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志的聲音響起,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充滿了火藥味的氣息朝四周蔓延。
驚得站在他兩邊擺攤的貨郎立即恐慌地站起來,驚得附近的行人也紛紛駐腳停步,眼睛都往朝這裏看。
被那股壓迫的氣勢撲到身上,甯方不由後退地兩步,心中立即慌亂起來。
突然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巷口響起:“走鬼啊……”
這個聲音如一陣冰冷的寒風,瞬間從巷口那頭刮到另一頭,将那股火藥味的氣息吹散、吹滅。
所有的人都愣住,所有的人朝那邊望去。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定格。
但下一秒,巷子裏所有的貨郎好像是接到了催命符一般,瞬間就将擺攤的物品往長布裏一收一裹,背在身上就朝着巷子的另外一邊跑。
原本狹窄不堪的小巷,一時間人潮擁擠,叫聲、罵聲、哀嚎聲響成一片。
看到這些情形,馬大志臉上流露出一絲疑惑和慌亂的神色,而李不理愣了一下後立即反應過來。
他先是一手将那顆黃色珠子從那甯方手中奪回,轉而又将地上的那些貨物收進長布裏。
“大哥,走……”說着他一手拉了拉馬大志。
馬大志狠狠地盯了甯方一眼,随即随着李不理離開。
轉眼間,這兩人的身形一扭,已經是混入了往巷口湧出的人群之中。
“等等!”
回過神來的甯方連忙轉身就想去追趕,卻不知道被誰給拽了一下,整個人也是被卷入了“逃亡”大軍之中,不得不跟着一起跑。
‘走鬼’,是小巷貨郎之間的暗語,大意就是說巡邏的衛兵正朝這裏趕來,大家要快點離開。
在暮光之城中,幾乎每隔一段時間,衛兵便會巡邏一次,檢查有沒有人私下買賣交易。
而這些貨郎則是專門找人放風,衛兵來了他們就跑,衛兵走了他們便再次出攤,樂此不疲的和這些衛兵玩起了藏貓貓。
好不容易從人潮之中擠了出來,甯方立即順着馬大志和李不理逃跑的方向跑去,但轉過一條小街後卻完全沒有了兩人的蹤影。
再左右看了一會還是沒有發現後,甯方當即禁不住恨恨的揮了揮拳頭暗罵:“又是跟丢了。”
本來這次楊家軍衆人奉命跟蹤這兩名馬字幫的首腦人員,準備将其一舉擒獲。卻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暮光之城的衛兵竟然是在這個時候過來,以至于引發了人潮,讓甯方失去了兩個目标的蹤影。
事已至此,他也無可奈何。
“怎麽辦呢?”
“要聯系那個小胖哥嗎?可這樣會被他取笑的……”
站在街道中央的甯方望着漸行漸遠的那隊穿着黑色盔甲,手持長槍大刀的城衛軍,他彎起右手食指指節揉揉鼻子。
他想,馬大志和李不理進城在小巷裏擺攤,剛才被城衛軍吓跑,那麽他們應該還會在其它地方再賣東西的。
可是暮光之城裏有十幾條這樣小販集中擺攤的小巷,怎麽找呢?甯方一想到這就有些頭痛。
“先從附近的一個個找找看吧。”
最後甯方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朝街頭走去。
突然
才走了幾步路的他就聽到後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跶啦跶啦……’
甯方耳朵跳動,眉頭略皺,因爲他聽到後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甯方雖然還沒有真正的上過戰場,但他可是半個軍旅出生,從六歲開始便是随着楊家軍一起操練,因此經常與各種馬兒打交道。
此時一聽這馬蹄聲的走向,就知道騎馬的人正是朝着他沖撞而來,而且是沒有任何減速的迹象。
想也未想,甯方當即右腳用力一蹬,身子一彈,迅速地向旁邊閃躲。
就在甯方離開原地的一瞬間,一道粗壯的身影從他剛才的地方一掠而過。
“籲……”
随着一聲猛喝,一個穿着一身紅色緊身衣衫的少年收緊馬缰停在前方五六丈的地方。
嘶叫聲中,那匹高頭大馬揚起兩條粗壯的馬腿已是狠狠地将蹄子踏在地面上。
“隆!”
這一踏,直将那青石鋪成的地面踏出了一層漁網裝的裂紋。
轉過身子的甯方一看,心中倒抽一口冷氣。
試想如果他沒能及時閃開,那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
暮光之城的主要街道上是不允許閑人騎馬行走的,就算是富人貴族也不能。
對方爲什麽敢在暮光之城中如此招搖呢?甯方心生疑惑,朝着那馬上之人看去。
這一看,不禁有些吃驚,卻又覺得好笑。
隻因爲馬上之人,按照甯方判斷,年齡應該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少年。
雖然這小少年長得人高馬大,看上去比起甯方來還要高上一頭,但仍舊難掩臉上那層稚嫩、青澀的神态。
“臭小子,你竟然敢阻本少爺去路?”馬上的紅衫小少年橫眉怒目,指着他罵道。
“嗯?”甯方一愣。
這個才是煉體二層上階實力的小少年脾氣怎會這麽暴燥呢?
