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的表情變得很失望。
她搖搖頭,退到了一旁,這一次她沒有站到恺撒那一邊,而是走到了廣場的邊緣。
兩不相幫,這是伊蓮現在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恺撒歎了口氣,也不強求,他回過頭來,看向諾諾。
如此氣氛下,諾諾居然撲哧一聲笑出來,半開玩笑地說:“幹嘛這麽看着我?恺撒,你要是跟我說什麽‘就算我現在不幫你你也可以理解’這類的廢話,我就從此不認你這個朋友了。”
恺撒撓撓頭,有些無奈道:“可是我把事情搞砸了,本來應該不給藍将軍機會一下把他宰了的,現在卻引來這麽多的阻力。”
“那我也要幫你。”諾諾說,“因爲我理解你必須殺他的理由。”
“你理解?”恺撒的臉似乎紅了一下。
“最開始不理解,但剛剛想到了,猜的。”諾諾微笑,“正因爲猜到了,所以我才一定要幫你。恺撒,他們不了解你,但其實現在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那個我在青木學院的廣場上初遇、在青木城的鐵匠鋪裏認識的那個你。”
諾諾畢竟是諾諾,那個聰慧敏銳得近乎有些通靈的諾諾。
她知道恺撒說出口的那個必殺的理由,其實還是有所保留的,恺撒說,怕藍将軍在背後捅刀子,怕因此而打不過北國的大統領,所以要提前殺了藍将軍。
但諾諾心裏清楚,并不完全是這樣的,恺撒是個内心無比強大的人,在全世界都瞧不起他的時候,他都始終保持着堅定到有些沒道理的自信心。
這樣一個自信的人,而且是已經擁有了如此強勁的實力的人,怎麽會因爲害怕小人作祟,就做出如此極端的事情來?
說難聽點,如今的恺撒根本就沒把藍将軍放在眼裏,如果事情隻關乎恺撒個人,他頂多找個機會把藍将軍囚禁起來,甚至可能故意放任藍将軍暗中使壞,引蛇出洞,抓住把柄之後再将他置于死地,同時還不耽誤徹底擊敗北國大統領的事。
這才是恺撒的風格——如果事情隻關乎他個人的話。
恺撒如今這麽力求萬無一失地要殺藍将軍,不想給藍将軍任何機會,不想事情存在任何不利的變數的理由,隻是因爲這件事,并不隻關乎恺撒一個人啊。
一定事關某個恺撒非常非常在意的人。
在意到,他不敢拿自己的自信去冒哪怕一絲一毫的風險。
是因爲……鳳凰吧。諾諾心裏想着。是的,諾諾終究還是察覺到了,這個恺撒從未向任何人包括鳳凰本人透露過的心意。
“殿下,您考慮清楚了嗎?要和這個恺撒站在一邊?”廣場邊緣,爲首的守序長老慢吞吞地開口了,對諾諾的稱呼是殿下,這可不是對森林之王該用的尊稱。
諾諾轉過身去,露出一個諾諾式的甜美又霸氣的笑容,朗聲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和你們講什麽客套了。這一戰打完,如果我不廢了你們這十二個自私短見的老頭子的長老之位,我就不叫諾諾!”
那長老臉上掠過一絲青氣,狠笑道:“那如果你們打輸了呢,可否請諾諾殿下讓出森林之王的位置,也請恺撒小朋友把你一直擅自扣留的蘭德裏交出來呢?”
“等你們打赢了再說吧。”恺撒淡淡道。
站在一衆守序長老靠後位置的一名長老忽然問了一句:“恺撒,五天前你才剛剛幫助整個南方,對抗可怕的戰鬥法師。五天後的今天,你卻又和整個南方爲敵,如此反複,不覺得很可笑嗎?”
恺撒認真看着那人,指了指對方,又反手點了點自己的胸膛,說:“這的确是你我之間的區别啊!無關年齡,隻論态度,你隻能等待着躺進棺材一點點腐爛凋零,而我青春年少。”
那長老呵呵一笑,也不答話,默默走了出來,率先走到帝國三大将軍這一邊,不再站在廣場的邊緣。十二位長老中,他并非主腦,卻是主戰。他是長老中實戰能力最強的一個。
至此,地球街伊蓮兩不相幫,恺撒和諾諾要面對的,是帝國三大将軍和森林族十二守序長老聯手,以及軍部的衆多高手,真的就相當于以兩人之力對抗整個南方的八成以上的力量了。
“那麽,我們開始吧。”恺撒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被衆人保護在身後的藍将軍的身上,微笑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帝都中的人們都感覺到了:這座在戰争中都屹立不倒的宏偉巨城,猛烈動搖了一下!
……
……
帝都風起雲湧,或者說是動蕩飄搖之際,帝都中有一個地方,安甯得好像不受任何影響。當然,嚴格來講,這裏和帝都并不處在同一次元,而是分屬兩個不同的時空。
這裏是夢境之城最中心的真實殿堂。
在帝國所有編号命名的龍族遺迹中,曾經的一号龍道已經不複存在,作爲二号的夢境之城,便是如今世界上最高級也最神秘的龍族遺迹了。
這裏并不是真實的世界,更像是恺撒的龍醒之地,介于真實和虛拟之間,帝國高層們通過特定的登陸的方式将精神投影于此。當初恺撒參加全國統考的地方,也是這裏。
而真實殿堂屹立于似真似幻的夢境之城的最中心,那真實的質地,和整座城市略有些格格不入。
殿堂分三層,平日裏,一層是帝國各地的校官強者們登陸集合、溝通開會的地方,殿堂第二層則是帝國三大将軍才能呆的專區。
殿堂還有第三層,傳聞那一層普通人是進不去的,目前真正踏足過第三層的人,隻有三個:元帥、無、以及如今還在黑色詠戰生死不明的那位曾被譽爲匠神的老人。
今天的真實殿堂幾乎沒人。
在現實世界裏正直面恺撒的将軍們當然不會在這裏,校官們爲了保護将軍,也無暇登陸來到真實殿堂,偌大的華麗殿宇裏空空蕩蕩的,讓第二層殿堂盡頭的那道身影顯得有些孤單。
鳳凰靜靜站在殿堂裏。
帝都已經鬧得那般天翻地覆,鳳凰作爲恺撒的老師,作爲藍将軍的學生和未婚妻,卻沒有露面的理由,正是因爲她的精神與意識根本不在帝都之中,而是投影到了這裏。
她的臉色還有些憔悴,似乎還沒從五天前的戰鬥中完全恢複。
但她的表情卻是無比的肅穆,甚至有一絲鮮少出現在她身上的緊張和忐忑。
鳳凰正站在殿堂第二層。
在她面前,是通向殿堂第三層的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