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瑩興奮地對阿冰說道,“阿冰,恭喜你啊,恭喜你們!老祖看來對你們真是厚愛,如此的以來,你們終于從受人歧視的厄運之中解脫。81中』Ω文網”
阿冰的哥哥一把抓住傅雪瑩的領口,怒吼道,“别裝腔作勢了,我們的厄運,我們的厄運還不是你們這些權貴中人的一句話。你自己看看,我雖然從鬼門關逃了回來,可是,婵兒,婵兒卻永遠也回不來啊。”
達生聽到阿冰的哥哥聲嘶力竭地哭喊的聲音,幾個護法的長老走上前來。對那個剛蘇醒過來的阿冰的哥哥說道,“放開她,放開瑩兒,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别以爲你們的地位提升了截,就你們現在的身份,離當上瑩兒家的仆人,還差着十萬八千裏!”
“黑護法,千萬别這麽說,我跟這兩兄妹有緣。就這位阿冰,一直是我的最要好的朋友。阿冰也出了點事,呆會兒我就去和老祖說說,把這兩兄妹賞給我做個仆人。”傅雪瑩笑道。
“那還不快快謝恩,還不快快謝恩。有大小姐一句話,你們這身份又提長了好一段。”那黑護法竟然讨好似地對阿冰兄妹倆說道,其實,他說這話,顯然是看在傅雪瑩的面子上。傅雪瑩自身都還是帶罪之身,卻能夠赦免别人。
那白護法笑道,“剛才,我們從神柱那邊過來,就在這邊盛典過程之中,我們的那神柱已經自動歸位了。老祖一時高興,已經赦免了阿冰。隻不過,隻不過要讓阿冰做守靈人。”
傅雪瑩臉色大變,達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
什麽人死了,要讓一個女孩去做守靈人。宗族的禁地不是在後山上嗎,那豈不是要把阿冰送到了後山上去。如此以來,豈不是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囚禁在了那個荒涼而又冷落的地方。
這跟殺了她有什麽兩樣呢?
“老天,這不是明擺着欺負人嗎?阿冰的哥哥才從鬼門關奪一條命回來,現在倒好,現在竟然要把阿冰弄去守靈人。這還有沒有天理。”傅雪瑩怒不可遏地叫道道。
“瞧瞧,冰兒,你這都交的什麽樣的朋友。她隻不過是在那兒看我們的笑話而已,在我們這種地方,哪有權貴會真心幫我們的。他們這樣,隻不過是在惺惺作态,用以慰藉他們那恐懼的内心。”阿冰的哥哥臉漲得通紅。
達生心想,在這種地方,身懷着異能的人們,更多的是一種麻木,一種盲目地崇拜,幾近沒有人性。剛才,眼睜睜地看着一對男女赴死,沒有任何人反抗,更沒有人爲那可憐的人說上一句話。
“哥,你可别這樣說,瑩兒跟那些人不一樣,她真的是我的好友。就在大牢裏面,她還說過一定要想法救我,她從來都不會食言的。”阿冰的哥哥顯然是特别的激動,這個剛從不留神的手裏面逃掉的漢子,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達生能夠感覺到,他确實是深愛着他的妹妹,這時的阿冰,兩腮上掉下了淚痕,是那種猶如山泉般清冽的淚水。沒有一絲兒雜質,正如她的那種情感一般。
“冰兒,我們的命都是在磨煉之中才能夠變得強大,我們的靈魂,也都是在曆經了痛苦之後,才會變得更加的健壯。話是這樣,可是,阿冰,哥作爲了祭品,還有生的希望,你若是做了守靈人,可就再無生還的希望了啊。”阿冰的哥哥放開了傅雪瑩,緊緊地抱着妹妹。
“好了,别說了,畢竟我們是同族之人,這樣吧,我們可以不用阿冰去做守靈人,反正那小子也是來這兒尋死的,就讓他去守靈吧。”黑護法指了一下站在阿冰身旁的達生,“他驚擾了我們的禁地,原本就該是必死無疑。”
阿冰站到了達生的面前,“不行,你們不能傷害他!”
