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赫利眼前一亮,知趣的沒有再問,整理一下衣衫後便去駐地召集族人,而于梁也沒有閑着,從尉遲威手中全盤接手了南岱鄉的各項工作。
五天後,他苦等的物資終于陸續到了……除開自己從呂伯仟麾下搶來的東西和柳青青從鄉農搜羅來的數千石糧食外,更多的則是戰利品。
那是一隻押運着數百輛馬車的龐大隊伍,運送的物資也是五花八門,當然,其中的鐵器數量格外的多。
南岱鄉沒有官道可以通行,但是這隻車隊卻離奇的出現在了河對岸,然後再通過小漁船一點點的将東西運送過河來。
這個小細節顯示出這隻隊伍對于南岱鄉的戒備心很強……不過就連于梁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對方實在是有戒心的理由。
因爲,這隻龐大的隊伍全部都是突厥人!
一隻敵對的隊伍出現在南岱鄉的地盤裏,不要說他們,首先本地的大唐居民就被籠罩在了陰影之下。
尉遲威按照于梁的要求,在他去長安城的日子裏,從周邊縣城吸納有一技之長的百工匠人和失去土地的本分佃農,甚至不惜耗費重金召集他們入駐此地。
對于這種費力的要求,尉遲威并不大理解,若說于梁要人口的話,那爲何他堅決不要主動投靠到此地的流民?那不是方便的多麽……
當然,對于自己不懂行的事,尉遲威沒有心思多問,反正于梁已經回來,他便專心着手自己的本職工作,讨要一大筆資金後離開了此地,去召集遊俠兒。
所以嚴格來說,現在的南岱鄉并沒有什麽防守的力量,也難怪本地居民看到外來的異族人會躁動不安。
不過随着這隻隊伍規規矩矩的将物資運送過河後,本地居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甚至主動邀請這些搬運東西的突厥漢子吃酒……有時漢族百姓就是這麽淳樸,很容易以寬容的心對待他人。
于是乎于梁便“順應民心”的舉辦了一次篝火宴會,邀請所有人都來聚會,一方面是答謝這隻運送物資的隊伍,另一方面卻是提前給阿史那赫利送行。
當天晚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上了酒暈,有了這大批物資的供應,居住在此地的人對未來都充滿了信心,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于梁作爲南岱鄉的啬夫,穿梭在各個篝火堆間,好客的與居民們頻頻飲酒,在這種時候,他沒必要高姿态,自然是越親民越好。
作爲他的左膀右臂,柳青青和上官琳早就被分配了各自的任務,忙着代替于梁走訪宴會的每個角落,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倒是給他省了不少功夫。
不過饒是如此,這麽多杯酒喝下來,于梁依舊有些腳步虛浮,在尉遲子弟的簇擁下,被攙扶到了住所休息。
這是專門修建給他這個鄉啬夫的住處,比其他木屋氣派得多,二層樓高,立在一方聳起的丘陵上,可以俯瞰整個河邊平原的全貌。
嚴格說來,這還是于梁第一次入住新家,迷離的躺在床上,胃裏有些翻騰的難受。
“見鬼了,怎麽酒量退步這麽多。”,他自嘲似的笑笑,起身活動了一下,作爲後世酒局中混出來的漢子,今日的表現的确有些差勁。
正當于梁推開窗戶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猛然聽到背後一聲“吱呀”的聲音,木門被推開,差點将他吓了一跳。
“誰?!……呃,怎麽是你啊,老婆?”,于梁沉着臉回頭,随即緊張的心情松了下來,映入他眼簾的,是姗姗帶着幾分幽怨的臉頰。
許久不見,這姑娘清瘦了不少,或許是南岱鄉的環境艱苦的緣故,她俏麗的臉上多了幾分堅韌,更顯得英氣十足。
“怎麽,不想看見我麽?”,姗姗神色不善的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端着的臉盆揚了揚,“那我端出去了。”
“别啊,哪能啊,想你都來不及呢……”,于梁趕緊曬然笑着,一步跨過去,将盆子接過道,“謝了,老婆。”
“……油嘴滑舌,你肯定沒說什麽好話!”,姗姗微微嘟嘴,皺着眉頭捂着鼻子,似乎被他滿口酒氣熏到了。
“呵呵,你坐,我洗把臉。”,于梁在她面前可不敢太過放肆,畢竟這姑娘武力值不是上官琳和柳青青可比,一個不留神就是與地闆親密接觸的下場。
隻是他酒勁上頭,眼睛有些發花,端盆子的手抖得厲害,姗姗看得直搖頭,劈手将盆子奪過,再将于梁扶到床上躺下,輕聲喝道,“别亂動,我給你洗。”
還未等于梁同意,她便擰幹了毛巾,在于梁的額頭上輕輕擦拭着,動作與以前要輕柔得多。
于梁舒服的差點要叫出聲來,他感受着姗姗的小手時不時觸碰着自己的臉頰,這胭脂虎的溫柔果然格外受用。
“謝了……”,于梁半眯着眼睛笑道,姗姗白了他一眼,回嘴道,“免了,省的你油嘴滑舌的。”
似乎與于梁鬥嘴習慣了,她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妥,似乎有些挑事的意思,便将口吻放輕了些,“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便起身要走,于梁趕緊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笑着道,“來都來了,陪我說說話呗,就當是解酒了。”
姗姗猶豫一下,這才無奈的坐下,低聲道,“你喝不得,便不要喝那麽多吧……”
“高興不是?現在這個南岱鄉和幾個月前咱們第一次到時,總算是不一樣了吧。”,于梁接過話頭笑道,姗姗立刻點頭,目光透過夜色瞭望着窗外,喃喃自語道,“幾個月前的事,我都不想再去想了。”
她頓了片刻,目光突然收了回來,直勾勾的盯着于梁,眼神漸漸的火辣起來,似乎充滿了撩撥……
“我聽幾個哥哥說,你外出這一路上,似乎對那柳姑娘和上官姑娘很不錯麽?”,姗姗的似笑非笑的問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
她吃醋了?于梁頓時警覺起來,盡管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便是死不承認,不過于梁卻依舊重重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