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帝都都動起來了,不隻是龍将軍、女将軍、伊蓮夫人,森林族的守序長老們也第一時間集合,朝着聖迹廣場的方向上趕過去。
恺撒和諾諾的關系很好,但這不代表恺撒和森林族的關系也好,事實上守序長老們一直因爲恺撒扣押了蘭德裏而對恺撒心存不滿。
“本來正發愁怎麽處理那恺撒,現在倒好,他自己做出這麽作死的事情來!”
爲首的長老低聲對公事多年的同僚們說道,“管他的實力有多高多強,他敢如此逆着輿論和民意行事,那這次就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各方的人物都在往事件的風暴中心趕去。
要知道,這次的事件可是一名将軍在帝國的首都遭遇到了生命威脅,是一等一的大事,如果恺撒不能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解釋,那就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
不隻是大人物們,軍部的高手們,包括駐紮在帝都附近的南方的精銳部隊,全都動了起來。
于是很快地,聖迹廣場上的民衆們都在吃驚和困惑的情緒中,被疏散離開了現場,恺撒和藍将軍隔空對峙,龍将軍女将軍先後到場,伊蓮和森林族長老們緊跟着也到了。
場面變得很安靜,風從廣場上吹過,卻吹不散那近乎凝固的氣氛。
龍将軍和女将軍都毫不猶豫地站到了藍将軍的身邊。
伊蓮想了一下,選擇站到了恺撒那邊,卻沒有像諾諾那樣,緊挨着恺撒站立,而是暫時保持了一段距離。
守序長老們則遠遠站在廣場的邊緣,冷眼旁觀。
至于恺撒本人,他在最開始的突襲和追殺沒能得手之後,便一直站在原地,默默地垂手而立,臉色平淡,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
“還好嗎?”龍将軍低聲問藍将軍。
“還行,死不了。”藍将軍低沉道,“不過那小子現在的實力,真的很可怕……你呢,你的狀況看起來比我還要糟糕啊。”藍将軍說着瞥了一眼龍将軍身上的被血染紅的繃帶。
龍将軍聳聳肩,微笑着說:“還行,死不了。”
兩個人的對話就在彼此間進行,聲音壓得很低,所以整個場面上的沉寂氣氛依然沒有改變,最終,沉默被女将軍打破了。
隻見女将軍臉色凜然地盯着對面的恺撒,開口問道:“你要殺藍将軍?”
恺撒點頭:“是。”
簡簡單單的承認,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聽到恺撒親口承認,伊蓮的眉頭不由湊到了一起,女将軍則深深吸了口氣,眼神越發淩厲起來,沉聲再問道:“爲什麽?”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起來,恺撒爲什麽忽然動手要殺藍将軍,這個問題是目前所有人心裏的疑惑。
因爲這真的很反常,要說藍将軍得罪過恺撒,這是事實,但因爲這點就要反過來痛下殺手,又似乎不像是恺撒的風格。
還是說,因爲恺撒對藍将軍的無恥嘴臉太過反感?了解他的人又知道,他不是那樣情緒化的不理性的人,别說藍将軍現在的無恥程度了,哪怕他再無恥十倍,恺撒也不會被激怒到沖昏頭腦,不管不顧地就當衆痛下殺手。
所以恺撒絕不是因爲看不慣剛才藍将軍的當中作秀,才忽然下殺手。
既然如此,到底爲什麽?
恺撒沒有思考,而是直接對這個問題做了回答:“因爲剛才我确認了一件事,就是藍将軍的爲人。而我不想在我未來直面北國的大統領的時候,有人在我背後捅刀子。”
龍将軍厲聲喝道:“小鬼,你什麽意思?你以爲帝國将軍會做那種卑劣的事情?”
恺撒并不回答,不回答的态度本身就是回答。
女将軍倒是沒有在“藍将軍是否真的會在背後捅刀子”這件事情上糾纏,又或許她對于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和恺撒的看法相同。
她隻是盯着恺撒,問道:“所以你不是因爲藍将軍過去和你的恩怨,而是覺得他未來會在你背後使壞,因爲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所以要殺他?”
“是。”
“因爲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就痛下殺手,這是不是太霸道了點?”一直沒開口的森林族長老們插嘴道。
“是太霸道。”恺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點頭承認,口吻中似乎有一絲抱歉,但歉意之後依然堅定道,“但霸道也好,無理也罷,這個人我今天是必須要殺的。”
龍将軍怒極反笑:“你确定?”
“确定。”恺撒點頭,“誰攔,誰死。”
一直沒吭聲的藍将軍的臉色變得極爲陰沉。龍将軍則雙眼幾乎噴出火來,身上繃帶上的血印也越發濃郁。至于女将軍,她閉上眼睛,歎了口氣,再次睜眼的時候,看向恺撒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任何溫度了。
恺撒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就是要殺藍将軍,而且是因爲他認定藍将軍未來會對他不利,而不是因爲過去藍将軍的所作所爲有什麽非死不可的道理。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帝國将軍的生死和尊嚴都不容輕侮,如果恺撒堅持要殺,那軍部這邊的應對,也不過是不死不休一詞罷了。
伊蓮這時候上前兩步,身子隐隐橫在了軍部三位将軍和恺撒之間。
她轉過來面對恺撒,仔細看着少年的臉,恺撒的臉色很平靜,眼神很堅定,狀态和南下路上伊蓮所熟悉的那個恺撒沒有任何區别,他現在是理智狀态下的恺撒,并不是得了什麽失心瘋的人。
伊蓮柔聲開口問道:“恺撒,能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想的嗎?”
恺撒反問:“您覺得我剛才說得對嗎,藍将軍會背後害我這件事。”
伊蓮略一沉默,然後點點頭,說:“我覺得你說得對,他會。”
“那您願不願意幫我?”恺撒又問。
伊蓮苦笑:“就算我覺得你說得對,事情也不能這麽辦的啊……恺撒,你到底是怎麽了,這可不象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你啊。你知道世人會怎麽說嗎,你知道後世對這件事的記載會是什麽樣的嗎,你現在完全是個壞人,是個反派了,沒有人可以這麽霸道的,這不是這個世界的處事法則。看看你的周圍,除了諾諾之外,誰還站在你的身邊?而且,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爲,其實讓諾諾也很難做。以及……讓我也很難做。”
恺撒剛才到現在一直平靜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情緒,有些抱歉。
他眼睑微垂,低聲道:“很遺憾,在這件事情上,我沒辦法冒險,因爲如果失敗的後果,我沒辦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