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決戰前夕（二十）

朱棣返回到燕王府之時，這心中五味雜存。能成功返回北平，經曆了太多。這種兩世爲人的經曆，若沒有強大的内心。估計普通人早已崩塌。

“父王！”“父王！”“父王！”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子快速的沖到了朱棣的身邊。

而朱棣則是繼續裝瘋，嘴裏絮叨着：“還我肉來，我要吃肉！還我肉來，我要吃肉！”

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子瞬間驚呆。

“父王！”“父王！”“老爹爹！”

燕王妃流着眼淚，把三個孩子叫到一起。告知他們的父親朱棣瘋了。

當這個消息三子孩子聽到之後，徹底難以相信。都連忙來到朱棣的身邊，呼喚着朱棣。

怎奈事實就是事實，三個小王子不相信，也得相信！

兩位北平指揮使謝貴、張信親自來到燕王府問候。卻被朱棣活生生的吓走。當然，朱棣知道，現在自己在北平的勢力，早已經被朱允炆瓦解。而且就在燕王府内外，都有被人秘密監視。隻要是有異動，這兩個人會馬上發難。

所以朱棣選擇繼續裝瘋。

而謝貴、張信、張昺三人，全部都是朱允炆安插在北平的眼線。而且公孫羽下令，隻要是朱棣有異動，立刻發兵斬殺，一點機會不留給朱棣。

謝貴先是于二人商議之後，又找到大将軍宋忠，經過幾個人商議之後。最終決定，謝貴表面朱棣的情況，等待京都指使。

就此等待的日子裏，謝貴接到彙報。燕王府總管馬三保在城東一處地方，建立起一個巨大的養雞場，謝貴感覺特别可疑。所以馬上帶人前去查看。

謝貴等人趕到這個養雞場的時候，正好燕王朱棣也在。謝貴發現，朱棣正披頭散發的坐在院中吃着烤雞。而且滿臉都是油膩之相。

“謝貴拜見燕王。”

謝貴施禮，好半天燕王都沒有回話。

站在朱棣身旁的馬三保，這才小聲的說道：“王爺！王爺！指揮使謝大人來了！”

“謝！不用謝！”說着朱棣擡起了頭，朝着謝貴看去。朱棣大笑着：“哈哈！你也想吃我的雞？不給你吃！不給你吃！”

說着朱棣就把手裏的雞抱入懷裏，作出了恐懼之色。

經過了一番蒸騰，确實讓謝貴等人頭疼。

馬三保連忙将謝貴拉倒一旁。

“謝大人，您怎麽來到這裏了。”

謝貴尴尬的回道：“啊！我聽聞馬總管在東郊建立了一個雞場。所以謝某過來看看。”

馬三保心知肚明，不過沒有戳穿。

馬三保連忙解釋道：“自從王爺瘋掉之後，嘴裏總是嘀咕要吃雞，爲了王爺不影響周邊的百姓，燕王妃這才命在下，買下了這片土地，建立了雞場。”

沒等謝貴說，馬三保便帶着謝貴等人，在雞場這裏巡視。

謝貴感覺這個雞場必然奇怪，也整好可以仔細的檢查一下。

這個雞場雖然是剛剛建立，不過雞卻有幾千隻。而且還有幾個雞圈正打算繼續圈養。

雞場雖大，不過房舍隻有幾間，謝貴仔細的查看之下，沒有發現什麽。反而是那些雞。白天裏叫喊、喂食、排便，防止走失，防盜！卻是需要幾個人看護。

謝貴開玩笑道：“既然王爺喜歡吃雞，每天買上幾隻就好。你們這樣的飼養雞，這是打算在東市上做買賣了。”

馬三保尴尬一笑，連忙回道：“謝大人說笑了。王爺自從失心之後，整日裏叫喊着吃雞，現買的雞，北平城内的酒家也都是現殺，現做！與其王爺苦惱，不如我們擋着王爺的面，現殺現做，也可讓王爺不再叨擾其他人。”

謝貴偷看了朱棣，以前威武霸氣的王爺，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個瘋子。不管是誰，内心都會有一種惋惜的感覺。

謝貴仔細的查看一番之後，确定了雞場裏沒有秘密。這才禮貌的對馬三保施禮，率領衆人離開。

“明日起，派遣幾個弟兄，将這個雞場秘密監控起來。”

“大人，有這個必要嗎？”

謝貴橫了身旁的男人，連忙說道：“你什麽意思？”

