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上。

驚人的是，漸漸看到一具具浮屍飄于河上，在混沌之中浮浮沉沉。有一些浮屍，甚至本能地吞噬着下方一些壓縮宇宙，或本能地釋放出濃郁的黑潮霧，與“河水”沾染形成黑潮液。

吳空仔細凝視一看，就發現，許多浮屍居然是假的，根本不是真實存在，隻是一股無形意志凝聚，自然就有來自河中的各種能量彙聚，形成一個看似屍體的東西。對凡人而言，這些屍體自然都真實不虛，但在吳空看來，不過是強者意志主動創造出來之物。

一路前行，漸漸發現更多的浮屍，奇怪的是，浮屍的面目都不可辨。

吳空神念釋放，稍一探測觀察，就有浮屍殺過來。

反手一掌，就将浮屍轟飛。又有浮屍不斷飛來殺來。

吳空幹脆繼續取劍，經過許多年祭煉的永生神劍，一劍足以破開一方大域，摧毀億萬萬大千宇宙。劍威掃過，浮屍細碎，灑落河中。

河中陰影滾滾，一股股黑潮霧憑空出現，化爲魚狀的黑潮獸，沖撲向浮屍碎塊，張口就吞噬。

吳空瞳孔不禁收縮，凝視細看，幾乎失聲：“好厲害好遙遠的傳送手段。”

以吳空的見識，以他的算計能力，一眼就能看破許多，看穿許多，得到大量重要的數據，稍一計算，就知道，這些黑潮霧，蘊含着負面意志的力量粒子，居然是來自上遊更遙遠的地方。

然而，這些黑潮霧，卻蘊入了河水中的次元時空碎片當中，蘊藏在一個個三維四維五六七八九維時空層面之中。跟其它地方的黑潮霧黑潮液不同，它們是完全隐藏起來，完全隐匿起來，如果有誰陷入河中受困，那黑潮霧就會湧出，令永生主也受困，耗盡永生液與希望之火而後被束縛，不得解脫。

這隐藏起來的兇險，比起明面上的兇險更爲可怕。

而且有一點令吳空更爲重視的……那些黑潮霧，居然跟源初大陸上面的黑潮液相差無幾。

黑潮與黑潮也是不同的，不同生的生靈散發出來的負面意志是不同的。來自那傳說中的永生三境之上的饕餮散發的黑潮液，混融了源初大陸負面意志的黑潮液，跟别處的應該截然不同。

但爲何，這上遊處流淌下來的河水的微粒子内蘊時空之中，居然藏着如許多的黑潮霧甚至是黑潮液呢？

“有超遠程傳送手段！！”

這是吳空的猜測。

他沒猜測這河的上遊也有另一個饕餮，隻是猜測，後方的次元海之中，有着某些神秘的裂縫，或秘境，與這條河上遊或更上遊的地方相通，超遠程對撞。黑潮液滲透過去，然後從前方回流過來。

這個猜測令他稍稍有點郁悶。

“本以爲脫離黑潮液籠罩的區域了的……”

而且，真有這樣的裂縫這樣的通道，他爲何不早發覺？若及早察覺，之前從後方直接穿過裂縫傳送到前方，省卻多少時間多少事？

不過，一步步走來，步步堅實，認得歸途，倒也不錯。源初大陸即将有大劫降臨，是大兇險，但誰能保證這前方不是險途？如果前進無路，也有可能是要掉轉回頭到源初大陸再向另一個方向進發。

“前路遙遠難測，須及早作準備。”

吳空屈指一彈，一縷力量散溢出來，凝作化身，卻隻是光團狀，再化作氣霧狀，飄遊于虛空，蕩然遠去，或探測這“河道”兩岸，或許發現什麽隐藏的次元裂縫也說不定，這裏存在十三維時空，但若出現十五維以上的次元裂縫，指不定就能抄近道去往别處。

而且，還有一些氣霧，從後面的永生仙都散溢出來，準備回轉源初大陸的大概方向，再朝側而去，了解更多的環境。這些氣霧能走出多遠，吳空也不敢保證，畢竟黑潮液兇險，黑潮獸險惡，但能了解更多信息，萬一碰大運撞到其它道路，也是好的。

