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生在手術台前站了多久,他自己都覺得是一個奇迹。『81┡ 中┡文網
從外面回來的時候,他注意到,其實醫院裏的每個手術室都沒有閑着,全都在緊張地做着搶救傷員的手術。
傅雪瑩竟然也不想讓自己去打聽事情的原委,達生試着用自己的神識去探知那些病人腦子裏的信息,然而,他的神識根本無法進入到那些怪異的病人的體内。
有一種預感,這些砍殺的人,不是濱海人,至少不是一般的凡人。
中途的時候,食堂裏面送來了吃食。達生就在手術室旁邊的休息室裏面胡亂地吃了一些,一面吃飯,一面想着,七妹在外面,走的時候,忘掉了給她一些錢,雖然好說自己早就不用吃飯了,不過,早上的早點,她卻還是吃得很香的。
這一天救治的人,達生簡直是不有來得及細想,隻是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部機器一般,病人推進來,取彈片,消毒,縫合。幾乎連自己救過的人長什麽樣,他都渾然不知。
當最後一台手術做下來的時候,達生已經累得不行了。靠在那手術台邊上,達生便昏昏欲睡了。
就在這時候,達生的手上那個圖案在閃爍起來,一朵七彩的花兒撞擊在達生的額頭上,“幹啥,幹啥呢,你不是要跟我出去找五妹麽,怎麽下了班還磨蹭什麽呢?”
那聲音很清脆,不用說都是七妹的了。七妹并沒有在手術室裏面現身。她說過,那七彩的花兒便是她自己,看着那調皮地樣子,在那兒打着旋,達生隻覺得渾身的疲憊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傅雪瑩已經等在了手術室的門口,那七彩的花兒一下子躲到了達生的背後,就像是用她那調皮的小手在脖頸輕輕地撥弄着。
有傅雪瑩在旁邊,達生也不好跟那七妹作。
“阿生,今天真是太累了,還是回我那邊去吧。我開車!”傅雪瑩的話顯得很關切,語氣卻又顯得有些陰沉。
達生突然感覺到有些畏懼,傅雪瑩的眼睛讓他第一次感覺到害怕,那眼神幾乎是像一把鋒利的,能夠穿透任何堅硬的物體。
前面是這種灼熱的眼光,背後那個不懂事的七妹,卻還拿那種有些毛茸茸的手指在後頸處輕輕地搔癢。
達生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七妹出去了,便笑道,“好啊,好啊,我确實是有些困倦了。你開着車,我正好可以眯一會兒。”
傅雪瑩把手搭在達生的肩膀上,達生感覺到,從傅雪瑩的體内,一股熱流緩緩地從自己的肩膀到達了全身。從手術室到車庫,短短的一段距離,達生覺得傅雪瑩已經把自己的能量提供給了自己,坐到車子裏的時候,一身的疲乏都已經消除了一大半。
“你現在根本沒有必要爲人家拼命的!”傅雪瑩自言自語地說道,“你自己瞧瞧,這都累成什麽樣了,全醫院就你一個醫生能夠做手術了?别的人都是些飯桶!”
傅雪瑩一時間變得有些唠唠叨叨的,達生能夠理解。其實,傅雪瑩和荒村裏面的那些人,相當看着自己擁有着黃家的傳承,可結婚這麽些日子以來,也沒見得自己給傅雪瑩帶來了什麽,日子依舊是如此的平淡。
達生眯着眼,躺在座椅裏,靜靜地聽着傅雪瑩在自己的耳邊咕哝,這就是一種享受。
“阿生,這一個階段,你一定别在外面累着了,我們還有正事得做,爹上了年紀,哥成天地不着家,娘說,趁她還有精力,好幫着我們把娃帶大一點。”傅雪瑩說道。
達生真不知道,傅雪瑩的哥哥成天在忙活着什麽事情,到現在爲止,他還沒有正面地見過傅雪瑩的哥哥。
“好吧,今天晚上咱們懷一個就行了。”達生笑道。
達生想到,在荒村裏面,他和阿冰就在那大石塊裏面,也就那麽一會兒功夫,便已經懷上了孩子。傅雪瑩想了那麽些辦法,還熬了那麽多滋補的好湯,聽她這樣的說話,似乎娃的事情還沒有着落。
一個男人,沒有女人不行,可女人多了,也并不是好事。達生現在已經隐隐有了這樣的感覺。
成天在一群女人的身邊,左右折騰,不但勞神費力,而且,特别是那種牽腸挂肚的思念,真的能夠讓一個人陷入到崩潰之中去。
傅雪瑩笑道,“這疲勞之後,生養的孩子恐怕不行吧,無論如何,都得要我倆都處在最佳的狀态,也隻有那樣,我們的娃才可能是最聰明的。”
傅雪瑩畢竟念過書,想法自然比起阿冰和月娥要多好些。月娥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肚子裏會生出什麽樣的娃來,同樣的,阿冰也隻在乎那娃是她和達生的,僅此而已。