傅雪瑩笑道,“冰兒已經相中了人家,她早就說過,會從一而終,你們這要是把那小子給弄成了守靈人,冰兒肯定跟你們拼命。”
所有的人都看着阿冰。
阿冰的哥哥盯着自己的妹妹,眼光同時看了一下她身旁的達生,過了好一會兒。
達生能夠感覺到,這短暫的時間,就好比過了一個世紀,所有的人都沒有出任何的聲音,幾乎能夠聽得見每一個人的心跳的聲音。
“各位護法大人,讓一個外族人去做守靈人,根本不合我們宗族的規矩。現在,禅兒已經死了,我也沒有任何的盼頭。還是讓我去做守靈人吧,也好跟禅兒作個伴。”達生聽到阿冰的哥哥神色凝重地說道。
“禅兒死了,不就是一個賤婢嗎,你現在活過來了,身份和地位都比那賤婢高出了許多,你去做守靈人,你以爲就能夠跟禅兒相守。别做夢了,任何一個沒有醒過來的祭品,決不可能葬身于宗族的墓地之中。知道嗎?”那個紅護法,鼻子冷冷地一哼,笑道。
達生的心頓時被震驚了。
慷慨赴死的結果,竟然是作爲了一個卑微的棄物。甚至,連葬身于宗族的墓地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實嗎?達生簡直是憤怒了,可是,憑着他的那點兒力量,根本拿這裏沒有辦法。
他已經見識過了,這裏面的人,全是身負異能的。即使在陽世裏面,任何一個異能的人,都能夠很快地過上相當優越的生活。
從前兩天在高路上的那一番拼力賽車,還有那個富二代奢侈的求愛,這一切都在表明,從這裏走出去的人們,決不是他一個醫生能夠想象得出的。
“你們真的是太欺負人了!”達生看到,阿冰的哥哥徑直向禅兒的那個花台上走去,掀開了那兩個還在那兒哭泣的,女孩的兄妹,厲聲說道,“哭,你們除了哭,還能夠做什麽,聽到了嗎,你們的姐姐,到現在都沒能醒來,你們就算是哭破了喉嚨,也不能夠将她喚醒。”
“哥,可是我們能夠做什麽?我們都是宗族中最卑下的蝼蟻樣的人,别說那些護法,就是任何一個有一點兒功勳,有一點兒等級的人,都可以将我們挫骨揚灰。”那兩個可憐的小孩子,仰着一張稚氣未脫的臉,對阿冰的哥哥說道。
阿冰的哥哥仰望着浩瀚的蒼穹,突然跪在了地上,他的身子緩緩地靠近了那個依然是血肉模糊的禅兒。
此時的阿冰哥哥,身體上的傷痕已經完全消失掉了,而且,原本裸露在外肌膚外,竟然是一件單薄的那種平民的衣服。然而,那個一直沒有醒過來的禅兒,那血肉模糊的身子卻無法還原了。
無奈。
達生深深看懂了阿冰的哥哥的那種無奈的表情,而此時站在一旁的那幾個護法,還有未曾離去,守在那兒看熱鬧的一些村民們,更是顯得相當的冷酷無情。
阿冰的哥哥把禅兒從那花台上抱了起來,仰面朝天,出了一聲沉悶而又無比恐怖的嗥叫,那是一種極像是野狼的孤獨無助的哀嚎。
“你要做什麽?你敢做什麽,聽着,不管在什麽地方,隻要你一點兒的謀逆之心,等待着你的,便是灰灰煙滅。”護法已經将阿冰的哥哥團團圍住。
“我不做什麽,我什麽也不敢做。而且,我連生命都可以爲了宗族的利益抛棄,我還有什麽謀逆之心。我隻有一個要求,我可以去爲了宗族做守靈人,我隻有一個要求,一個微不足道的要求,那就是要禅兒入宗族的墓地。”阿冰的哥哥已經是淚流滿面。
可憐。達生真想站出來替這個可憐的漢子說上幾句話,他的這一個舉動一下子被阿冰看了出來。
“冷靜,你這一站出去,不但幫不了哥的任何忙,或許,因爲你的站出去,你會害死他的。”阿冰在達生的耳邊低聲地說道,那聲音極其細微,如果不是達生的聽力驚人,幾乎是一點兒也聽不清楚。
靜得可怕。
看來阿冰的哥哥所說的那種微不足道的要求,在這些族裏的權貴看來,竟然是一種謀逆,一種可怕的要求。
一個下人,要想入宗族的後山禁地。而且從此享受到宗族的最高的禮遇。這不是最無理的要求那還是什麽!
“荒唐!你知道你這是在和誰說話嗎?混蛋,混蛋!你這是要反天了不是?”黑護法瞪圓了一雙眼睛,手裏便多了一把法杖,指着阿冰的哥哥,厲聲地說道,“你,你真是不知好歹!”
“天,居然說我不知好歹,黑護法大人,你自己看看,我哪裏不知好歹了。就說這個禅兒,爹媽爲了宗族,在前幾年已經死了,他們的屍骨何在?你們知道他們的屍骨在哪嗎?一朝權貴萬骨枯,你們自己說說,你們的權力,你們的威勢,是誰給你們的?你們成天高高在上,竟然還說我們不知好歹,我還是那一句話,我要把禅兒的骨骸帶到宗族的墓地去。她配享有這樣的殊榮,她真的配享有這樣的殊榮!”
漢子的話擲地有聲,就連外人達生,也都對這位可以做爲自己的兄長漢子,投以無比敬慕的目光。
達生看到,那一群護法在阿冰的哥哥身旁,已經築起一個恐怖的法陣,形勢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