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勝利之決戰（七）
信任是人與人之間最難考驗的。尤其是在古代，有那麽一句老話，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可不知爲什麽，朱元璋和朱棣這兩個人都極爲相信我。
在面對徐輝祖的擋路之後，朱棣并不願意強攻。遲遲沒有下達命令，就是在猶豫不決。
“王爺！你以爲徐輝祖是何許人也？”
朱棣看向了我，沉思片刻回道：“并非纨绔子弟，但也非治國能才。”
“沒錯！其父徐達乃是武将之首，對于大明有着不可磨滅的功績。反觀徐輝祖，乃是徐達長子，一直以來被視爲徐達的接班人。可惜！”
朱棣看我欲言又止，我連忙施禮道道：“請王爺贖罪！先帝爲了國家安定其實早就開始對舊功臣有隙。而那位功臣也不知進退，嚣張跋扈，這才出現了李善長、藍玉這樣的逆臣。或許對于曆史來說，先帝是一位殺害功臣的昏主，但實際上我知道！先帝一切都是爲了穩住大明的江山。也是爲朱家子孫可以保住江山，做的無奈之舉。”
我也想了很多年，爲何我不是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人臣武将，可在建立大明之後，朱元璋卻對我委以重任，而且還超越了所有人。
原因無非就是那麽幾點。第一，我并非朱元璋的嫡系，可以幫助朱元璋除去這些功臣。就猶如當年嚣張跋扈、企圖推翻朱元璋的南昌王。第二，我身爲現代人，有很多超前的想法。朱元璋也好，當時的公卿大臣也罷。在于我接觸之後，确實能感受到我有一些才華。所以在三教堂時期，有很多公卿大臣、乃至皇子都經常來三教堂上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知進退，從來沒有對朱元璋不敬，更加沒有提出過無禮的要求。在朱元璋的面前，從未真正的靠近。時時刻刻将朱元璋當成随時會砍掉我頭顱的人。就是因爲這一份小心，讓朱元璋感受到我沒有野心，而且畏懼皇權的人。第四，我沒有後代。若不是朱元璋提議我收義子，我也不可能會有孩子。第五，我已經年過六旬。在古代人過七十古來稀。朱元璋認爲我最多還可活十年，如果能在這十年之内，我能抱住朱允炆江山穩固。十年之後，朱允炆也成爲青年，威望足以震懾天下。到時候我也已經步入黃土。所以我根本就構不成對大明、朱允炆的威脅。
種種原因之下，不管我在朱元璋時期，還有朱棣時期。這兩位朱家人都對我委以重任。
“我感覺徐輝祖乃是糊塗蛋。”
朱棣問道：“妹夫！此話何意？”
我微微一笑，喃喃的說道：“王爺與徐輝祖乃是親戚。可徐輝祖非但沒有幫助王爺，而且處處爲難王爺，難道這還不糊塗？徐輝祖自以爲身受皇恩，所以一心報銷朝廷。隻有我知道，朱允炆根本就沒有相信過他。”
爲何如此？那也是我偶然發現的秘密。
在馬皇後死後，朱元璋身體極爲虛弱。但那時候的朱元璋絕對不能死。一旦朱元璋死，大明岌岌可危。因爲那時候的朱允炆僅僅才十幾歲。一個年幼的孩子繼承帝位問題頗多。朱元璋的心思也沒有打算讓自己的兒子們繼承王爺。
在那段日子裏，朱元璋身體極爲虛弱，經常出現幻覺。
我在服侍朱元璋的一日，朱元璋竟然說起了夢話。所以我當時才肯定當年的徐達、常遇春的死因，都頗爲可疑。
或許是對功臣之子的愧疚。朱元璋一方面對徐達、常遇春的後人有着很高的待遇。另一方面卻是時時刻刻的防備。
帝王之術，我不懂！也不想懂！可身在其中，爲了保命、爲了生存。除了裝糊塗之外，就是做一個啞巴。
朱棣一頭霧水的看着我，似乎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微微一笑，連忙說道：“王爺，明日你可命人送信去徐輝祖處。您放心，徐輝祖一定會見您。徐輝祖說聰明不聰明，說傻還真傻。現在兩軍對峙，敵我都沒有行動。其一徐輝祖顧忌王爺。其二徐輝祖知道，現在固守乃是上策。王爺與徐輝祖乃是親戚，隻要在兩軍陣前能談上話。後方的朱允炆就一定會知道。然後讓人在京都散播謠言！您猜一猜，年少的朱允炆會怎麽辦？”
