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的人全都面面相觑,那漢子的媽一雙眼睛盯着達生說道,“前幾天,我夢見了珠兒了,她說就這幾天,她會把女婿帶來見我們。Ω81 『中Δ文 網醒來的時候,才猛然想到,我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見到珠兒了,連女兒都沒了,哪來什麽女婿?”
達生想到了爲了自己而死的珠兒,不禁有些悲戚,看到坐在輪椅裏的老頭子,還有那個神智都有些不清晰的老太婆,更是同情。
“娘,你看,珠兒,珠兒不是回來了嗎?”那漢子站起來,走到房門去把門打開,然後張開雙臂擁抱着。
哪有什麽珠兒。那漢子不過是擁抱着一團空氣而已。
老太婆站了起來,走過去便給那漢子兩記耳光,“阿國,你,你咋又犯迷糊了,你以爲人家那是白白地讓我們住這麽好的房子,成天好吃好喝地待着我們,别傻了,我們可是住在你珠兒妹子屍身裏面啊。”
達生聽着那話,卻是感覺到有些驚悚了,可仔細一想,這一家子人,雖說都有些毛病,特别是那老太婆,真的是有些詭異得很。
那老太爺坐在輪椅裏,一直不說話。看到阿國的那個樣子,便對一桌子的人說道,“吃,别等他們娘倆了。一個神經病,一個傻瓜蛋。成天神神道道的。那二丫,那二丫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那傻瓜蛋居然還在想着跟人家結婚。”
阿國沒有流口水了,心魔卻是沒法除去。
突然間,達生感覺到,這一家子人隐隐有一種不可捉摸的東西,但始終有些想不明白,怪異的一家子,究竟有着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和乎尋常人的能耐。
在任何地方,傻瓜和神經病都不可輕視。
盡管阿國的娘狠狠地訓罵着他,他還是抱着那一團空氣,然後把他所謂的珠兒妹妹抱到了椅子上坐下。
還吵嚷着要給珠兒碗筷,采琳趕忙從廚房裏面拿了一副幹淨的碗筷來,放在了那個空座位上。
“阿國,不許再鬧了,讓人家笑話咱。”達生聽到那輪椅上的老人不怒自威地說道。
“爹,你真是太不盡人情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這真的是你的珠兒,你自己瞧瞧,妹子現在可是滿身的血污。這些年來,我們就像是吸血鬼一樣的,靠着妹子生活,人家回來了,你居然連讓人吃上一頓好飯都不讓。”阿國的眼裏幾乎是要噴出火來。
那老人将手中的筷子倒轉來,敲打在阿國的頭頂上。達生看到,那極其普通的筷子,居然在阿國的頭頂上敲擊出了幾道怪異的金色的亮光來。
“老頭子,你不打兒子會死麽,你自己瞧瞧,阿國的這顆腦袋,那都是讓你給打成了癡呆了。”那老太婆惡狠狠地說道。
其實,楊平一直想跟達生喝上幾杯,可在此情景之中,卻實在沒有喝酒的雅興。
好在那阿國已經沒有再流口水了,不至于因此而影響到大家的食欲。傅雪瑩隻吃了一點兒,便說自己夠了,坐在達生的旁邊。達生隻覺得喉嚨裏面有什麽東西哽着一般,确實有些吃不下去。
他倒不是覺得這一家子人影響吃飯,而是想到了珠兒,想起她爲了這一家子,确實是到了嘔心瀝血的地步。
老太婆依然在盯着達生看,最終還是有些忍不住問道,“你,你一定認得我家的珠兒,給我說說,你把珠兒怎麽了,她現在在哪兒啊。我們甯肯吃糠咽菜,隻求一家人能夠團聚。”
達生能夠說什麽?他隻覺得自己欠着這一家子人太多,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滿足珠兒的心願,把這一家子人照料好。
楊平和采琳看到達生和傅雪瑩都已經擱碗,便給兩人倒了熱茶。采琳坐到那位輪椅上的老人身邊,端起碗來給那老人喂飯。
那老人身體看起來很健壯的,手腳卻很不靈活,一碗飯,能夠到嘴裏的也就五分之一左右,其餘的飯,全都扒在桌子上,地上了。
除了那一家子人還在吃飯,大家都沒有再吃。達生把楊平拉到另一間屋去,對楊平輕聲地說道,“兄弟,哥這是給你添麻煩了啊。”
楊平倒是特别的仗義,說道,“生哥,你這就見外了,那一回若不是你出手相助,說不定我的娘比那老人家還要糟糕咧。”
“兄弟,你怎麽不把娘接到這裏來享福呢?”達生問道。
