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從昨天上午到現在,反反複複寫了又改,改了又删,我想盡量把這幾個龍套的角色寫得有特色一點,但畢竟我不是專業的文科出身,也隻能寫到這個程度了!)
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房朝你倒下來,是一種什麽感覺?
現在,布雷德就在親身體驗這種讓人膽顫心驚到恨不得立刻逃走的情況。
但是他沒辦法離開,不但沒辦法離開,作爲一個身穿重甲,扮演着防禦者的騎士,布雷德還必須挺身而上,用手中的長槍和身上的盔甲,把這個巨大的黃沙戰将擋下來,否則,後面那些脆弱的玩家就會面臨死亡的呼喚。
足有六七米高的黃沙戰将每一步跨出,都會造成地面的震動,這種震動不但破壞着所有人腳下的平衡,更是讓他們從心底升起一股無可抵抗的心理。
這個巨大的黃沙戰将全身穿着由金黃色的砂礫組成的厚重盔甲,單手拿着一把巨大的斬馬刀,整個腦袋被金黃色的頭盔牢牢的包裹了起來,隻露出一對透射着邪惡的黑色光芒的眼睛。
布雷德完全無法查探出眼前這個黃沙戰将的數值,甚至連有多少血量都沒辦法看出來,在現階段,即使如布雷德和卡米拉這種高級玩家,也還遠遠沒有意識到,一個高級的偵查技能能夠爲他們帶來什麽樣的幫助。
這也是于斌一直以來都沒有把那些高級玩家放在眼裏的原因之一,或許在格鬥技術,資金裝備,甚至職業上,如八雲紫這種頂級玩家可以和于斌一較高下,但是經曆過前世多年的遊戲曆程的于斌知道,一個玩家真正的實力,是由各種各樣的因素構成的,職業,技能,裝備,學術,經驗,道具,等等等等,任何一方面的缺失,都會對他的實力造成嚴重的影響。
而現在,可以說整個《新世界》中,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和于斌一樣認識到這方面,那些所謂的高級玩家一味的追求着強力的職業,高級的技能,精湛的技術,卻沒有意識到其他方面的短闆。
就如現在小花園裏的這些玩家,面臨着黃沙戰将的攻擊,卻連這個怪物的屬性技能,甚至連多少血量都不知道,這就好像是蒙着他們的眼睛在戰鬥,怎麽可能有赢的希望。
首當其沖的布雷德一槍戳在了黃沙戰将的腳踝上,全力的一擊卻隻在厚重堅實的黃沙盔甲上戳出一個還不到五厘米深的小洞,不到片刻就被流動在盔甲表面的黃沙所修複。
仿佛是感覺到了腳下的這個小爬蟲,黃沙戰将踢了踢腳,想要把這個讓人心煩的垃圾給踢開,他尊奉着黃沙之主的命令,誓要把眼前這些入侵的小爬蟲獻祭給偉大的黃沙之主。
布雷德用一個狼狽的翻滾躲開了黃沙戰将的踩踏,黃沙戰将那巨大的腳掌讓他不得不放棄反擊而選擇快步逃離。瞄了一眼自己的狀态面闆,布雷德發現自己身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叫做【喪魂光環】的狀态。在這個光環的影響下,離黃沙戰将越近,布雷德就要承受更大的壓力,不但每隔十秒鍾會進行一次堅韌檢定,若無法通過則會因爲絕望而失去戰意,在原地失魂兩秒鍾,即使通過了檢定,每過五分鍾,檢定的難度就會加倍。
在當前的這種情況下,一旦在原地被定身兩秒,恐怕不死也難。
布雷德知道,現在必須得速戰速決,一旦這場戰鬥被拖成消耗戰,在場的玩家需要面對的堅韌檢定就會越來越變态,到最後恐怕都會成爲待宰的羔羊。
“雷蒙,掩護我!”布雷德叫了一聲,然後朝遠處跑去。
另一個騎士毫不猶豫的頂了上來,卡米拉也自覺的一手握劍一手持盾,上前幫助騎士雷蒙,試圖限制黃沙戰将的移動,可惜的是,無論他們朝着黃沙戰将發動幾次攻擊,盔甲表面的黃沙都會迅速的修複所受到的創傷。
相比之下,反而是位于較遠處的幾個法師所釋放的技能,還能對黃沙戰将造成一點傷害,但是那從黃沙戰将頭頂跳出來的傷害數字連一個超過一百點的都沒有,這無疑大大的打擊了這些法師玩家的信心。
殘花敗柳和殺的就是你在黃沙戰将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迅速的離開了原地,避免被卷入這場結局已經注定的戰鬥。
“用永恒的黃金沙漏制造出來的黃沙戰将,不愧是黃沙之主的親衛軍,果然強悍!”殘花敗柳看着那巨大的黃沙戰将大殺四方,不禁贊歎道。
“隻要這東西體内的黃金沙漏的能量沒有消耗殆盡,他的身體就能不斷的重塑,這些蠢貨隻是在做垂死的掙紮罷了,哈哈,看那,那絕望的表情,真是讓人陶醉!”邪靈法師殺的就是你看着一個戰士被黃沙戰将一把抓起,用那隻巨大的手掌硬生生的捏成肉醬,臨死前,戰士臉上那絕望的表情顯然讓這個邪靈法師感到十分的滿足。
“真希望能搞一個來研究研究,不知道這些東西對毒藥的抗性如何,啊,爲什麽我沒有黃金沙漏呢!”