我這麽一說，朱棣沉思片刻，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
“沒錯！朱允炆這個小子優柔寡斷。見我們雙方都不開打，朱允炆勢必會擔憂徐輝祖會不會靠攏本王。到時候徐輝祖勢必受到猜忌。”
“王爺果真漂亮，隻要這麽一來，徐輝祖的十萬大軍一定會易主，我們又何必強攻呢？”
“妙啊！妹夫，你這個計策真是妙啊。”
朱棣也不由自主的豎起大拇指。
我感覺到魚竿有觸動，連忙拉起魚竿，我大聲叫道：“看！又釣上了一隻魚。哈哈！今天可以做糖醋魚了。”
朱棣看到我悠哉的樣子，朱棣對于戰局就信心百倍。
第二天的早上，朱棣便整頓兵馬，來到明軍的陣前。拜賀雷命人将書信綁在弓箭之上，射入明軍陣營之中。
拜賀雷大聲叫喊道：“燕王朱棣想要見一見你們主帥，快快同傳。”
這一等就是四個小時。拜賀雷再一次去呼喚，又過了兩個小時，明軍那邊才有動靜。
隻見明軍列出方陣，從兩軍陣前走出兩位将領，這兩位将領都三十多歲，與朱棣年紀相仿。爲首的身材矮小，不過身體健碩，騎馬在前面。身旁還有一位爲人略胖的男人緊随其後。
我在後方看的非常清楚，前面的人就是徐輝祖，後面的人就是徐增壽。
我心裏暗道：果然是他們。
我摸着下巴，低聲說道：“王爺！按計劃行事！聲音一定要洪亮。”
朱棣沖着我點了點頭，連忙遷馬朝着徐輝祖走去。
馬三保、拜賀雷都打算陪伴朱棣，朱棣道：“你們都退下。”
我朝着馬三保和拜賀雷使眼色，讓他們挺成功安排，這二人才沒動。
朱棣一人一馬來到明軍的面前，那種無所畏懼的大将氣質，讓明軍也感覺到驚訝。
徐輝祖壓低了聲音說道：“弓箭手埋伏，如果感覺朱棣有異動，馬上射殺。”
一旁的徐增壽說道：“大哥！不可，正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燕王古人一人前來，我們怎可釋放冷箭。這樣埋沒家父盛名。”
徐輝祖一聽，氣的也講不出話來。
徐輝祖沒等說話，朱棣率先施禮道喊道：“魏國公别來無恙乎？”
徐輝祖指着朱棣罵道：“逆賊朱棣，汝乃先帝之子，爲何起兵謀反？”
“謀反？魏國公不可聽他人之言。”
“廢話，你不是謀反，爲何不服皇帝之诏命！早些年我就看出你不會聽從先帝遺命，一直以來你都窺探帝位。現在狼子野心，天下皆知。朱棣，現在你如果棄械投降。我一定上書皇帝，保留你一個全屍，還能保全你的子孫無害。否則天朝天兵一到。汝勢必會成爲刀下亡魂。”
朱棣想笑卻有不敢笑。時至今日徐輝祖還在勸說自己投降。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棣并沒有發怒，也沒有着急。而是不慌不忙的喊道：“魏國公。當年的事你忘記了嗎？”
徐輝祖一愣，沒有回答。
朱棣喊道：“想當本王前去京都爲先帝服喪。本王本以爲可以輔助陛下，建立大明千秋基業。誰知道陛下聽信讒言，将本王困在京都。本王還未出生的孩兒，就當奸臣謀害的胎死腹中。那些奸臣更将本王迫害的失心瘋。若不是陛下仁慈，準許本王返回北平養病。本王早就已經死在京都。”
“你簡直就是胡說八道。朱棣，你裝瘋賣傻，就是爲了讨回北平。你現在倒打一耙，簡直其心可誅！”
“怎麽？魏國公，本王所講的都是虛言？假話？莫非本王說的不是事實？”
“這！這！”徐輝祖頓時無非反駁。
朱棣所講的全部都是事實，這是無法更改的。
朱棣繼續喊道：“本王打算在北平了此殘生，誰料到奸臣張昺想要謀害本王。若不是本王身邊由忠心之人，本王的性命早就已經被奸臣所殘害。”
“你！”徐輝祖指着朱棣，可就是講不出話來。
