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吉祥天女将你召入本教作爲客卿,那她一定也告訴過你,本教的一些規矩喽?”,這青年嘴角始終帶着笑意,“比如,教中的護法,不一定在總壇……”
于梁身形一震,深吸一口氣道,“聽你的口氣,你是彌勒教的護法?”,這身份可非同小可,按照小吉祥的說法,地位僅次于教主,屬于權利的第一梯隊,連小吉祥都吃不準這些人的真實實力。
“怎麽,你覺得我不像?”,這年輕人淡定的笑着,颔首道,“鄙人周震,除了彌勒教的護法外,還有一個身份……汝南周家,不知道閣下聽說過否?”
“……那是很有名的地方大士族,你是族中子弟?”,于梁很快的冷靜下來,他已經差不多接受了這詭異的事實,這種極強的應變能力讓周震眼睛一亮,拍手道,“于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于梁哪裏吃他的馬屁,摸着額角,心中快速的思付了片刻,颔首道,“我再問你一遍,找我幹什麽。”
知道對方身份後,這句問話便大有文章,雖然語氣有些冷淡,但相信眼前這聰明的年輕人一定能讀到自己的内心變化。
果然,周震面容上帶着笑容,開口道,“自然是因爲一些要事想請于大人你幫忙……”,他頓了頓,補充道,“至于報酬,相信于大人一定會滿意的。”
于梁微微一笑,不得不承認,這種結交手段和故弄玄虛的方式成功的勾引起了他的好奇心,無所謂的聳聳肩道,“我胃口一向很大,怕你給不起。”
“……于大人,你是否是從這衛州逃難去的南岱鄉?”,這周震沒有再廢話,隻是莞爾笑着,開始切入正題。
他見于梁點頭道,又笑着道,“怕是正是因爲這次逃難,于大人你才跟甯王結下了梁子吧。”
“就算你說的不錯,這又跟你有什麽關系?”,于梁心中一動,隐隐猜到了對方的思路,當即反口問道。
“當然有關系。”,周震嚴肅起神色,身上又恢複了那種陰冷的氣息,“甯王那厮殺了我上千彌勒教衆,這個仇,我彌勒教一直都記着。”
頓了頓,這周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當初衛州彌勒教的頭兒,正是在下。”
原來如此!于梁頓時恍然,那日甯王指揮士兵擊殺彌勒教教徒,不分青紅皂白,連李老漢那種良民都沒有放過,至于那些正兒八經的彌勒教徒,自然更是死傷慘重。
“當日也是我大意了,讓那厮鑽了空子,整個衛州周邊分舵的弟兄死傷殆盡,到現在都沒有恢複元氣。”,這周震重重的哼了一聲,“若不是我當日提前出城,怕也是要着了這厮的道兒。”
你還是早點死了好……于梁在心中破口大罵,若不是這些彌勒教教徒才豐順縣城搞事,李老漢等人又怎麽會被殃及魚池?
當然,眼下不是較真對錯的時候,且不說自己不是這周震的對手,就算考慮到報仇的對象,于梁也認爲,排在首位的該是甯王!
“那日之後,我一直思索着該如何向甯王報複,隻是一直苦于沒有機會,直到于大人橫空出世,這才有了一絲盼頭。”
“免了,你不用給我臉上貼金,你既然有黑白兩道通吃的身份,很多事完全可以自己來做,此時将身段放的這麽低,怕求我什麽的是假,想利用我才是真吧。”
對于這種世家大族子弟的能量,于梁完全可以估量對方的用意,這厮哪裏是沒有機會報仇,隻不過因爲汝南周家整個家族不想開罪甯王而已……當然,彌勒教的高層居然跟大唐的大士族階層有關聯,若非這厮親自開口,于梁事先的确沒有想到此點。
不過,确認了這個事實後,很多事情便能解釋得通了,比如爲什麽影衛那麽龐大的力量,都沒能将彌勒教斬草除根,怕是因爲這神棍教,在大唐内部也摻入了不少沙子吧。
“呵呵,于大人快人快語……這個說法也不能算錯,不過鄙人認爲,利用什麽的,不是相互的麽?”,周震眉毛一揚,并不介意于梁的挖苦,曬然道,“于大人不想聽聽在下提出的想法麽?”
“……嘴長在你身上,你要說什麽,我能攔着?”,于梁繼續冷淡的對應,從内心深處講,他不想跟此人有什麽交集,不過他知道,今日對方要說的一席話,他是推脫不掉的。
“要扳倒甯王,我有一個絕妙的法子。”,果然,周震很快的就給出了一個他非常感興趣的話題,于梁深吸一口氣,終于點點頭道,“你繼續說!”
“……從他的身份下手!”,周震陰笑着道,“他所依仗的,不過是那個名頭而已,皇帝不是不想打壓他,而是後繼無人,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于梁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這周震果然有幾分算計,想法和石虎不謀而合……以皇帝的手腕,若非隻能從一幹兒子裏矮子拔高個,但凡有其他的選項,也不會如此放縱甯王做大。
“你想怎麽做?”,于梁不動聲色的問道,盡管他自己也想過了這個問題,并且大緻有了答案。
“……狸貓換太子。”,隻是這周震卻給出了絕對超乎他意料的答案。
于梁終于動容,倒不是說被對方天方夜譚的想法雷到,而是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厮的言語中充滿了自信,似乎已經有了可以行得通的辦法。
“怎麽換?”,所以他繼續追問道,帶上了幾分求知**。
“很簡單,找一個和甯王一模一樣的人,将真主兒殺了,假的替換上去。”,這周震一本正經的回答着,隻是這說出來的話卻當真讓于梁大腦都宕機了幾秒鍾。
“……你真認爲這種法子可行?”,于梁摸着鼻子,覺得眼前這年輕人絕對是個瘋子,就算最高明的整容,也不能保證兩個人一模一樣,更何況,有些行爲細節,更加難以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