雖然甯方也才是煉體二層中階,但他可不會因爲對方比他高出一階的實力就害怕。隻是當他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後面又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馬蹄響。聽聲音,這次來的可不隻一匹馬了。
甯方立即轉過身子,就看到一行十幾人騎着高頭大馬飛奔而來。
他眉頭一擰,迅速跑到牆邊,而那些人馬一看到紅衫小少年便紛紛停了下來。
當看到這些人中領頭一個也是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黃衣少年時,甯方就知道,對方爲什麽敢在大街上肆意橫行了。
因爲,這些人是城府裏的人,那個黃衣少年還是他的‘熟人’呢。
這個有一種高高在上的雍容氣度,但面容陰冷少年正是城主大兒子秦奮。
在前年,楊家軍與暮光之城城衛軍還有另外兩支城府軍進行的野外演練比試中,甯方曾在箭術比試中赢了對方,但可惜在武技比試上輸給了當時有着煉體三層實力的秦奮。
雖然甯方知道這是自己的實力低一層的原因,但既然輸也就輸了,他心中坦然。隻是那個秦奮卻對射箭輸給甯方就一直忿忿不平、懷恨在心,揚言下次比試要在所有的項目中将甯方打敗。
甯方聽到後也隻是一笑置之,一場比賽而已,值得吃不下飯睡不了覺麽?
隻是世界這麽大也這麽小,想不到現在卻會在這裏遇上,而且還是對方的地盤。
不過當他再看清楚秦奮時,心中卻不由大吃一驚。
因爲,他感應到對方散發出煉體六層上階的氣息。
“怎麽才兩年不到,就能從煉體三層提升到煉體六層,這是天才還是妖孽?”
“哎呦,哎呦,小少爺,你這馬可烈着呢,剛才發生什麽事啊?”
在甯方遲疑不定的時候,一個臉上塗抹着厚厚白*粉的“妖豔”男人看到地面裂紋的痕迹,卻是急急忙沖地跳下馬兒朝紅衫小少年走過去。
甯方心中一凜,這人身子輕飄,卻有着煉體六層上階的實力。
他再仔細看了另外幾個侍衛,都是煉體五六層的實力。如果這些人将自己圍起來……甯方心中不由打了個寒顫。
“大哥,這人擋我道。”那個紅衫小少年用手一指叫道。
“火弟,你稍安勿躁!”秦奮盯着甯方,語氣輕蔑地說:“甯方,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紅衣小少年名叫秦火,是秦奮的弟弟。
“大哥,這個就是你說的唯一輸過箭術的那個人?”那個秦火問道。
“不錯,就是他。”秦奮用還帶有憤恨的眼神望着甯方。
“秦公子,那隻不過是一次演練比試而已,你也不用如此念念不忘吧?”甯方不卑不亢地回答。雖然面對着對方實力比自己高出四個層次的舊敵,還有其他侍衛,但他還是盡力去頂住那份壓迫的氣勢,不動聲息。
看着騎馬握鞭的秦奮,甯方垂下的雙手不由虛握成拳,在快速地想着應對的辦法。
“大少爺,那時你隻不過是一時失手才會輸了一箭而已,不是你箭術比他低,而是這小子運氣好。”一個黃臉的侍衛說。
“對,大少爺,我當時在場看到當時是這小子違規先出箭的,不然第一名才是你。”另一個黑臉侍衛也随和着。
“大哥,要不要現在教訓他一番?”秦火說着,一手拉起馬缰正要所動作。
其他的幾個侍衛立即活動手腳,齊齊盯着甯方,等待着秦奮的号令。
甯方心中暗暗叫苦,但不敢退縮,也不能退縮。他看到遠處那些圍觀看熱鬧的人群,眉頭一皺,然後盯着秦奮說:“來吧,反正這裏是暮光之城,你在這裏以大欺小,以多欺弱也沒人敢說的。”
“什麽?……”那個紅衫小少年一拉馬缰,馬兒嘶叫一聲揚起前蹄。
“哼!”
秦奮重重地冷哼一聲,他死死地盯着甯方,臉色變得非常的陰沉。
甯方雙眉一跳,但仍是盯着對方一動不動。
街道上忽然有一陣微風吹過,但很快消散,似是被這裏充滿着火藥味的氣勢趕跑。
“大家快來看,城衛軍欺負老百姓啊……”在遠處圍看的人群裏突然響起一個男子的叫喊聲。
甯方一聽聲音,心中一動。
而那些圍觀的人群立即哄動起來,指指點點說些什麽。
“什麽人敢這麽大膽?”秦奮秦火等人立即朝那邊望。
那名黃臉侍衛和黑臉侍衛在那個‘妖豔’男子的授意下立即掉轉馬頭朝人群裏找那名叫喊之人。
甯方一看對方沒人留意,他立即朝左邊一條小巷口立即沖了過去。
等秦奮等人發覺時,甯方已經跑到小巷裏了。
“别讓他跑了……”那個秦火立即招呼幾名侍衛跳下馬去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