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修煉占蔔術,我一共就煉制了三根引魂香,第一根給了雨煙,第二根占蔔用了,第三根在曲家溝也用了。
現在我已經沒有引魂香,必須得出去采點材料來煉制,這樣一來,時間又要延後了。
不過反過來想想,也能多和鬼嬰接觸一會,自從在李志鵬家經曆了那次生死劫難,我就已經把鬼嬰當成朋友了。
如今給她占蔔完,就要送她去投胎,還真有些舍不得,但陰陽殊途,她留在這裏終究有違常理。
我甩了甩腦袋,又走了出來。
鬼嬰一見到我,剛才還有說有笑的,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這麽快就完了?”清水沒見過我占蔔,以爲這麽快就能從六道輪回回來。
“是不是有什麽事?”雨煙則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點點頭:“沒有引魂香了。”
“我跟你去收集材料。”鬼嬰說完,飛坐在我的肩頭。
我對着她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上次收集材料就是鬼嬰陪着我,可當時我的心情和現在是迥然兩異。
而且,當時爲了快點送走鬼嬰,鬼嬰也想快點了解前世,我們的速度都很快,可如今……
我和她仿佛是商量好了的,都放慢了手中的動作。擺渡一吓潶、言、哥關看酔新張姐
“如果來世我還能投胎做人,希望還能遇見你,拜你爲師,也當個占蔔師……”
在回去的路上,鬼嬰躲在我的衣服領子裏,故作輕松的道。
我不知如何回答,便沒有做聲,我雖能看到前世,但來世誰又能說得清呢?
而且,從鬼嬰這輩子來看,就能推斷出她的前世一定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否則也不會出生不久就被父母放棄,死在了手術台上。
剛拐過一個彎來,我就看到百孝堂的門前停了一輛較爲眼熟的車,車牌号是四個八的奔馳350。
這不正是許崇文的車麽,他怎麽來了,難道又碰到什麽鬼物了?
鬼嬰也發現了那輛車,而且我也感覺到此刻我衣領裏的溫度瞬間變得更低了。
“他來幹什麽!”鬼嬰有些不樂意的說道。
“可能是舍不得你吧……”我安慰着鬼嬰,說了句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我帶着鬼嬰大步的走回百孝堂,一進去,就看到了許崇文溫和有禮的笑容,在他身旁有個和尚。
這個和尚身穿黃色僧袍,約莫七十來歲,面相威嚴中還帶着一絲慈悲。
爲啥說是‘一絲'呢?
原本他的長相是屬于那種兇神惡煞的那種,可因他眉毛的長度長到了眼角的位置,看上去跟佛像上的佛爺一般。
有個成語叫慈眉善目,這個和尚的面相就因眉毛的弧度和長度有了很大的改觀,繼而看上去帶着一絲慈悲。
此刻這個和尚正和雨煙說着話,向來大大咧咧的清水,卻是恭敬的站在這個和尚身邊。
“小生回來了。”雨煙看到我回來,站起身介紹道:“無悲大師,這就是我的弟弟樂生,小生這位是無悲大師,在圈内很有威望。”
許崇文看到我,之前臉上挂着禮貌性的微笑,立即就變成了讨好的笑容:“樂生老弟,你的本事我跟無悲大師說過了,他對此也很驚奇,這才讓我帶他來見你。”
我看着無悲大師,微笑的點點頭:“無悲大師您好,我就是樂生。”
雖然我對這個和尚的來意還不知道,但無論是雨煙還是清水,亦或是許崇文對這個和尚都比較尊敬,我也禮貌的問了句好。
可就在這時,藏在我背後的鬼嬰瑟瑟發抖,仿佛受到了刺激,顯得很是激動。
“樂生……嗯?”無悲和尚走到我身前,剛要說話,卻不知什麽原因突然變成了疑問,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看我們都沒說話,氣氛略顯尴尬,許崇文幹笑兩句道:“那個,當年就是無悲大師救的我,把我姐姐封印的,最近感覺到封印被破,生怕再有什麽事,這才來梅城,大師找到我後,我便把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是啊,我聽說有人能夠穿梭六道輪回,查看前世今生,非常好奇,這便讓他帶我來看看,沒想到擁有這等本事的居然是個年輕人,着實讓人意外。”也不知是不是許崇文這一番解釋的原因,無悲大師凝重的臉色逐漸緩解下來。
在我看來,這個和尚見我的原因,絕非他說的這麽簡單,但具體是什麽我還無法判斷。
對他的話我隻是笑笑并未說話,可始終藏在我後背的鬼嬰,在這一刻突然飛了出來,對着無悲和尚厲聲道:“假仁假義的臭和尚,别人不知道你的假慈悲,我可知道。”
“當初,我對你說了實情,你不放我也就算了,還要把我封印起來,使得我的氣運都轉接在了許崇文的身上……”
無論當初誰對誰錯,事情都已經發生,現在鬼嬰也沒有了當初的怨念和戾氣,可誰知這個和尚出現後,鬼嬰就又變成了最初遇見的那個樣子。
我剛要攔着鬼嬰,可我面前的無悲大師,卻是先聲奪人。
最讓我意外的是,他不是說話,而是哭了起來。
威嚴的臉這一刻都抽搐在了一起,略長的眉毛跟着顫抖起來,那感覺就如同死了至親,傷心欲絕的人一般。
緊接着從這個中年大和尚的嗓子裏,爆發出了悲慘至極的哭聲,炯炯有神的雙目在淚水的洗刷下,清澈的如同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這一幕不僅把我驚了個呆,就連雨煙和許崇文也是雙目圓睜,不可置信的看着無悲。
清水雖然沒有我們這麽吃驚,但他卻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唯有鬼嬰,變得更爲惱怒:“哭哭哭,當年你聽說了我的遭遇,就哭個不停,我以爲你是感動,誰知道你還是把我封印起來,現在還跟我哭,我可不吃你……”
随着無悲和尚的哭聲,鬼嬰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說不下去,而她剛才還激動的小臉,也逐漸緩和起來。
就連我也在這一刻有種想哭的沖動,但我發誓,心裏沒有一絲悲傷,我看了眼雨煙和清水,他倆和我一樣,都是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這難道是什麽玄奧的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