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隻是出現兩人,其他的箭手躲藏在叢林裏,這讓甯方不能做出判斷。
在甯方被困時,離這裏有三十多丈遠斜坡之上的小樹林一處有一道黑影微微動了一下。
黑雲散開,一道月光剛好透過枝葉照射下來,原來這裏竟然躲藏着那個瘦小的黑衣人。
看着甯方趴在小土包後面被對面的羽箭壓制不能動彈,這人眼睛閃爍似是想着什麽。一會後他輕移身子,又是溶入這片寂靜無光的夜幕中。
“解開了。”
這時趴在小土包後面的甯方聽到對面傳出猴子的說話聲。
“猴子,綁你身上的繩子夠緊不會脫落的。”接着又是傳來李不理的說話。
然後再聽到猴子喊了一聲:“放。”
甯方也顧不得危險立即擡頭往對面一看。
隻見那名叫猴子的山匪雙手緊握鈎住這邊懸崖大樹的繩子後然後縱身一跳。
看着對方如蕩秋千一樣蕩了過來,甯方眼睛一瞪,臉色一變。
對面箭又響,甯方迅速地縮回了小土包下面。
“怎麽辦呢?怎麽辦呢?”甯方的心情非常的焦急。
忽然,他想起負責指揮這次行動的楊二哥曾叮囑話,“如果發現山匪想要從這裏逃離,要盡力去狙擊,阻擋不了就發信号。”
甯方立即摸了摸身上,卻發現那支信号彈不知道什麽時候丢掉了。
他焦急之間不禁眉頭緊鎖。
“一定要想辦法走出這裏,不然的話等那個猴子爬上來再跑就來不及了。”
他慢慢挺直略顯柔弱的身子,擡起右手虛握成拳,用彎起的食指指節輕輕地在鼻子上揉了幾下。
“在敵我雙方不明的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動,敵不動我不動,要謀而後動。”甯方不禁想起了楊業大伯的話。
“看來隻有這樣了……”冷靜地想了想後,甯方喃喃自語。
他輕輕的閉上雙眼,放松身體,将精神一絲絲地往腦海彙集。
他又要運用那天生就有的感知能力了。
随着在腦海的那條細微到不可見的黑紅色如蟲子的線條出現,不斷吞噬着精神而形成一個小小的白色光點,然後旋轉,再散發出一條條的光線。
就這樣,甯方能一點一點地看到外面環境的情況,直至看到有九十丈之遠。
“嗯?”
這時雙眼仍是緊閉的甯方微微愣了一下。
他在腦海畫面裏看到這邊懸崖下面那個叫猴子的山匪,對方正抓緊鈎住樹幹的繩子一步步地往上攀爬。而猴子身上綁着的一條繩子被站對面懸崖那塊巨石上的那個李不理拉着。
再往後看,甯方就看到有十名山匪箭手掩藏叢林不同的位置,都是挽弓搭箭對着遮擋着他的小土包。
雖然腦海裏的畫面還不是很清晰,但是這些人的各種動作和表情一覽無遺地都在裏面呈現出來。
他能感應到這些人都是煉體三到五層之間的實力。
如果甯方一下子直接面對這些實力比他高兩三層的武者的話,他逃也逃不掉的。
好在,現在因爲有一段懸崖阻隔,而對方也隻是派出一個煉體三層實力的矮小山匪過來,這就給他有可能戰勝的機會。
再看了一遍那幅畫面裏的情況後,甯方突然從小土包冒出來,對面即時弦響箭飛。
甯方在腦海的畫面中清楚地看到對面有兩人的左手手指松開弓弦,弦上的羽箭随後彈射出來。
看着這兩支在許多光線交織的畫面中如放慢了五六倍速度的羽箭,甯方很準确地判斷出它們飛行的路線和距離。
等羽箭離他還有十多丈的時候,他沒有趴下,而是朝右邊一閃,很是輕易的躲了過去。
“咦?”對面叢林傳出一人的聲音,可能對甯方的表現非常的驚訝。
又是有三支羽箭射出,甯方在腦海畫面中又是捕捉到羽箭的飛行路線。這次他沒有閃躲,而是選擇直接趴下。
一次閃躲可能是運氣,再次躲開羽箭的話會引起對面人的重視了。
“行,就用這辦法離開這裏。”
在腦海畫面中再觀察了周圍環境,甯方快速計算如何躲過那些羽箭再撿回弓弩,然後跑回叢林。隻要跑回叢林,他就處于有利的位置,就算那名猴子要爬上來,也是要問過他的弓箭同不同意。
主意拿定,甯方慢慢轉過身子朝着後面的叢林。
這時他的眉頭略皺,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情,他知道這是使用了感知,消耗了精神的結果。可是現在的情況下不能放松精神,看來還要忍受一陣子了。
“一、二、三,跑。”
咬緊牙關,甯方心中叫了一聲,立即朝前面的斜坡沖了過去。
‘嘣嘣嘣嘣嘣’,對面崖壁上連續響起五聲弦響。
甯方在跑動中已然将這五支羽箭的飛行路線看清楚,他朝左閃往右躲很輕易的避開。