“别想了,即使是莎赫拉帝國最輝煌的時候,黃金沙漏也是最高級的寶物,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被我們得到,這一次要不是因爲這些家夥殺了太多的黃沙奴仆,那個黃沙之主也不可能派出這麽高級的玩意兒來。”邪靈法師意猶未盡的看着小花園内那一片狼藉的戰場,說道,“想開點吧,現在我們搞不到手,并不表示以後搞不到,這次組織的計劃恐怕不小,莎赫拉帝國的複活最終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我也看不透,不過我相信,将來想要搞到這種黃金沙漏,有的是機會。”
“你說的對!”殘花敗柳點點頭,“這些家夥死定了,都不需要我們動手,我們還是去把那件事情完成吧,畢竟是第二柱閣下下達的任務。”
“可惜,多麽好的材料啊!要是能夠親手把這些所謂的精英一個個的折磨緻死,欣賞他們臨死前那凄厲的悲号和失去希望的雙眼,那會是多麽美妙的體驗!”殺的就是你不舍的伸出手,淩空虛抓了幾下,仿佛是在回味那美妙的滋味。
“時間還多得是,沒準待會我們還能碰上這些家夥,到時候,自然由得你享受的!不過先說好,那兩個****得交給我,我要親手把她們一點一點的折磨到瘋掉!”
“當然,我也很想欣賞一下你所信奉的美學!”
“哈哈哈!”
另一邊,布雷德跑到了小花園的邊緣,召喚出了自己的坐騎。
親眼看着這些被自己救助,聚集在這裏的玩家們一個個的被這個巨大的黃沙戰将殺死,布雷德恨得咬牙切齒,一直抱持着光明與正義理念的他,對于眼前這種連殘殺都算不上的虐殺簡直痛恨到了極點,這已經不能說是戰鬥了,面對着這個根本毫發無傷的怪物,已經沒有幾個玩家能夠保持理智了,幾乎所有人都在歇斯底裏的四處逃跑,然而卻根本無法逃離死亡的結局。
“啊!!!”滿懷着憤怒的吼聲從布雷德的口中發出,這位圓桌騎士團的團長一夾馬腹,簡單的助跑了幾步之後,就将馬速提高到了最大。
平舉手中的雙頭長槍,這把略顯奇怪的武器是布雷德晉升一階的時候,從進階挑戰中獲得的獎勵,雖然屬性并不算非常出色,但這把紅色稀有級的武器仍然讓布雷德愛不釋手。由于騎士在沖鋒時,手中的武器會因爲撞擊而導緻耐久大量損失,嚴重的甚至會造成武器損壞,因此布雷德從不舍得将這把心愛的武器用來沖鋒。
但是現在,怒火中燒的布雷德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他的眼中,隻有一個個戰友在不斷的倒下,一個個之前還在和他并肩作戰的玩家化爲屍體,一直以來,以光明與正義爲指引的布雷德,腦海中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用自己全部的力量,給眼前這個該死的怪物好看。
極速的戰馬帶着布雷德,化作了一道璀璨的流光,從側面猛烈的撞上了全身金黃的黃沙戰将。
沖鋒帶來的沖擊力,加上多個被布雷德同時使用的技能,當兩者相加之下,就産生了極大的效果。
一聲劇烈的碰撞聲之後,黃沙戰将的腰側仿佛有一顆巨型炸彈炸開了一樣,大量的黃沙從碰撞點上噴射了出來,擴散的沖擊波更是仿佛波浪一樣一波波的傳導開來,将這個巨大的黃色怪物表面的盔甲震動得産生了一道道裂痕,仿佛随時都會碎裂開來一樣。
煙塵散去,隻見黃沙戰将的腰腹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透過空洞甚至能看到這個怪物體内那縱橫交錯,由黃沙組成的骨架和脈絡。
安傑麗卡原本正躲在小花園裏的一段斜傾的支柱後面,用手中的弓箭朝着黃沙戰将攻擊着,由于煙塵的擴散,她不得不暫時停止了攻擊。
當她再次從支柱後伸出頭的時候,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透過那怪物身體上巨大的空洞,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黃沙戰将的胸口位置,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巨大金黃色沙漏正浮在黃沙戰将的身體中,緩緩的轉動着。
随着沙漏每一次轉動,就會有一股黃色的能量從沙漏中逸散出來,然後這個怪物體表的砂礫就會朝着破損的部位緩緩流動,試圖修複那巨大的傷口。
下意識的,安傑麗卡覺得那巨大的金黃色沙漏才是這個該死的怪物的緻命要害。小姑娘毫不猶豫的從石柱後面跳了出來,一手彎弓一手搭箭,良好的身體素質和優秀的技能熟練度,讓她一口氣射出了三箭,順利的完成了三連射的技能。
就連安傑麗卡都無法相信,平時三次裏頂多隻有一次才能成功的三連射,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被她順利的釋放了出來,更讓她吃驚的是,三支飛射出去的箭矢頂端,還帶着淡淡的紅色光芒,顯然,在她無意識的動作中,還同時成功的使用了爆裂箭的技能。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險,在安傑麗卡的眼中,那巨大的金色沙漏旋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原本正慢慢吞吞修補着傷口的砂礫也瞬間變得靈動了起來,被布雷德破開的洞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着。
