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白了他一眼,輕哼道,“沒個正經……好消息就是,從突厥回來的商賈們,将貨物基本上都銷售了出去,賺的很多,也引起了很多同行的興趣,他們紛紛找上了我,希望在下一次去突厥貿易時,參上一腳。”
頓了頓,柳青青面容古怪的撇嘴道,“其中還包括了我的家人……”
“哦?河東柳家?你父親他們不怕甯王麽?”,于梁似笑非笑的摸着下巴,他知道逐利是商人的天性,但如此沒有立場的商賈,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他們自然是怕的,所以聯系我時,拐彎抹角的。”,柳青青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知道是悲哀還是歎息的神色,低聲說道,“我拒絕了他們。”
于梁微微一怔,随即動了她的心思……這當然不是她對将自己開除家族的父親心存怨恨,恰恰相反,這是在保全柳家!
一旦讓甯王知道這種牆頭草存在的話,難保不會讓他們煽動柳青青背叛,這樣便将整個柳家都夾在了于梁和甯王交鋒的前線,分分鍾被碾壓成齑粉的節奏。
“好吧,先不說這個讓你不舒服的話題,你繼續說好事。”,于梁善解人意的笑笑,投去鼓勵的笑容。
柳青青挽了挽頭發,颔首道,“我以去突厥的隊伍人數已滿唯有,推脫了大部分投機的商賈,隻留下了那些可能成爲咱們盟友的一批人。”
跟了于梁這麽久,柳青青的政治頭腦果然水漲船高,對于敵我雙方的判斷力呈幾何般的增長,居然能從商道之外的角度看問題,讓于梁滿意極了。
“很好,這事就交給你去辦,找到最合适的朋友。”,于梁重重點頭,直接将權利下放下去,他知道這姑娘謹小慎微,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會跟自己提起此事。
柳青青微微點頭,看了于梁一眼,低聲道,“好消息沒了,現在該壞消息了。”
于梁聳聳肩道,“說吧,反正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你放心,我心理承受能力一向很強。”
“……我們的一些産業,被甯王的人盯上了。”,果然,下一句話,柳青青便帶來了名副其實的壞消息。
“包括很久以前咱們秘密布下的一些農莊。”,柳青青臉色非常不好看,低聲道,“幸好按照東家你的吩咐,事先布置了守衛,才讓那些騷擾的人沒有得逞,不過這也暴露了咱們的底牌,我怕下一次,甯王會更加挑釁。”
于梁細眯着眼睛,摸着下巴道,“看來甯王監國以後,能夠動用的人手更多了……隻是他是怎麽知道這些秘密情報的呢?”
對于甯王的情報能力,于梁并懷疑,隻是他在大唐腹地開的幾個農莊專門種糧食,知道此事的不過五個人,各個都是自己的心腹,實在沒有外洩的理由。
“……看來那王爺在咱們南岱鄉安插的釘子已經摸到核心區域了,我們得在領地裏,搞一次清洗。”,于梁眼睛裏閃過狠辣神色,看得柳青青不寒而栗。
頓了頓,于梁收斂起了陰笃的表情,将柳青青的成績表彰一番後,又接着道,“最近我會很需要錢,或許要從你這邊挪用。”
柳青青輕輕點頭,她頗識大體,體貼道,“東家你盡管開口便是……對了,玲珑姑娘那邊,也積累了不少資本,怎麽也能拿出數萬兩銀子來。還有,你是不是新收了一個女弟子,叫做喻钰?”
猛然聽到這個名字,于梁愣了愣,随即似笑非笑道,“她不算是我的弟子,怕是心中更恨我吧……畢竟将她玩得比較慘。”
柳青青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并不明白其中關節,也不追問,隻是點頭道,“是玲珑姑娘介紹給我的,對了,那小姑娘要我把這東西帶來給你。”
她一邊說着,一邊從随身攜帶的香囊中掏出一份火漆封好的信件。
“呵呵,你看了便是,沒必要搞得那麽隐蔽。”,于梁莞爾笑笑,順口吩咐道,對于柳青青的忠臣度,他是相當放心的。
柳青青半推半就的答應下來,她心中也着實好奇得緊,兩人拆開封口後,将紙張攤開,細細一看之下,每個人的臉色都精彩極了。
“……這小姑娘,有些門道啊。”,于梁摸着鼻子,驚訝的歎道。
看來裴度的确将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對這小姑娘的培訓安全按照最精銳捕快的水準,再加上這丫頭的确頗有天賦,這才短短一段時間,對于情報收集和分析工作已經做的像模像樣。
在密信上,這丫頭準确的判斷了目前的局勢,還建設性的提議,認爲應該先發制人,趁着甯王監國權利未穩便将他搞下去……這想法與于梁想的不謀而合。
“可惜了,這姑娘,很有上官婉兒的風範呢。”,于梁放下密信後,輕輕一歎,喻钰的密報可對他啓發不小。
“上官婉兒?是上官琳姐姐的姐妹麽……”,很顯然,這平行曆史走向的大唐中沒有原本那号風雲女人,以至于柳青青一頭霧水的問道。
“呵呵,非也。”,于梁搖頭,并沒有深究這個話題,颔首道,“總之,我已經有頭緒了。”
“你現在回南岱鄉去,籌備好銀子,順便見一下我在突厥新買的一些奴隸,其中有一個叫做于安的,好好看着他,我會再傳來消息通知你怎麽做。”
于梁擅自做主爲柳青青安排了行程,這姑娘到沒有不樂意,還覺得有些被器重的感覺,微微一笑便答應下來。
“至于其他的雜事,你自己可以斟酌處理,不用事事都來請示我。”,于梁曬然笑笑,開玩笑道,“反正你也不會将我那塊地盤賣了不是?”
他看了看天色,差不多要透亮,便收起了再調戲柳青青的心思,拉了拉她的袖子,笑道,“走吧,咱們分頭行動,我馬上去找裴度,現在他應該要出門上朝了……今日的早朝,可不能錯過。”
柳青青趕緊起身,也不多問,和他魚貫而出,剛剛走到正院門口,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