“娘來過這兒,但她卻恐高,她說坐在這屋裏面,感覺到頭暈目眩的,她甯願在鄉下,現在還做着些莊稼咧。”楊平興緻勃勃地說道,達生心想,老人肯定不是什麽頭暈目眩,其實是舍不得自己的田裏的莊稼才是真的。
達生掏出一張金卡來,那張卡是在珠兒出事後,便抽空去銀行辦理的。在那張卡裏面,達生存進去了三百萬,當然,就珠兒來說,給這三百萬遠遠不夠。
“兄弟,你也知道,生哥本想親自來這兒照料那一家子的,生哥的事情确實是有些抽不開身,我可是不得不麻煩你了啊。這裏面有一點兒錢,哥相信你能夠幫我辦得好的。”達生把金卡遞到了楊平的手裏。
楊平卻說道,“生哥,你這就是見外了,你這就是見外了啊。你能夠把那幾位托付給我,那是瞧得上我這個兄弟。實不相瞞,雪瑩姐已經給了我們太多的錢了,我再收你的,情理都不容了。”
達生有些生氣地說道,“楊平,給我收下。我本來虧欠那一家子太多了,你總不能讓我又欠下你一大筆人情債,對不。如果你執意不收的話,那我就隻好親自過來照料了。”
楊平拗不過達生,隻得将那金卡收了起來。對達生說道,“生哥,你就放心吧,這裏有我,隻要我有一口飯吃,就不會讓那一家子人吃半點兒苦頭。”
達生很感動,在心裏暗暗地想到,對于這樣的凡人兄弟,如此的仗義,趁着自己還在冥王的職位上,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把這樣的兄弟的壽數給添上一些。
從楊平的家裏出來,達生感慨很多,記得當初把珠兒的魂送到冥界去的時候,珠兒沒有受過一點兒痛苦,按說應該投生到了陽世裏。當初隻是說,好些年之後,那未了的緣份會重新地續上。
“阿生,這件事情,我給你辦得還行吧。”傅雪瑩坐到車上,對達生說道。
達生笑道,“比我辦得都還要好,隻是,隻是辛苦了楊平兄弟。”
傅雪瑩笑道,“辛苦,恐怕是說不上吧,他楊平那是得了一個聚寶盆喲,我也是看着他們夫妻倆都還實誠,那老太爺也需要抱上抱下的,沒有楊平那力氣還真的不好辦。”
達生心想,難怪楊平很樂意那差事,傅雪瑩給楊平的待遇,或許比起自己給了三百萬還要多。
就在這時候,達生的電話響了。
醫院裏面打過來的,達生接通電話,“阿生,快,快到醫院來,月娥送進搶救室了。”
達生挂了電話,對傅雪瑩說道,“瑩兒,月娥出事了,我得趕往醫院去。”
傅雪瑩的臉上也顯得很焦急,“啊,月娥出了啥事,前些天,我看着她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就出事了呢?”
達生把車子開到了最快,偏偏這樣的時候,越是着急,越是沒法快得起來,一路上,好些個路口都閃出了紅燈。
“阿生,闖紅燈啊,到底是人重要,還是錢重要。”傅雪瑩在旁邊鼓動着達生去闖紅燈,達生卻想着,月娥現在有着融合後的血脈庇護着,不會出現什麽嚴重的事情。
到了醫院,達生和傅雪瑩把車扔在樓下,便沖向急救室。
靜秋抱着孩子,四妹也在旁邊站着,全都相當的焦急,緊緊地盯着那手術室。
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對那一群人說道,“誰是病人的家屬?誰是病人的家屬?”
語氣相當的着急,顯然,這時候已經到了很危急了。
達生站了出來,“我是病人的家屬。”
那醫生便看出了達生,說道,“黃大夫,你來就好了,咱們一起進去吧。”
達生走進了手術室裏,換好了衣服,飛快地作好了消毒處理和準備的工作。
那醫生對達生說道,“現在,憑着我的經驗,大人和孩子,隻能夠保住一個了。”
達生看着手術台上的月娥,月娥已經昏迷,失血嚴重,現在那胎兒和月娥都相處在危急的邊緣。
達生看到,那嬰兒其實已經都沒有了生命體征,嬰兒的魂魄其實已經都飄了出來,隻不過,那收魂的鬼差還沒有來而已。
達生對那醫生說道,“好吧,現在咱們想盡一切辦法,救下大人吧。娃沒了,這以後還能夠再要的。”
事情太過于詭異,這裏面若沒有人在搞鬼的話,達生不管怎樣都不會相信。
究竟什麽人做的,達生看着那嬰兒的魂魄,心痛如刀鉸。現在傅雪瑩和靜秋都有着作案的動機,但從兩人來看,真的沒法斷定是誰做的。
那醫生點了點頭,對助手們說道,“好,現在咱們全力以赴,搶救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