“大人，咱們在雞場裏巡視，您也看到了，雞場一共就三個屋子，而且屋子也不大。所有的雞圈都是公開的。就算您讓我們秘密監視。不過這裏四野荒蕪，根本就沒有藏身的地方。”

“少廢話，你派遣幾個人秘密的監視。不得有誤！”

“是！大人！”

就在謝貴走後，朱棣酒足飯飽之後，在馬三保、張玉、葛城的攙扶下，進入到茅舍裏休息。

當進入茅舍之後，馬三保快速的移動開桌子，開啓了機關，就在桌子下面，有一個密道，是可以通往地下的。

朱棣看了一眼葛城說道：“葛城，你留在這裏。”

葛城點頭說道：“是！王爺！”

朱棣帶着張玉、馬三保順着台階走下了密道。

密道越走越深，越走越寬闊。當走入地下密室之後。率先進入的區域，就是一片造兵場。這裏有很多人工火爐，很多工人開始拼命的扇着火，拼命的敲打着鐵器。

當看到朱棣趕到！衆人紛紛拜道：“王爺！”“王爺！”

朱棣抱拳道：“諸位兄弟，都辛苦了。”

朱棣在往裏走，就聽到了清楚的喊殺聲。

“轉！殺！殺！”

朱棣等人進入到更大的區域中，這裏是以朱能爲首的衆人，在這裏練兵。

當衆人看到朱棣來到，連忙停止了修煉。

“王爺！”“王爺！”

朱棣朝着朱能抱拳道：“朱能兄弟，辛苦了。”

朱能恭敬的回道：“王爺，朱能何來辛苦，都是靠山公的主意，我等隻是負責練兵！”

朱棣左右查看，沒有看到我，朱棣連忙問道：“靠山公呢？”

朱能連忙回道：“靠山公說，他要爲燕王做幾件事。不過靠山公交代了，現在人馬還需要招攬。兵器也隻是剛剛打造，現在所需要的就是王爺折戟沉浮，隻要能靜靜的等待兩年，那咱們就可以反攻京都。”

朱棣歎口氣，心裏暗道：兩年！

雖然朱棣知道，現在朱棣手裏并沒有人馬支撐他造反。不過爲了活命，朱棣也隻能秘密招兵。不過朱棣心裏清楚，兩年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于朱棣來說度日如年。因爲朱允炆根本不可能給他兩年的時間。

朱棣看着面前的幾百人，朱棣勉強鼓舞着自己，喃喃的說道：“靠山公有經天緯地之才，隻要有靠山公在，我等就不會輸，隻要本王君臨天下之日，一定報答各位。”

“多謝王爺！”

朱棣見面前的這群人，雖然不多，隻有幾百人，不過這幾百人全部都是自己之前的追随者。還有跟随朱能的清風寨人馬。

尤其是清風寨的人馬，大老遠的趕到盧溝鎮，這就已經表面的追随之人。畢竟在朱能的手下，還有一些人，壓根就沒有按照約定來到盧溝鎮，很明顯！要麽這些人半路發生了意外，要麽就是半路離開，自謀生路。

眼下最着急的是，就是人和兵器。如果燕王打算反擊。首要的就是必須人多、武器多、錢多！要不然難以成事。

幾日下來，朱棣很是犯愁。因爲人馬就那麽多，秘密招兵買馬進展的極爲不順利。

而朱棣爲了防止暴露裝瘋，每日也隻能窩在後宅。幾日來，沒有我的消息，讓朱棣心情極爲煩躁。

馬三保快速的來到朱棣的庭院裏，先是打了暗号，這才進入到房間裏。

“三保！有什麽事嗎？”

馬三保連忙回道：“王爺，靠山公回來了！”

短短的一句話，讓朱棣的臉上露出了希望。

“他在哪呢？”

馬三保連忙說道：“王爺，靠山公已經秘密招攬了五千兵馬。現在正與朱能秘密練兵！”

“是嗎？”朱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棣連忙從榻上走下，連忙說道：“走！快去雞場。”

馬三保連忙回道：“王爺，現在您還不能去雞場。”

朱棣好奇的望着馬三保。

馬三保解釋道：“靠山公說了，現在北平城内，看似祥和。燕王府内外早已被人秘密監視。現在靠山公以爲，燕王府内部或許也有細作。所以燕王沒有必要，不可離開王府。”

朱棣一皺眉，感覺到我的話非常對。确實這一次朱棣返回北平之後，一切都變了。這些日子，馬三保發現，在燕王妃外，隻要是有府内的人走出去。勢必就會被人跟蹤。而且跟蹤的行徑，十分公開。

