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被押着的人,帶到了那個高台的下面。』 81 』 中文網一群黑壓壓的人群,像螞蟻一般站在那高台前面。
達生看到高台的兩邊,一邊放着一面用牛皮繃成的塗上了血紅色的漆的大鼓。随着幾聲牛角吹響的那種極怪異的聲音,鼓點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急促的鼓點聲,每一聲都似牽扯着人的心跳一般,讓本來就有些陰森森恐怖的氣氛顯得更加恐怖。
達生看到了一群穿着猩紅色的長袍的人,開始在高台上随着那鼓點開始跳起來一種類似端公舞的舞蹈。
所有的人全都跪伏在了地上。那情形有些像是虔誠地拜神的活動。
達生注意到,此時的傅雪瑩雖然是犯人,卻并沒有下跪,而是被安置在靠近那高台邊上的座椅上。她正以君臨天下的那種氣度,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所有的人們。
“别擡頭。在這樣的時候,像我們這樣的下層人,跪伏在地上,這已經是最大的恩賜。千萬不要擡頭,宗族中的權貴們會不高興的。”阿冰在達生的耳邊低聲地說道。
這看似原始,卻又人人都有着神異的力量的宗族,卻有着一般人無法理解的那種可怕的等級。顯然,像傅雪瑩那樣的女孩,是這個族中的相當有分量的人物。
老老少少的,都隻能跪伏于地上,而傅雪瑩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卻能夠高高在上。況且,她這還是有罪之身。
達生開始有些相信,傅雪瑩說要救阿冰的命,她決不是信口開河,她稍微一點努力,就能夠讓絕望中的阿冰有求生的機會。
達生沒敢擡起頭來四處張望,但他也不像别的人那樣,他一動不動的趴在那兒,眼睛卻關注着那高台之上。
随着那種怪異的舞蹈,高台上彌漫着一種神秘感的氣氛,一種薄似輕紗的迷霧慢慢地籠罩了整個高台。
那霧氣之中,隐隐有類似仙人在随着人們的舞步而動着。
突然,舞曲終了。在那高台上浮現出一尊三層樓高的虛幻的雕像來。那尊雕像,面目極其猙獰恐怖。
達生注意到,傅雪瑩和她身旁那些高貴的人,這時已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向着那虛空中的雕像參拜。
人群裏出了一種整齊的聲音,那種聲音似在誦經,又像是在禱祝什麽,反正達生是一句也聽不懂,爲了掩飾自己,達生隻得跟着别人一起念誦着。
那兩個戴着腳鐐,身上套着枷鎖的男女已經被拖了出來。
生人祭,活人祭。
達生的心裏暗想道,這種東西,達生從一些書裏面看到過,活了這麽大,他根本沒有看到過。
高台的一角,那些護法長老們擡上來了一個很大的木頭架子,在那架子上面紮滿了五彩的鮮花。
達生連眼睛都不轉一下,盯着那花台。那一對男女身上的枷鎖被解開了。
那花台的旁邊,放着兩個很大的木桶。達生嗅到了一種很異樣的香氣,從那木桶裏面的熱騰騰的水汽裏面飄來。
那對男女被脫得精光,然後扔進了那木桶裏面,那水花濺得老高。
所有的人,朝着那高台上跪拜,磕頭,口裏用一種達生無法聽懂的語言在那兒默默地祝禱着什麽。
幾個穿着很講究的女孩走上了高台,爲那一對男女洗浴。達生注意到,此時的那兩個男女,幾乎是兩具行屍走肉。麻木地任由着别人給自己洗浴。
終于,經過了洗浴之後男女,一塵不染地被送上了那兩個花台上。
哀聲四起。
達生聽到了自内心的那種恐怖的哭聲。他已經意識到了,那一對男女肯定是大限到了。作爲祭品,他們唯一的使命,便是用自己的t生命去作爲對他們宗族的神的獻禮。
借着那種哭聲的掩蓋,達生在阿冰的耳邊輕聲地問道,“他們犯了什麽錯,爲什麽要緻他們于死地。”
“他們的一生之中,沒有任何一點兒過錯。他們的生,就爲了這死而活着的。他們是神聖的的祭品。”阿冰低聲地解釋道。
沒有更多的語言。
周圍突然間寂靜得落針可聞。那兩個人是爲了全宗族的人而死的,他們是整個宗族的英雄。
達生看到了兩隻怪鳥從天而降,老天,這種怪鳥竟然是從潘伯的身體裏鑽出來的那種噬血怪鳥。
那兩隻鳥出了尖利的怪叫聲。除了那高台那些高貴的族人,其餘的人全都開始頂禮膜拜。
殘忍。
搞出如此盛大的活動,不過是把兩個聖潔的人作爲獻禮,讓那種詭異的怪鳥去享用。
