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休息夠了,将他背着,跟我們去衙門。”,爲首那衙役面上突然帶上了猙獰之色,強行喝令道。
隻是這尉遲子弟哪是吓大的?本來就是桀骜不馴的個性,再加上事先得到了于梁的吩咐,頓時紛紛冷哼着橫眉以對,完全是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們!反了天了!”,爲首這衙役頓時大怒,高聲呼喝道,聽得縮在暗處的于梁疑心大起。
這些衙役難道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麽?……以于梁這幾次在衙門的鬧騰程度,相信連縣令都怕他幾分,眼下這幾個衙役怎麽敢如此态度?
“要麽你們都是假的?要麽你們得到了大佬的授意……”,以隻有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自語着,于梁此時還哪裏猜不到,這便是火災後的另一步殺招?
他心中正在思索着對策時,耳邊又傳來了馬蹄聲,雖然聲勢比剛才的小了許多,但蹄聲整齊劃一,殺伐的氣勢卻更加濃郁。
難道是軍隊?于梁心中驚了一下,暗道對方若是來硬的那就麻煩了……他不怕陰謀詭計,但面對堂堂正正的硬實力碾壓,還真是沒有什麽好辦法。
一念至此,他也顧不上繼續裝昏迷,悄悄睜開眼睛瞄了一眼蹄聲響起處,瞧清楚那馬上的騎手時,頓時大大松了一口氣。
總算運氣不錯……于梁露出了狡猾的笑容,繼續閉上眼睛,高枕無憂起來。
這些衙役耳朵可沒聾,目光也掃向了蹄聲方向,神色頓時一變,這來的,赫然是大理寺的捕快,不僅如此,帶隊的居然是裴度本人!
“裴大人!”,衙役們頓時慌不擇路的行禮,那裴度可是堂堂的正三品大員,絕對不是他們這些魚腩能相提并論的。
裴度面色陰沉,冷眼快速掃視了火勢,這才撇了衙役們一眼,随即再也不看他們,徑直上前,湊到于梁身邊,剛要附身去推攘他,于梁已經睜開眼睛,壓低聲音笑道,“你總算來了。”
他這動作極爲突兀,裴度差點被吓得打個哆嗦,眉頭一皺道,“原來你是醒着的?”
“當然!想暗算我的人多了去了,我總得休息一會兒吧……”,于梁理直氣壯的說道,朝着那些衙役望了一眼笑道,“走吧,看來目前跟你去大理寺是最保險的。”
直到此時,他已經基本确定了設計連環套襲擊自己的人,必定是甯王派系,也隻有那種強大的政治集團才能弄出如此大的手筆。
“你都在搞些什麽!?”,裴度聽他話裏有話,臉色一變後輕聲問道。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才是。”,于梁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難道你們大理寺不知道該怎麽保護證人麽?”
裴度被他哽的語塞,看這周圍不是久留之地,當即使了個眼色,讓他繼續裝暈,自己則回過身來,朗聲清場。
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他這大理寺卿發話,按道理這些衙役屁都不敢放一個,隻是今日卻撞了鬼,爲首那人居然橫在路當中,不讓一幹捕快過去。
“裴大人,這火災該屬于我長安縣衙管理的範圍,縣令大人吩咐我等前來公辦,此人是重要證人,還請大人将其交給我等。”,這衙役垂首說道,雖然言辭頗爲客氣,但語氣卻異常強硬。
裴度眼睛一眯,頓時怒氣來了,以他的身份,不要說這小小衙役,就算是長安縣令來那也不放在眼裏,當下正要将此人喝退,隻是背後猛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他回頭一望,卻是于梁“悠悠轉醒”……
裴度立馬吃了一驚,這小子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呢?
“大人,我要報官!”,于梁醒來後,頓時面帶哭腔,看着裴度像看到救星一樣,踉跄着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撲了過來,“有人要放火燒死我!”
他這話猶如炸雷一般,讓所有人都當場愣住,隻是于梁撲到裴度身邊後,立刻以隻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不要用官威壓人,小心中計……順着我的話接下去。”
裴度頓時渾身一激靈,這人也是官場好手,立馬知道此事不簡單,否則一向大之咧咧的于梁也不會如此小心應對。
那背後的黑手到底是誰呢?……裴度猛然一怔,隐隐有了計較。
官場上的規矩,不爲我所用則必殺之,他裴度在朝堂上已經擺明了立場,是堅定的站在皇帝一邊,那麽作爲另一方的甯王派系,不嫉恨他才怪。
他這大理寺卿雖然不能掌控軍權,但麾下管轄着各州府的捕快,又有處斷刑案的職責,可謂要人有人,要權有權,也是個極爲重要的職位,估計甯王的人早就盯上了這塊肥肉,隻是他裴度一向中庸行事,讓人摸不清底細才沒有貿然下手。
莫非這場大火也有針對自己的意思?裴度心思急轉,越發的小心謹慎,連于梁這種膽大包天的人都低調起來,他做做萬年縮頭烏龜又何妨?
“哦?你細細講來!”,裴度輕咳一聲,果然順着于梁的話頭說下去。
“大人,這火災是有人故意在縱火而爲!”,于梁言之鑿鑿的嚷道,故意提高了音量,讓所有人都聽見。
這兩人一唱一和,将衙役們完全晾在一邊插不上話,正在焦急之時,遠處又是一行人打馬而至。
“呵呵,今天還真是個黃道吉日,該來的都來了。”,于梁瞧見這來者居然是個熟人,頓時冷笑出聲來。
這一行人并不多,爲首那人甚至沒有騎馬,隻是坐着一輛牛車,但瞧見他時,連裴度的臉色都不禁變了幾分。
甯王麾下的得力狗腿子,被稱之爲智囊的遊德彪,于梁與他在大理寺見過一面,知道這人也不容易對付。
很顯然,這人一直在暗中觀察着,本來任由一幹衙役動手,隻是瞧見形式漸漸被于梁控制住才被迫出面。
見到此人現出身形,于梁頓時看穿了今日這一連串針對自己的殺招,估計這始作俑者便是眼前這陰氣沉沉的中年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