朱棣緩和了好半天，喃喃的說道：“三保啊，你以爲咱們這一次會失敗嗎？”

馬三保都沒有想到，朱棣竟然會說出這句話。

馬三保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回答。

朱棣喃喃的說道：“如果本王的勢力沒有得到瓦解，本王還能與朱允炆一戰。現在本王的人馬早已被宋忠等人瓜分，一旦起事失敗，汝等全都會因爲本王而受到牽連。”

馬三保施禮道：“王爺，三保以爲王爺戎馬一生。且現在朝堂之上，能征慣戰者，也僅存幾人。以您和靠山公的智慧。三保以爲可有一戰之力。況且，自從王爺逃離京都，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馬三保的話不多，瞬間點醒了朱棣。

朱棣自己都沒有想到，當年指揮兵馬回擊更多元軍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沮喪、認輸過。怎麽現在隻是受到了小小的挫折，自己就變的這麽喪氣。

朱棣猛然間站起，看着面前的馬三保，朱棣他笑了，這幾日來悶悶不樂的朱棣，終于笑了。

朱棣此時此刻完全明白，如果不堅持下去，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任由朱允炆宰割。如果奮起反擊，無論成功與否，朱棣他都沒有退路，而且朱棣必須要勝，不然萬劫不複。

話說深夜之時。燕王府護衛指揮使盧振托着疲憊的身子，返回到房中打算休息。

當回到房中，盧振這才感覺到，房中有人。盧振瞬間就是一驚，剛要抽出刀來，隻見房中那人瞬間做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

盧振先是一驚，随後定睛觀瞧。這才發現，在房間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燕王府長史葛城。

“大哥，怎麽是您？您深夜不睡覺，來我房間做什麽？”

盧振這才沒有拔出腰間的佩刀。

葛城看了看面前的盧振，許久開口道：“兄弟啊，今日爲兄找你，是有事與你商量。”

盧振好奇的看着葛城，盧振喃喃的說道：“大哥，您和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搞得這麽神秘幹嘛。”

“兄弟，你小點聲。不可讓他人聽到。”

盧振本來就是一個直爽之人，看到葛城這樣，盧振本人又好奇又感覺好笑。

“兄弟，我是爲了你我的身家性命以及前程而來的。兄弟，你能不能聽爲兄一句。”

“大哥，你和我相交多年，雖然你我不是親兄弟。可是多年來，你我肝膽相照。難道大哥以爲盧某是一個信不過的人？”

“非也！非也！”葛城連忙揮刀，拉着盧振的手。

在黑夜之中，葛城壓低了聲音說道：“兄弟，你認爲王爺打算起兵造反，勝算如何？”

一句話瞬間讓房間裏的氣氛變的壓抑。

盧振好半天沒敢喘氣，而葛城也屏住了呼吸，就在黑暗中盯着盧振。

盧振歎口氣，喃喃的說道：“如果王爺的兵馬沒有被宋忠等人分掉。或許王爺還能利用現在的兵馬自保。現在！哎！”

盧振也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

葛城連忙回道：“皇帝陛下雖然年輕，不過卻是一位仁慈之君，當年我又幸見過皇帝陛下。卻是陛下有當年懿文太子的風範。就算是王爺依然雄兵在手。可是大明王朝之下，十萬兵馬，豈能跟百萬大軍相提并論。”

當說到這裏，盧振一皺眉，連忙說道：“大哥，你這是何意？”

葛城沉默了幾秒鍾，喃喃的說道：“兄弟，愚兄自認爲和兄弟相處的不錯。所以愚兄這才夜裏找到兄弟你，打算跟兄弟你談談咱們的前程。”

“你。”

雖然葛城說的話很少，不過盧振瞬間明白了葛城的意思。

盧振本想翻臉，怎奈葛城拉着盧振的手，連忙說道：“兄弟，你以爲僅憑着雞場的那幾千人就能成事嗎？你以爲已經是逃犯的靠山公，真的有扭轉乾坤的能力嗎？兄弟，你可知道造反是多大的罪嗎？如果造反失敗，你我兄弟的三族都要被滅。難道你就想看到剛剛出生的孩兒，陪着燕王一起死嗎？”

葛城的一番話，瞬間讓盧振啞口無言。

盧振今年才二十一歲。三年前成的親。今年有了第一個兒子，也僅僅幾個月大而已。

盧振的父母健在，一家團團圓圓，雖然盧振也是自幼跟随朱棣，不過盧振卻是一個沒有野心，任勞任怨的人。

當盧振聽到葛城的話，想到未來，确實盧振感覺到後怕。

“這！這！”盧振此時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