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轉黑,北風呼呼地刮着,兩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狐丘嶺。
軒轅鶴手裏拿着一個定位儀,吩咐司機繞着小鎮的小路緩慢開車,仔細搜查虞清寒的所在位置。
雲康望着車窗外冷清的街道,緊張的情緒舒緩了很多,但緊接着又開始沮喪,雖然虞清寒手機上安裝了定位系統,但是萬一她遭遇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那都是他的罪過了。
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郁悶,他爲了跟申木桐打鬥,竟然把這位大小姐忘到腦後了。
“找到了。”軒轅鶴的語氣始終淡定,他扶一扶金絲邊眼鏡,将定位儀遞給司機,虞清寒就在前方兩百米左右的地方。
這次軒轅鶴帶了一群保镖高手過來接應虞清寒,如果有人膽敢動她一根寒毛,他立刻命人鏟平整個狐丘嶺。
七大華族的子弟,每一個都是人中龍鳳,即便像軒轅鶴這種看上去陰柔病弱的大少爺,也沒有任何人敢在他頭上動土。
當初李文飾在酒店挾持他,虧得雲康出手相救,才算逃過一劫。事後李文飾潛逃,軒轅鶴派人将他一家趕盡殺絕,作爲懲戒。
此事震驚整個娛樂圈,聞者無不驚駭,軒轅鶴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在老虎腦袋上拔毛是怎樣的下場。
兩輛商務車駛入小鎮邊緣的一片空地,四周郁郁蔥蔥地載滿了樹木花草,一個偌大的院子裏,隻有孤零零的一棟小别墅。
夜幕之下,依稀可以分辨出别墅的外形,是一棟中西合璧風格的三層建築,木栅欄的圍牆,用紅色花磚砌成的屋頂,看起來好像童話世界裏的公主城堡,在這種鄉村地方顯得十分紮眼,跟狐丘嶺小鎮的氣氛格格不入。
雲康下車之後,看見别墅裏燈火通明,三層的小樓裏人頭攢動,似乎聚集了很多人。
他往四周看去,除了這棟别墅之外,周圍連一間民宅都沒有。此時夜色已降臨,附近一片黑漆漆的陰暗色調,隻有這别墅裏亮着燈光,感覺十分詭異,好像是一棟故意引誘人的鬼屋。
雲康立刻放出一道神識探去,穿過别墅的圍牆和門窗,看見大廳裏十分寬敞,裝飾得異常奢華。
一群男人在大廳裏有的坐的,有的站着,還有背着手踱步的人,臉色有些焦急不耐煩,好像在等待什麽人出現。
姜墨坐在一個柔軟的沙發上,他身穿一件紅色襯衫,正翹着二郎腿,緩緩地喝着香茶。
他左側身邊坐着姜戎戰,老家夥閉着眼睛,腦袋靠在沙發上養神。虞清寒坐在姜墨的右邊,手裏拿一個小銀勺子,吃着盤子裏的巧克力甜點。
姜墨一邊喝茶,一邊逗她說話,虞清寒一副清純嬌柔的表情,不時地露出開心的笑容,看樣子心情十分惬意。
雲康收回神識,這場面讓他覺得很奇怪,虞清寒居然跟姜墨在一起,這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爲什麽感覺這麽詭異呢,他按一下發脹的太陽穴,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腦子已經想不清楚了。
不過他終于找到姜墨這個混蛋家夥,等一會進去,先把吞龍戒要回來再說。
軒轅鶴安靜地下車,目光盯着眼前的别墅,表情顯得異常冷峻嚴肅。
他并不知道裏面的情況如何,但隐約看見有很多人在大廳裏。他呼出一口涼氣,擡手命令幾名保镖從後面包圍上去,然後帶人走到别墅門前,兩名保镖互相使一個眼神,用力朝門上撞去。
“砰”一聲巨響,房門被保镖撞開,雲康第一個沖了進去,快步直奔姜墨跟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領,冷聲說道:“東西呢,還給我。”
他來的目的就是拿回吞龍戒,既然虞清寒沒有危險,他就直截了當要東西,不想跟姜墨啰嗦太多。
坐在旁邊的虞清寒猛地一驚,小銀勺還含在嘴裏,瞪大眼睛看着他,門口突然闖進來這麽多人,等她看清楚來的是誰,立刻歡愉地跳起來,笑道:“鶴表哥,雲康,是你們來了。”
大廳内的其他人全都站起來,有人失聲叫道:“雲康?”