這一刻,所有還活着的玩家心裏,都在默默的祈禱,祈禱這個該死的怪物的傷口修複速度慢一點,祈禱那三支利箭的飛行速度快一點,甚至有幾個玩家還不顧自己受傷的身體,奮不顧身的撲上去,試圖阻止這個怪物用身體的其他部位阻擋那三支利箭。
從脫離弓弦到射入黃沙戰将的身體,短短的數秒鍾,在所有人眼中仿佛成了以最慢的速度回放的錄像,瘋狂的叫喊,奮不顧身的飛撲,掩面而泣的跪地祈禱,在這一刻定格了下來。
第一支,第二支,當第三支利箭被洶湧而來的黃沙擋了下來的時候,時間似乎恢複了正常的速度。
一個玩家被黃沙戰将的斬馬刀劈成了兩半,另一個玩家被黃沙戰将的巨掌拍成了肉餅,但載滿了所有人希望的箭矢,最終成功的射入了黃沙戰将的體内。
一秒鍾,兩秒鍾,當所有人默數到第三秒鍾的時候,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從黃沙戰将的體内傳了出來,随之而來的是從那還未徹底愈合的洞口中噴湧而出的熾熱火焰。
原本快要修複整個傷口的黃沙被這猛烈的,由内而外的火焰所阻擋,随着爆炸的沖擊而四處飛濺,有眼尖的玩家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構成黃沙戰将骨骼的黃沙再也無法維持原來的形狀,碎裂成普通的黃沙,仿佛血液一樣從傷口處流瀉而出。
威猛無匹的黃沙戰将也因爲這緻命的一擊而停止了行動,單膝跪倒在地,原本散發着黑色光芒的雙眼也失去了神色。
“啊!”短暫的沉默之後,所有人仿佛瘋了一樣歡呼了起來,哭着,喊着,叫着,盡管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消滅了眼前這個大家夥,也并不表示他們能活着離開這片廢墟,但這絲毫不能阻止他們爲眼前的勝利而歡呼。
因爲射出這神來一筆的一箭而力竭倒地的安傑麗卡,也被附近的兩個玩家興奮的擡了起來,像個英雄一樣,被高高的抛起。
卡米拉用手背擦去嘴邊的血迹,看着遠處的安傑麗卡,欣慰的點點頭。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爲這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黃沙戰将那失去神采的雙眼再度恢複了光芒!
低垂的左手迅速的橫掃過來,猝不及防之下,卡米拉被這隻巨掌牢牢的抓了起來。
“卡米拉姐姐!”沒有人想到事情會發生這種一百八十度的反轉,正好被抛到空中的安傑麗卡親眼目睹了卡米拉被黃沙戰将抓住的過程,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
還沒等她落地,安傑麗卡就看到,大半個身體被黃沙戰将抓在手裏的卡米拉,正一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邊用唯一還露在外面的左手朝她翹着大拇指。
“不,卡米拉姐姐!”在安傑麗卡悲戚的呼喊中,黃沙戰将将手狠狠的一握,和之前那個戰士一樣,卡米拉像被捏爛的柿子一樣,變成了一團隻剩下頭和一隻手臂的肉醬,四濺的血液仿佛番茄醬一樣,從黃沙戰将的指縫中慢慢的流淌出來。
所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這個巨大的怪物高舉手中的斬馬刀,以仿佛要将天地都劈開的氣勢,一刀斬下。
透過腰側那巨大的傷口,安傑麗卡看到,那巨大的黃金沙漏不但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連旋轉的速度都沒有減緩一分,不,不但沒有減緩,甚至還加快了不少。
斬馬刀劈落在地,沖擊波夾帶着碎石,将所有人沖擊得紛紛倒地,但是這一次,已經沒有人能站起來了,所有人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對于此刻的他們來說,反抗已經成了一種最爲奢侈的東西。
然而,盡管如此,當揚起的沙塵散去之後,所有人發現,還有一個人正筆挺的站在黃沙戰将的面前,那筆直的脊背,仿佛一道巨大的壁壘,将一切都牢牢的擋在外面。
“快跑!”用盡最後的力氣站起來的布雷德輕輕的說了一句,擡頭看向正将斬馬刀重新揚起的黃沙戰将,“我們可以失敗,但是我們絕不屈服!”
随着斬馬刀的劈落,布雷德的身體上發出猛烈的白光。
正朝着目标地點前進的殘花敗柳和殺的就是你停下身體,猛然回頭,隻見遠處他們剛剛離開的位置,一道仿佛能夠通天徹地的白色光柱像聯通天與地的天柱一樣,出現在了這片被死亡和月光籠罩的廢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