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看着渾身上下似乎都在散發着無形煞氣的恺撒的身影,在場衆人、北方的成員們、還有本來就站在恺撒這邊的渡、紅衣、茉莉、洛、馬奇、坑爹等人,都覺得好像第一次認識恺撒這個人。
危機之下的恺撒,原來是這麽強硬而兇悍的家夥嗎?
隻有卡爾神色如常。
經曆過最近那次龍道試煉的人都知道,身在這樣的局面之中,容不得半點猶豫。
不需要言辭,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不需要交涉,不需要廢話,隻需要拳頭。
在場,除了卡爾和恺撒,其他每個人心裏,或許都或多或少還抱有幻想,繼續以“人”的角色行動着。
但這裏已經不是人類社會了。
“這裏是叢林,遵循的是最殘酷無情的叢林法則。想活下去,就必須抛棄人的屬性,回歸成動物。”
卡爾看着恺撒,心裏默默地說:“而這個家夥,就是最兇殘的那頭野獸。”
卡爾回想起當初龍道試煉之中,曾有人對恺撒這麽評價:“這是個整體戰略上糾結又矯情的家夥,但在局部戰術上,他完全是另一個極端,遵循最簡單的邏輯,做最粗暴、卻也是最有效的事情。”
說這話的那個人在試煉中死掉了,那人實力一般,沒什麽特别之處。
隻是,他對恺撒的評價,卻越來越讓卡爾覺得精準之極。
恺撒經常會因爲一些常人不理解的無聊的事情而糾結,有時候甚至表現得有些情緒化,但真正面對危機的時候,他比所有人都簡單,從不糾結,也不講道理,隻論拳頭。這和他平時經常的情緒化糾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比如現在的他。
這時候,有一名來自帝國東部某學院的少年站了出來,指着恺撒,喝問道:“你怎麽可能随便殺人?大家都是帝國的同胞,一言不合而已,爲什麽要自相殘殺?你……你真的太過分了!”
恺撒嗤笑一聲,反問:“你想活命嗎?”
那少年點頭說:“當然想,所以就更不能……”
恺撒揮揮手打斷他,說:“想活命就少廢話,我正在做可以讓我自己,也讓你活下去的事。你若不樂意,就滾一邊去,少在這裏啰嗦。”
那少年氣得臉色漲紅,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這是個天真正直的少年,而且眼光不怎麽樣,比如他就沒看出之前肯特兄弟想要将渡置于死地的事。
恺撒并不讨厭這種人,在社會環境中,甚至願意和這種正直的人做朋友,但這裏是另一種法則下的世界,容不得半點婦人之仁。
北方代表團的人,加上之前的青神少女和肯,如今已經被恺撒殺了三個,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盯着恺撒,低沉地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恺撒面無表情道:“我說了,讓你們滾蛋。”
“哈!所以,恺撒你是想驅逐我們?”
特一步步從營地外走了回來。他臉上寫滿了猙獰,反正哥哥已經被殺了,特現在隻想将恺撒殺死,爲哥哥報仇。
之前那出言質疑恺撒的少年又開口了,大聲說道:“合則力強,爲什麽大家不能合作呢?爲什麽不能攜手共度難關呢?爲什麽動不動就要談驅逐呢?”
營地裏,少年的聲音激昂而響亮。
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這也不無道理。本來風雷法師就是弱勢的一方,北方代表團的素質很高,爲什麽要驅逐呢?
就算雙方有矛盾,也要保留一份合作的可能性不是?就像之前的渡處理的那樣,留一份餘地,沒有把話說死。
然而這時候,渡慢慢站起來了,他剛才全程看了恺撒的所作所爲,這時忽然站起,有人以爲他也要對恺撒的做法表達異議了。
可沒想到,渡說的是:“我改主意了……我贊同恺撒,你們必須離開。沒有你們,我們這裏的人才有可能活下去。”
馬奇身子一震,回頭低聲叫道:“老大!”
洛卻嘿嘿一笑,說:“這點我也贊同。”
坑爹看着眼前的局面,忽然歎了口氣,說:“好複雜的情況啊,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過,我媽媽說了,一支隊伍裏,不能有可能來自背後的刀子,這是最緻命的。所以,我也贊成驅逐這些家夥。”
青木學院隐隐是東部的學院首領,青木學院的人都發話了,現場一下就凝聚起了一股力量。
事情其實就是這麽簡單,隻是需要一個人出面,直接把立場擺出來,這個人就是恺撒。
但往往沒人有這個勇氣和膽量,沒有像恺撒這麽無所顧忌,簡單粗暴。在恺撒把話如此赤果果地挑明之前,渡這一邊始終是被動的,被無恥的肯特兄弟咄咄進逼。
圓臉少女感受着營地中悄然變化的氣氛,心跳得飛快,滿臉緊張,低聲問紅衣:“我們怎麽辦?”
紅衣看了一眼捂着肩膀沉默喘息的瓦爾,面無表情地說:“我同意驅逐。”
帳篷裏傳出文晶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同意驅逐。”
卡爾一向不怎麽表态,這時候明确地最後說道:“同意。”
茉莉沒吭聲,她其實并沒有特别明确的主見,這時候正怔怔看着渡還在流血的傷口,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北方代表團的成員們已經傻掉了。
特臉色變幻不定,似乎就要沖上來和恺撒拼命,但他也知道,這裏已經呆不下去了,真打起來的話,反而不利。
欺軟怕硬,說的其實就是肯特兄弟這樣的。
最終,特居然真的壓下了對恺撒的仇恨,低沉說道:“帶上我哥哥的遺體,我們走!”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向營地外走去。
衆人看着北方代表團的人,慢慢地走出營地,都覺得心裏的感受十分複雜。人們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真的對的,但又說不出這樣錯在哪裏。
那名正直的少年低聲喃喃:“爲什麽要這樣呢?大家真的不能同舟共濟嗎?”
旁邊一人歎了口氣說:“你還是不明白嗎?在那恺撒的心目中,肯特兄弟是比戰鬥法師更惡毒可怕的敵人啊。是敵人。”
正直少年咬着牙齒,心裏好像堵着什麽,他擡頭看想恺撒,眼神一怔,隻見恺撒翻手取出了一杆一米五左右的青紫色标槍,半透明的模樣,好似晶體,其中略有些渾濁,有絲絲縷縷的雷霆雲氣在内部纏繞。
少年看到:恺撒拿出了這杆标槍,然後對準已經快要離開營地的北方代表團中的某人,投擲了出去。
這少年愕然叫道:“恺撒,你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