朱棣大聲喊道：“湘王自焚、周王、代王、齊王全部被流放。着并非陛下之過，乃是皇帝年少受到奸臣迷惑。你可知在陛下身邊的方孝孺、齊泰、黃子澄都是何人？齊泰乃是當初南昌王的謀臣，多年來潛伏在陛下身邊，目的就是要破壞我們大明江山。藩王鎮守邊關，目的就是保護我們大明江山，可方孝孺等人卻削藩，不就是爲了消除我們大明皇族宗師。徐輝祖，你說本王其心可誅，那你說方孝孺、齊泰等人又是何居心？”
“你。你。”
朱棣大聲喊道：“先帝皇明祖訓，朝無正臣，内有奸逆，必舉兵誅讨，以清君側。本王乃先帝嫡出，雖然千山阻隔，必然要保護大明江山，不受奸臣迫害。想當年魏國公徐達将軍，何等勇武。跟随先帝南征北戰，爲大明建立不朽的功績。而你乃是大明開國功臣之後，不思報效國家，不上書陛下，掃除朝中奸臣。反而助纣爲虐。你妄稱名将之後，你愧對大明、愧對先帝、愧對你的祖宗！”
朱棣的聲音很大，而且說的都是在理。反觀徐輝祖，本身就是官二代，口才上遠遠不足。在這樣的戰場之上，燕軍明軍之間。朱棣如此叫喊，徐輝祖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說本王造反？本王早就已經發表檄文，本王就是爲了清除朝中佞臣，隻要陛下處死方孝孺、黃子澄、齊泰等人。本王就會效仿周公故事，永遠保護陛下、保護大明江山。怎奈，現在方孝孺等人極爲大膽，在京都之内囚禁陛下，所以本王這才千裏救駕，反而被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說本王造反？天下哪有此等怪事。”
“你！你！”徐輝祖氣的臉色鐵青。
朱棣大聲叫喊道：“徐輝祖，你乃名将之後，又與本王有親。本王念在内子多次求情，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
說着朱棣雙手抱拳，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大聲喊道：“各位忠義之士，你們都是大明的好子民，好将士！現在朝中飽受奸臣當道，無妄戰争，全部都是由奸臣跳起。難道你們還想讓家裏的妻兒沒有丈夫和父親嗎？難道我們大明的子民，沒有死在蒙古鞑子的刀下，卻要死在自己人的劍下嗎？”
朱棣字字珠玑，句句誅心。将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方孝孺等人。最爲重要的是，朱棣沒有說過朱允炆一個不好。更加沒有明确的講出，自己要推翻朱允炆。這些年來的戰争，八成都是朱允炆這邊挑起來的，而死亡最多的也是朱允炆這邊的明軍。
相比之下明軍的傷亡，朱允炆這邊能不清楚嗎？
這兩年的時間裏，明朝産生了多少孤兒寡母，都是因爲明燕戰争而至。
朱棣的話語，就在兩軍之中久久回蕩。這讓徐輝祖難以接話。
一旁的徐增壽看着遠處的朱棣，不由自主的摸着胡須點頭。這一切我都看的非常清楚。
我心裏暗道：看來這個徐增壽，似乎也不贊同朱允炆啊。
朱棣不斷的叫喊着，聲音也越來越大。基本上說的都是實話，且道理都在朱棣這邊。
氣急敗壞的徐輝祖，偷摸拿出弓箭，朝着朱棣射去。
徐輝祖大聲喊道：“朱棣，你這小人，在陣前搬弄是非，吃我一箭。”
這一箭“嗖”的一下就朝着朱棣的心口射去。朱棣根本就來不及躲閃，這一箭正中心口。
馬三保和拜賀雷大叫道：“王爺！”
兩個人快速的朝着朱棣奔去。
我大聲叫喊道：“卑鄙小人，燕王與你會面，無非就是希望兩軍不再交戰，不讓我們大明子民受到無辜的傷亡。可你釋放冷箭，其心何其毒也。卑鄙小人，你妄稱徐達之子！簡直無恥下流。”
我突然間的出現，讓徐輝祖頓時一愣。
“是你！你果真沒死！”
“沒錯！當初我受到奸臣陷害，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早就在冤死城做一個鬼魂也。”
徐增壽此時也是一驚。
“靠山公！你果然沒死，果然投靠了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