達生有些震驚了,難道潘伯竟然是到這麽一個地方來找過自己。然後,那怪鳥居然就借着他的身體重生在了濱海這樣的都市。
可是那些怪鳥,它們又去了什麽地方呢。供奉怪鳥,這是什麽樣的習俗,或者這裏面又有着什麽隐秘的,不可告人的罪惡呢。
慘叫的聲音從那花台上面傳了過來。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聲音。不出多少時間,花台上的聲音沒了,而那兩隻怪鳥竟然還在血泊之中享用着它們的盛宴。
達生親眼看到,那兩隻怪鳥,身體在服用過了祭品之後,渾身通透鮮紅,閃耀着奪目的光芒來。
那兩隻鳥振動着翅膀,飛入了那虛空之中的雕像之中。
那怪鳥俨然是那雕像的怪異的化身。噬血是其天性,兇殘而又充滿了恐怖。
整個的祭祀過程,血腥,陰森,而又極具殘忍。
結束了。達生感覺到黑壓壓的人群開始後退,跪伏着悄然地離去。
沒有爲死者而落淚,有的隻是自己還活着的幸運。
阿冰突然向着高台上飛奔而去。一下子跳上了那個花台,達生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那兩個人已經死了。然而,達生悄然溜出體外的神識卻沒有現任何鬼魂從那兩個人的身體裏面飄出來。
達生倍感震驚。居然會有死去了人,而沒有鬼魂從那屍體裏面飄出來。難道這些是那種有體無魂之人。
傅雪瑩和阿冰,不會也是這種不受陰界掌管,遊離于三界之外的那種極詭異的一類人吧。
這地方有着太多沒法解釋,而且達生這樣的研究生都覺得弄不出一點兒線索,理不清頭緒。
阿冰出了歇斯底裏的痛哭,那隻有失去了親人,才可能會有的痛哭。
“哥啊,你好慘啊。哥啊,來生千萬别投生到這要的地界了,你真是死得太慘了啊。”阿冰淚如泉湧,趴在那已經血肉模糊的男子的身上。
而另外兩個還沒到十歲的娃,卻是爬上了另一個花台,在那個已經被噬血怪鳥啄得面目全非的女孩身邊。早已經泣不成聲。
顯然,在那個花台上的女孩,便是他們的姐姐。
“哥啊,你再睜開眼來看一眼阿冰吧,你隻是比我先走一步,過不了多久,我也會下來陪你們的,到時候,我們一家就團圓了。”達生聽到阿冰在那個男子的屍身旁邊,喃喃地說道。
難怪阿冰對這個地方充滿了絕望,而且,就在剛才,她的親哥哥從大牢裏面提出來的時候,她居然沒敢睜眼去看看。
達生這才明白了,就在那個男子從阿冰的身邊經過的時候,那一深情的回眸。
“你剛才爲什麽不去救你的哥哥,你能夠挺身而出救我,卻爲什麽不敢站出來去救你的哥哥!”達生有些不解地望着阿冰。
他萬萬沒有想到,阿冰竟然做出了如此讓他不可思議的回答。
“你不是我們的族人,你自然是不知道,在我們這裏,像我們家這樣的地位,隻配爲宗族提供聖潔的祭品。我們天生就是用作祭品的材料。我們是材料,知道嗎?”阿冰的眼裏充滿絕望。
對于生活的困境,阿冰從來都沒有試圖去改變。達生不禁對阿冰既是同情,又憎恨她的軟弱。
傅雪瑩走了過來。
“阿冰,别難過了,人死不能夠複生。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救你的,我會把你帶出去,相信我。”傅雪瑩勸導着阿冰,達生卻感覺到,盡管傅雪瑩在一旁勸說,可畢竟那是她阿冰的唯一的親人。
阿冰的哭聲幽怨,凄涼而又讓人倍生同情。她的眼淚滴在了她可憐的哥哥的身上,突然,那花叢之中的可憐的男子睜開了眼睛。
達生能夠看得出來,那個男子顯得無比的痛苦。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那個男子的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地方開始慢慢地愈合,那本來已經被怪鳥啄得面目全非的肌膚,也在一點點的複原。
“阿冰,阿冰,你等着吧,哥會帶給你幸福。哥用這一生生命作賭注,爲咱家換取了三代的榮耀之星。”那個男子從花台上面坐了起來。
幾個護法長老走了上來,從花台上接下了那個男子。把一頂代表着無上榮譽的桂冠戴在了阿冰的哥哥頭頂。
生命換取了家族的地位,達生現,阿冰和她的哥哥頭頂有了一種聖潔的光環,從心底裏爲這一對可憐的兄妹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