此時，本體繼續前行。

具具浮屍顯化，吳空神念探測，大都看不到真面目，偶爾隻有一些能看到少許。

它們無法溝通，似乎沒有真正的意識，但一旦碰到有神念探測，就仿佛自身的大秘密有可能被揭露似地，撲殺過來，沖向吳空。

吳空不懼，自然揮劍不斷斬殺。

“就不信，這些浮屍無窮無盡。就不信，這些浮屍背後沒有一個掌控者。如果有，可喚之出來，詢問一二，或許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若沒有那掌控者，這些浮屍斬盡，也應該能得到一些與河道相關的信息。”

吳空不厭其煩地揮劍，不厭其煩地釋放神念，掃視觀察那些浮屍。

漸漸地，吳空發現了一些有意識的信息。

“超過九成，是不同強者蛻落下來的遺蛻。像永生主中凝一具本體，放棄原來的本體一樣。這就有些古怪了。”

永生主的軀體，凝煉是很難的，主要是需要消耗浪費的資源太龐大了。

在遠離永生十八域這樣“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在黑潮液彌漫的地方，想要擁有足夠的資源凝鑄永生主的軀殼，消耗的大千宇宙數量，不知多少。

怎能輕易舍得了？這被黑潮液侵襲或有黑潮液隐藏的地方，幹淨點的大千宇宙都極難找，會有人舍得如此輕易放棄這些軀殼？

一路觀察，神念探測，對這些浮屍越來越了解。

“明白了，似乎有強者在擺脫過去的身份。每放棄一個遺蛻，自身超脫出來的軀殼，就與過去相異一份。實力境界沒有出現多少變化，但是，卻與過去已經不同了。這相當于稍稍改變身份，改換身份？”

永生主修行，不僅需要資質，更需要運氣，機緣。自身資質運氣機緣這些，難以改變，但更換軀體，又若何？

吳空還看到，這些浮屍内部，甚至還有一些真靈粒子。

“莫非，有人瘋狂到自斬真靈？”

永生主的真靈号稱不死不滅，隻是寄托在零次元空間夾層，如果想要“破碎重修”，付出極大的代價是能夠讓真靈脫離那夾層的。同樣，付出沒那麽大的代價，将自己的真靈斬掉一部份或蛻掉一部份，也是可以的。蛻掉的那部份不蘊含意識，包含着部份記憶，化爲永生王級别的存在。

但是，這種東西應該輕易被黑潮液侵蝕而變成黑潮獸吧？但是，卻沒有變。

“有意思，真靈也在蛻變嗎？有強者在躲避什麽，想要逃過什麽劫難，用了這種方式。又或者，是一種全新的修行方式？将自己完全變成另一人，以不同的身份成爲永生三境強者，最終種種經曆融合種種體驗融合，那是否有可能突破？又或者，這些蛻變的強者隻是爲保命，爲了更多時間生存下去，并非真的是爲修行？”

一邊猜測着，一邊揮劍，将那些無腦撲殺過來的浮屍斬卻。

“你将被詛咒！！你将遇不祥，你不得好死，必殒落！！！”

“你必将不再是永生主，你必然也會成爲次元冥河道上一具浮屍！！”

種種詛咒之聲在一個個臨毀之前的浮屍處傳來。

吳空一邊斬之，心中又疑惑：“将祂們蛻下來的強者，爲何沒有将它們毀掉？憑白留下因果，豈非自留尾巴，餘下漏洞破綻給人抓？還有，那些不是蛻下來的軀殼而像是強者真正殒落後遺下來的浮屍，又是何來曆？爲何會在河道上面到處飄浮？”

想着，一些浮屍上面，顯化出怨念形成的精神體，凝聚強大的能量，朝這邊撲來。

吳空右手一掌拍出，諸多浮屍盡化灰灰，種種惡念凝成的精神體俱都消散。

再往前百億光年，萬億光年，卻都不再見到任何浮屍。

但是，吳空卻陡然心頭一跳。

永生仙都受到攻擊了！！

不是什麽不知死活的永生主想趁機攻打永生仙都，而是有些臉色蒼白通體散發着黑氣的怪物，在撞擊永生仙都的外壁，還有一些強行撕裂了永生仙都的防護壁，沖殺進去。

吳空兇念大熾。

永生仙都之中，鏡女出現，手一揮，就将部份浮屍收進鏡像空間。再一刹那，鏡像空間炸開，不少浮屍已經炸碎毀滅一起散落出來，隻有少量仍存活，又與其它浮屍一同被鏡女的鏡像空間給收取。