達生感覺到自己的脖頸上被那個七妹用什麽東西給叮了一下。那花兒,就像是一隻蝴蝶一般。當然,有了傅雪瑩在場,她一直隐身着,像傅雪瑩這樣的有一定的異能的女孩,都沒法看到她的。
那暗道裏面的女孩們,在異能方面,确實是比起達生和傅雪瑩不知強了多少倍,阿冰和自己加在一起,在那裏面,也隻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手之功。
達生反過手去,輕輕地拍了一下那花。七妹又在達生的脖子上輕輕地啃了一下。她出來,可是爲着找五妹的,現在達生卻把時間花在了跟傅雪瑩調笑,她自然是很不情願的了。
“這兩天,我又給你找到些好的湯藥,昨天本來是要送到别墅裏來的,畢竟這東西太金貴了,那兒人多,我有些舍不得。”傅雪瑩說着那話,臉上卻有了一片绯紅的紅暈。
傅雪瑩要想去搞到點什麽東西,憑着她的家世,憑着她的能耐,自然并不算得什麽,她所說的金貴,自然也就是特别難以搞到手的了。
也不知道是爲啥,傅雪瑩才說起那湯,達生卻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小腹部有一團熱騰騰的東西,随着自己的氣流而不斷地旋轉升騰起來。
實際上,任何一種能力,也都有一個用進廢退的道理。在那一個方面,也是越使用,越容易受到刺激,反而會更加的強悍起來。
車子依然是從那個貧民區駛了進去,傅雪瑩便把車裏面帶過去的一些東西往那外面扔,那些貧民區的人們,紛紛圍上來,也不怎麽搶奪。
能得到的,那是運氣,不能得到的,也并沒有氣惱。達生感覺到,傅雪瑩在這裏的人緣真的是很不錯的,所有的人都對傅雪瑩很友好的。
車子停好了。傅雪瑩幾乎是攙着達生往前面走,好像是生怕達生累着了一般。
達生明顯地感覺到,傅雪瑩是真心對自己好的,爲了他,她什麽都能夠容忍着。她明明知道了月娥懷上達生的孩子,雖然最初的時候,她有些妒恨,過了一段時間,她竟然也就慢慢地接受了。
當然,達生心裏明白,這月娥并不是一般的沒有任何根基的女人,看在月娥的後台的份上,她沒敢拿月娥怎樣,漸漸地似乎默許了月娥。
傅雪瑩對達生,除了容忍,更有一種出于母性的那種細緻入微的關愛。她太聰明了,一定是深深地懂得細繩子套牢猛虎的道理。那細繩子便是一種極其深沉的愛。
别的女人用身體,用情感把自己的男人擄走了,她得用更加倍的情,卻把他俘虜回來,而且用一生的情,死死地把他套在自己的身邊。
當然,傅雪瑩決不是懦弱之輩,相反,達生是領教過她的鐵血一般的手腕的。在這一點上,阿冰永遠不敢從幕後走到前台,實際上,傅雪瑩同樣是默許了阿冰的存在,隻不過對于自己的族人,她擁有着更高的權利。
她随時可以要了阿冰的命。可她卻擔心因此而失掉達生。達生從她的那種眼神裏面,早就看出了這樣一種可怕的東西。
走進地宮那個院子,那個老太婆又看到了達生,跑過來,一把拉住達生,“别跑了,你給我跑,叫你給跑,看我不把你的腿給打折了。”
老太婆做得很兇。傅雪瑩卻笑道,“别鬧了!”
僅僅這麽幾個字,那老太婆便把達生丢下。眼睛癡癡地望着達生,達生真的是有些搞不明白了,老太婆的男人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年青時便離家出走了,那可真的是絕情薄情到了極緻。
老太婆年青的時候,肯定是一個美人,就那已經到了風燭殘年,卻還是脫離不了當年那種神采與風韻。
地宮的門口,卻站着一個女孩。傅雪瑩厲聲地問道,“啊,你是誰,你來這兒作甚?”
達生一看,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七妹。便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上的圖案,那七妹真的是能夠憑着給自己作下的記号,便趕到了自己的身邊來。
七妹居然像個小女孩一般,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達生的身邊,挨着達生的肩頭。“我又不是來找你的,你緊張個啥,他在什麽地方,我就跟到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