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于梁這邊,尉遲子弟也做好了動手的準備,雙方劍拔弩張,一時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若你們非要将我的話理解爲一種羞辱的話,我也沒有什麽解釋的。”,于梁看了看一臉怒氣的突厥可汗,又看了看神色複雜的阿史那婁龍,無奈的聳肩道,“不過我還是要說,對我們雙方而言,這都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說下去,大唐人,若你拿不出讓我信服的道理,今天你們這些人,都将變成屍體。”,突厥可汗眼神裏的殺機異常明顯,隻是按在刀柄上的手卻放了下來。
這個小細節沒有逃過于梁的眼睛,他莞爾笑笑,聳肩道,“我說過,若要平息你們突厥内部的矛盾,最好的辦法便是與大唐聯合,這就是我的道理。”
突厥可汗微微皺了皺眉頭,沉吟起來,顯然是在思考于梁的潛台詞,頓了片刻後才冷哼一聲道,“你認爲這可能麽?”
“有什麽不可能的?我也說過,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哪怕是再血海深仇的敵人都可以坐下來談判,而且,我們大唐的皇帝已經率先向可汗你抛出了橄榄枝,否則我爲什麽要來這塞外吹冷風吃沙子?”
于梁曬然笑笑,指着阿史那婁龍補充道,“而且這還可以順帶解決你的另一個心病,那就是我這哥們能不能坐穩下一任王位的問題。”
“……你繼續說。”,突厥可汗的臉色明顯活動了一下,顯然對于梁句句攻心的話語感到了不可思議。
“很簡單,雙方要談判,都必須相互派出使節,若我這哥們能代表突厥出使大唐,完成一次外交任務的話,必定會在族類威望大漲,那麽繼承王位不就更加名正言順了麽?”
突厥可汗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又微微皺眉道,“僅僅是威望?那還不夠,沒有足夠的實力,威望再大也是無濟于事。”
他這話無疑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阿史那婁龍的眼神中明顯迸發出狂喜的神色……原來父王是真的想讓他繼任王位,否則絕對不會操這麽多的心思。
“呵呵,我也說過,實力有很多種,而他将掌握的實力,是其他特勒們完全掌握不到的東西。”
于梁微笑着沖着阿史那婁龍眨眨眼,一副“你看我說對了吧”的表情,對方則報以感激的眼神,雙方心照不宣。
突厥可汗像是沒有看見兩人的小動作一般,他的眼睛緊緊盯着于梁的嘴唇,沉聲問道,“說出你的真實意圖,我自有判斷。”
“很簡單,我們雙方一旦徹底和好,都嚴格約束邊軍不侵犯對方的話,我們大唐便會重新與你們通商……當然,與以前的商賈之道不一樣,這一次,會将定價權交給你們突厥人。”
“什麽!”,突厥可汗豁然站起,神色終于完全變了,少有的失聲問道,“你們要将定價權交給我們突厥人?”
定價權,這三個字聽起來簡單,但背後包含的利益卻太多了……可以這麽說,一旦掌握了這種權利,便能名正言順的幹預市場,就相當于拿了一對至尊寶,無論對手的牌型如何,都是穩賺不賠!
而大唐和突厥一旦開放互市的話,這每年交易的銀兩絕對是無比龐大的數目,哪怕是保持微薄的利潤都能養活一大票的部落,更不用說掌握了定價權……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爲過。
“你們,舍得?”,突厥可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的反問道。
“當然舍不得,誰會嫌棄銀子呢?”,于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無奈的搖頭道,“可是我們在談判不是?若不拿出一點誠意來,咱們雙方今晚是談不妥的。”
這何止一點點誠意,簡直是慷慨解囊了不是?……突厥可汗絕非不講理的人,老邁的臉頰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微笑。
“若你們真能做到這一點的話,咱們倒是可以談談的,不過光憑這點還不夠,你其他的條件呢?”,他又出聲問道。
于梁莞爾一笑,雙手一攤道,“那得取決于你還想得到些什麽,我能答應的就答應,不能答應的你殺了我,我也不敢答應不是?”
突厥可汗愣了愣,随即哈哈笑出了聲來,颔首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們大唐皇帝能招攬到你這種人才,不愧是與我争鬥了幾十年的人物。”
“……那麽,我再提出一個條件,你若能答應,我便會考慮和你們大唐徹底和平。”,突厥可汗收住笑聲後,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要你保證,雙方交易的商品,必須包含了我們突厥人要求的所有東西!”
于梁嘴角一咧,帶起一絲輕松的笑容道,“你的意思是,也包括戰略物資?”
“當然是戰略物資,而且數量還必須達到我們的要求。”,突厥可汗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于梁無奈的笑笑,“你這麽做跟打地主老财有什麽區别?”
“這是我的底線,若你做不到這點,咱們也不用談了。”,隻是突厥可汗顯然不打算做任何讓步,依舊咄咄逼人的說道。
“呵呵,我答應你便是。”,于梁曬然一笑,随即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沉聲道,“我會供應你足夠的鐵器、鹽巴、糧食等戰略物資,當然,這些東西價格可不是其他日用品的白菜價,你得拿出等價的物資來交換。”
突厥可汗頓時怔住,沒想到于梁居然會答應得如此爽快,确認他沒有開玩笑後,這才颔首道,“那是當然,我也沒想過免費得到這些東西。”
“那就好,相信我們的合作會非常愉快……”,于梁摸着鼻子笑道,“當然,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見對方沒有反對,于梁這才輕咳一聲道,“我在這裏跟可汗你談判的事,希望我們雙方都保守秘密。”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突厥首先派出正式的使節,去你們的長安城,主動提出和平通商的事?”,突厥可汗何等精明,略微一思付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颔首道,“看來你們大唐内部似乎也不大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