雲康轉頭看去,看見兩個眼熟的面孔,頓時愣了一下。
田七和長慶,這兩個人曾經跟方智承一起去八仙鎮,中途被申木桐綁架當人質,還是雲康和鄢茯察把他們救回來的。
天底下的緣分真的很奇妙,雲康怎麽也沒想到,時隔幾個月,居然在狐丘嶺這個小地方再次見到他們。
田七梳了一個油頭粉面的發型,臉上的青春痘抖了一抖,轉頭看向長慶,兩人的表情都有點尴尬。
長慶表情深沉,眼神變幻了幾下,笑着對雲康客套道:“兄弟,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雲康與他們隻是萍水相逢,沒有多深的交情,于是跟他們點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轉過頭來,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姜墨。
姜墨眯起一雙桃花眼,呵呵笑道:“雲康,你還是這麽猴急的性子,大老遠跑過來,還沒吃東西吧。來人啊,趕快給大明星預備點心,把最好的普洱茶沏一壺來。”
他把雲康的手拿開,松一松自己的衣領,又笑道:“你臉色很難看,先坐下來歇一會。東西跑不掉,你急什麽呢。”
這時滿屋子人都瞅着他們,虞清寒瞪着一雙大眼睛,目光從軒轅鶴身上轉向雲康,不明白他爲什麽一進來就揪住姜墨。
雲康知道這時候不合适找姜墨算賬,反正天色已經黑了,他今晚不着急離開狐丘嶺,就先坐下來吃點東西,看這小子搞什麽花樣。
他冷哼一聲,找了一個柔軟的沙發,舒服地坐下來。姜墨的一名手下端來茶水糕點,恭敬地放到他面前。
雲康一整天都沒吃東西,确實有些餓了,見糕點食物擺上來,散發着一股甜香味,毫不客氣的塞進嘴裏兩塊。
軒轅鶴帶着幾名保镖站在門口,目光十分警惕,朝大廳内掃了幾下,冷聲對虞清寒說道:“清寒,你已經玩夠了,我們回去吧。”
虞清寒嘴裏吃着巧克力糕點,嘟着小嘴不吭聲,目光戀戀不舍,顯然不想立刻跟他離開。
半晌她才低聲說道:“姜墨哥哥很有趣,我想留下來多玩幾天。”
雲康一聽她說這話,不禁有些郁悶,虞清寒才認識姜墨多久,就叫上哥哥了,他在火車上費心費力照顧她,也沒聽她叫一聲雲康哥,這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朝姜墨瞅了一眼,這小子是個極品花花公子,最會說甜言蜜語哄女孩子開心。
這方面雲康不太擅長,跟姜墨相比确實有差距。
雲康記憶中有一些桃色绯聞和風流韻事,但根本不是他自己的,都是梁子夜的元神,一直隐藏在他的識海中,混淆了他的記憶。
現在回想起來,雲康覺得有一絲落寞,原來自己活了無數的歲月,并沒有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更不是一個懂得浪漫的男人。
這時姜墨突然開口,對軒轅鶴笑道:“軒轅大少,既然來了,就過來坐下來喝杯茶。今晚是難得的機會,讓各位一睹軒轅大少的風采。”
沒等軒轅鶴開口,姜墨又跟對面的幾個人說道:“我們的人已經到齊了,我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軒轅鶴大少,是我們七大華族軒轅世家的公子,這位大明星雲康,是我兄弟。”
雲康嘴裏的糕點差一點吐出去,擡頭瞪了姜墨一眼,誰是你兄弟!
七大華族的後人來往不多,而且姜墨這一支族姓又是旁支,根本接觸不到軒轅鶴這一層次。
所以今晚姜戎戰特别激動,連忙走到軒轅鶴面前,雙手遞上去一張名片,恭敬說道:“軒轅大少這麽遠趕過來,小舍頓時蓬荜生輝,我們父子倆頗感榮幸。”
軒轅鶴并不認識姜戎戰,但聽說過他的名字,低頭看了一眼名片,頓時弄明白了,這是姜家人給他設了一個套啊。
姜墨口口聲聲稱是自己人,顯然在外人面前打着軒轅世家的招牌,幫他自己扯虎皮,豎大旗。
軒轅鶴頓時沉下臉來,被人莫名其妙設計利用,這讓他心裏很不高興。
不過以軒轅鶴的涵養,不會在衆人面前大發雷霆,他走到雲康身旁,找個地方坐下來,低聲問道:“姓姜的搞什麽鬼?”
他說着話,扶一扶金邊眼鏡,目光中透出一股寒意,如果姜墨膽敢坑他,他絕不輕饒這父子倆。
雲康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坐下看熱鬧吧。”他湊近軒轅鶴,低聲在他耳邊說一句:“别跟姜墨起沖突,吃虧的是你。”然後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吃糕點喝茶。
隻有他了解姜墨是什麽人,軒轅鶴雖然勢力強大,但想跟那家夥作對,他還太嫩了點。
軒轅鶴頗感意外,皺一皺眉頭,朝姜墨看過去,神情若有所思。
别墅大廳裏,空調的熱風吹着呼呼響,讓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覺。
姜戎戰坐到沙發上,咳嗽兩下,神情變得很嚴肅,朝對面幾人說道:“既然人已經到齊了,各位,我們開始談判吧。”
雲康一聽談判,好像跟吞龍戒無關,立刻往姜墨看過去,隻見他眯着一雙桃花眼,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完全把吞龍戒的事抛到腦後了。
對方的帶頭人是長慶,他臉色有點難看,長呼一口氣,對姜戎戰說道:“大家都是老熟人,我們不想爲難姜家。當初立了契約,用三倍贖金拿回圓鼎,現在我方資金已經準備到位,姜家不能賴着圓鼎不給。”
雲康聽到圓鼎二字,立刻豎起耳朵,仔細聽他們說什麽。
雙方你一言我一句,争辯得十分激烈,雲康越聽越奇,等他們都說完了,總算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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