部分人沒有看出來。

時夜。

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中。

袁紹和衆人緊張的議論着。

往往一件事項會議論很多次。

漸漸郭嘉失去了耐心,走出來直言道:“;袁公,不能讓敵人建立土牆,不然就真的被困死在這裏了。"

“;以你之建呢?"袁紹問道。

“;明日黎明,立刻突圍。"郭嘉斬釘截鐵。

坐在一旁的袁尚,還是第一次見到郭嘉。今日這一戰,讓他看出了和袁譚的差距,因此心煩意亂。

而現在,袁譚手下一個白身的門客,在這裏指手畫腳,連連冷道:

“;郭奉孝,你所說我很難信服。我們隻有不到五千人了,外面的敵人幾乎是我們的十倍。

“;我們在這裏,占據地形上的優勢。三軍用命,還可以抵擋。若是下山,失去了最大的優勢,反而會被敵人圍剿。"

相對于袁尚急迫的語氣,郭嘉反而平靜,“;三公子說的也不錯,但要知道,公孫軍的士氣全無……,不可給公孫瓒安撫的機會。拖得時間越長,反而對我軍越不利,明日黎明是最佳的時候。"

“;父親大人,我反而覺得三弟所言比較穩妥。"袁熙這時候走出來道。今日的一戰,他已經是吓破了膽,根本不願意下山作戰。

“;郭奉孝……。"這時候袁家麾下另一個重要的謀士審配走了出來。

袁譚反而是打斷了審配的話,“;奉孝,你先去休息一下。"

郭嘉深吸一口氣,便感到還是有些急躁了,失去了冷靜。以自己的地位,在這個大帳裏面根本沒有發言權的。

這大帳中充塞的氣息,也讓他心裏煩躁。

“;屬下告退。"郭嘉當然知道袁譚此刻讓他去休息,是爲了他好。若是不走,自己不好,也連累袁譚,想通後也就立刻告退了。

随着郭嘉的離去,審配看起來也沒法說話了。

袁譚反而對田豐道:“;軍師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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