隻是當他躲開這五支羽箭,跑出幾步撿起那把弓弩的時候,對面又響了五次箭飛的聲音。
“配合默契。”甯方心中雖然贊賞但手腳的動作更是加快許多,在那些羽箭飛出的瞬間已朝右邊撲了過去。
‘撲撲撲……’那五支羽箭一一插在陡坡上。
在爬起來朝前面沖刺的同時,甯方左手握着弓弩朝後,伸出右手扣下弓弩的扳機,挂着弦的鈎立即縮下。
‘嘣’,一聲細微的弦響,驽箭随即疾射出去。
“哎。”對面叢林裏一名山匪的左手臂被弩箭射中,手上的長弓應聲掉落地上。
另外九名山匪箭手驚吓了一下,但他們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仍然抽箭搭箭拉弦射箭。
甯方在奔跑躲箭時,左手握住的弓弩朝一支飛來的羽箭反手一拍。
‘啪’的一聲将那支羽箭抽飛出去。
緊接着甯方用右手從後背箭袋裏抽出一支弩箭塞進弓弩的矢道,拉弦挂鈎,松弦射箭,一氣呵成。
“哎。”
對面又有一名山匪驚叫聲中左手臂中箭,長弓掉落。
一連傷了兩名山匪,這下子那些人驚慌了。他們驚訝于甯方根本沒有看,隻是反手射箭就能傷到他們。
“躲起來射箭。”早已躲藏起來那個李不理立即大叫,這些人一聽立即找掩體躲藏。
趁着這個空檔,甯方已沖上了斜坡。等對面的人再搭箭彎弓時,他已沖進樹林裏。到了這裏,加上感知的能力,躲避那些羽箭更是輕而易舉。
在射出兩輪箭後,對面再也沒有聲響了。
甯方沒有管對面山匪是如何的想法,也沒有看那個猴子是不是爬了上來,此時的他雙手抱着腦袋,背靠一棵大樹慢慢蹲了下來。
他的頭痛得厲害,眉頭緊鎖,吡牙咧嘴,一滴滴的汗水不停地從頭發裏滲出,滑過臉龐掉落地下。
輕哼兩聲,甯方立即放松身體,以臆念觸動腦海中那個白色光點。
那些散發出來的白色光線和那幅黑白畫面随即消失不見,白色光點散開後顯現那條黑紅色的蟲子線條。随即,這條黑紅色的蟲子線條也隐去無蹤。
散去了精神,感知立即消失,甯方的頭腦這才止了痛。不過,他還是感覺很疲倦,不想動。
甯方有這種感知能力是在六歲開始學習煉體時無意中發現的,他那時隻能感知到一尺左右的範圍。
他不知道如何去修煉這個能力,但是随着年紀的增大和實力的提高,每一段時間,感知會不斷的提升,也就是說從腦海中散發出來的光線會伸長得越遠。直到後來每一年都會增長十丈左右的範圍。
正因爲他有這種能力,所以他學習箭術進步非常快。到現在他的箭術已達到箭無虛發,百步穿楊的水平。
隻不過他不明白,他煉體的進展卻非常緩慢,同期開始煉體的楊家子弟經過這十年的修煉,現在最快的已達到六層,最慢的也有三層實力。
對于甯方還是煉體二層實力的武者來說,能天生就有感知能力,這太不可思異。在宗門修行的楊雲曾告訴他,凡人和武者是不會這種能力的,隻有到達神通境以上的修者才能學會。
雖然找不出甯方煉體速度慢的原因,但楊雲最後還是告誡叫他要嚴守秘密,不要告訴别人。
喘着氣,靠在樹身再休息了幾十息的時間,甯方這才恢複了一些精神。
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他轉身回頭向懸崖望去,卻看到那名叫猴子的山匪已經爬了上來正往樹身上綁繩子。
甯方立即用左手撿起地上的弓弩,右手從身後的箭袋裏抽出弩箭塞進矢道,再拉開弓弦挂在鈎上,左手擡起瞄準對方的左小腿扣下扳機。
‘嘣’,的一聲,弦響箭飛。
‘蓬’,弩箭那插在樹身上,吓得猴子趕緊躲在樹後。
“哎,頭還是有點痛。”甯方搖了搖頭。
隻是當他從背上的箭袋裏又抽出一支弩箭時,對面卻是連續響起了八聲弦響。
甯方聞聲立即将身體貼近樹身,那些射來的羽箭有幾支插在樹身上,另外的都從身邊飛過。
距離這麽遠,加上在樹林裏,甯方的精神即管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但要躲避這些羽箭并不困難。
“猴子,你去幹掉他。”對面懸崖傳來那個李不理的叫喊聲。可能看到這邊射箭對甯方沒有威脅,那人唯有指望已攀爬過去的同伴了。
“你們掩護我。”猴子立即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向着甯方的方向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