玄素欣、蘇穎馨和席如絮也現身出來，與那些浮屍一戰。

吳空麾下的永生王大軍，浮浮不斷湧出，将那些浮屍徹底湮滅。吳空另一本體更是顯化，坐外鎮永生仙都之中，維持運轉，讓殒落的麾下不斷複活，除了損耗能量，損耗各種珍貴的本源精粹，其它東西，幾乎沒有折損。

諸多浮屍，竟然有一具具融合的，強者的遺蛻由多具凝成一具，所以實力大漲，能撕開永生仙都的防護，但此時，吳空手一揮，所有屬下統統被收起來，臨時加持防護，接着，整個永生仙都咚的一聲巨響，震動轟鳴。

如同永生十八域中的鎮盟神鼎的聲響，一刹那就将那些浮屍内蘊的意志給震蕩，偷襲的浮屍滅了大半。

幾名永生主的身影自虛空中逼迫顯化出來。

“呵呵，居然還有趁火打劫的，簡直不知死活。”

吳空右手食中兩指并攏，以指代劍，劍氣縱橫，就将那幾名永生主給斬掉。

堂堂永生二境颠峰乃至永生三境的強者，在吳空面前，就如同斬雞殺鴨般輕松容易。

在遠處旁觀的其它強者們看到，一個個面色如土。

“卧槽！！居然如斯強大，如斯恐怖，那家夥到底從哪冒出來的？這還是永生三境一段嗎？”

“那位就是本尊提到過的吳空陛下，在源初大陸以一己之力輕易抵擋諸多永生三境強者的攻擊。”

“竟比所料的更強啊……幸好之前沒有趁機偷襲想混水摸魚……”

“本以爲，他所抵擋的永生三境，都是久經黑潮液侵蝕而筋疲力盡者，萬萬沒料到……”

一名名永生主，下意識稍稍遠離永生仙都。

能來到這種地方的永生主，都不算弱者，但對于永生仙都而言，又算不得什麽了。

此時，仙都剛剛破裂的防護罩，卻已陡然愈合，并且，釋放更多的力量，永生液直接燃燒加持，綻放着滾滾希望之火。希望信念凝成的火焰将整個永生仙都都籠罩，這種景像，無數永生主想都沒想過。現在就這麽出現了。衆多浮屍，根本不敢再接近，甚至轉身逃掉，或一具具直接消失。

“能穿梭遙遠距離直接傳送至此，這些浮屍也算是了不起了。但是，能察知這永生仙都是本尊之物，能來偷襲，偷襲不了了還想要全身而退？哪有這種好事？這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吳空第二本體出手，虛抓那些浮屍，将未及逃走的強行拘來。

“住手！！”

怒吼聲并不是在永生仙都附近回響，而是在河道之上的吳空第一本體那裏回響，在吳空拿有永生神劍的那邊的軀體處回響。

但吳空并不理會，後方仍不斷抓着浮屍，不轟殺，隻囚禁。

“你待如何？”那怒吼聲問。

吳空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那些浮屍若囚來，吾追溯因果，當能知汝等本體所在，當能知汝等真正藏身何處，逆～襲而斬之，報此大仇，不亦快哉？”

“你……你不要太過份！！”那個聲音道。

祂飄飄缈缈，不知具體于何處。

吳空卻隐約能感應到，對方應該是在一個神秘浩大且蘊含無數神秘偉力的莫測之地之中，遙遙傳來之音，難以追溯。

顯然，很可能是其中一個“不可說之地”。

但吳空并不怕對方，現在知道對方不過是一群不敢外出而藏頭露尾的家夥，雙何懼哉？起碼，對方不應有永生三境二段之上，就算有，也不會殺出來。

吳空道：“過份的是你等才對。”

“你以神念探測我等身份，追溯因果，這是冒犯。”

“可笑，你等就沒冒犯本尊？”吳空冷笑。

“你如何可與吾等相提并論？”

“是啊，将汝等盡斬之，那就不可與吾相提并論也。都是死屍。”吳空譏諷道。

“你……”那個聲間惱怒不已，但似乎還真不想跟吳空這等逆天強者繼續爲敵，隻道：“之前隻是誤會。”

呵，語氣這麽一下子就軟了？

“之前種種詛咒，凝附因果，這也是誤會？”

“你待如何？”

“斬掉詛咒之力，去掉因果，并且說清你等之事……”

“不可能！！”

“哼！！”

“等等，斬掉詛咒之力與去掉因果，可行。但你不可外傳此消息。你需對我等道歉，此外，我等隐藏大秘，此點絕無可能洩露。這是底線！！”

對方對于所謂的秘密，看得極重，極嚴。

吳空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