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生伸手進那鼎裏面去,東西倒是不少,金銀飾,還有些在遊戲裏面打怪得到的寶物,可就是吃的東西,除了幾個火腿外,就剩下一個鮮活的屍了。??
那屍還是在暮陽城裏丢了性命的,冥界裏面的一個高手的。
本來一直都想讓他入土爲安的,哪曾想到,卻是一直把那屍帶在身邊。
達生想到了出現在這異界時,那個小時候見到的道行高深的人,便是把一個帶血的嬰兒遞到自己的手裏,說是吃了嬰兒,才能夠活命。
想到那情形,再看看一直放在這鼎中的鮮活的屍,不禁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難不成自己真的會依賴這具屍身,才能夠活命麽?
其實,從遊戲中撿到的那幾隻火腿,也是在殺了對手之後,對手屍身倒下的地方,這才有了那麽一隻火腿的。
憑着達生的那種饑餓,就一隻火腿提起來,三下五除二吃下去,也不見得就能夠填飽肚子。
現在呢,達生擔心自己一時半會練不成那功法,從這地界裏面出不去,便掏出一隻匕來,從那塊火腿上劃了一小塊,在嘴裏面慢慢地咀嚼起來。
美味!
這人餓到了極點的時候,吃什麽東西都是那樣的美味無比。
本來隻想吃一點兒,不餓就行了。
可達生坐在那兒,居然沒有能夠忍得住,一隻火腿讓他用匕劃着,一片片地吃下肚子去了。
早知道,直接提起那火腿來,幾口咬着吃下去,或許還要經得住餓一些。
整個鼎之中,也就那麽五六隻火腿。
達生把剩下的火腿和那具屍放進了那鼎裏面。
吃了東西之後,自然是比先前要有力氣一些,那地界裏面,似乎沒有白日黑夜之分,達生閉目休息了一陣子,便站起來開始練習那無相法訣。
畢竟是讀過一些書的,達生的心裏在念叨着那些咒語的同時,腦子裏面卻思考着那無相法訣這幾個字。
道家講究的便是虛無,這裏的無相,實際上卻早有無色,無相的虛無之境界。
功夫畢竟是靠着領悟來的,達生聯想到自己将那玄牧混沌之力強加進了那無相法訣的上面,那可是一種至陽的能量,無相法訣求的是一種虛無之境,而且就連那怪異的師父也把這種招法稱作是極其陰損。
既是這樣,無相法訣的極陰,遇上那玄牧混沌之和的極陽,兩相抗衡,别說是修煉,那已經是相互克制的了。
達生悟通了這個道理,要想接納那無相法訣,自然就得要讓自己處在一種虛無的狀态了。
無相法訣,簡直是太害人了。
達生的腦子裏面,把那怪異的師父比劃的過程,再一次浮現了一遍。
隻有四招。
但那四招中,每一個動作卻又包含了内家練氣中的吐納過程。
手腳上的動作,既有博采天地日月精華的一面,又有将自己體内的能量借着那姿勢傳送出去。
沒有像先前那樣急功近利,達生顯得更爲輕松,師父在傳授的時候,将招式和那咒語分開來的。
練過那麽多的功夫,達生現在體内,可說是各種能量,各種功法,正邪之氣雜陳于其中。
既然是陰損的功法,肯定會受到體内功法的天然的排斥。
達生默想了一陣,現在唯一的辦法,隻好先由外而内,把每個招式先做得到位了,然後,靠着手腳功法上采集來的天然之氣,去打開内部的通道。
在所有修煉的功法裏面,就在那怪異的師父演練的時候,他還覺得那些招式并不怎樣,現在看來,這裏面看來确實暗藏着玄機。
如果不是像達生這樣的念過大學的,而且做了那麽長時間的外科大夫。真的不那麽容易想明白這些道理。
在這個沒有一點生氣的地界裏面,達生除了練功,休息,還是練功休息。他漸漸地現了,這個地界雖然沒有生機,卻在不斷地産生和吸納着能量。
幾塊火腿省着吃,對于練功的人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沒用多少時間,達生便把鼎裏面的火腿吃得幹幹淨淨,就連一點兒渣都沒有剩下。
達生的手觸及到了那鼎裏面的屍,那可是追随自己去暮陽城裏面拼過命的兄弟。
在達生的腦子裏面,再一次閃現了那個血淋淋的嬰兒畫面,那嬰兒被章元啓的老爹一把奪過來,撕成了兩片。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在他的面前化作了兩塊肉。
要麽就在這個可怕的荒涼得沒有人煙的地界裏坐以待斃,要麽就節省着,吃那具還很新鮮的屍延續自己的性命。
難道這就是自己的命運嗎?達生站起來,仰天大叫,“蒼天啊,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我真的是甯願去死,也不願意吃下自己的同伴,吃下這同過患難的兄弟啊。”
達生把手從那鼎裏面取了出來,這可是一個最讓人煎熬的考驗。
辟谷。
在修煉的道路上,隻有已經到了辟谷之境的人,才能夠做到吸天地日月精華而延續自己的生命。
到了辟谷之境的人,才能夠不畏饑寒,不再被那口腹之樂所誘惑,不吃東西,不再具有任何的貪戀。
“啊,何以成道,何以修煉啊。”達生向着那蔚藍色的天際之中,出了喟歎。
在那所謂的上界裏面,有不少的人都能夠做到不飲不食。自己這凡夫俗子,到底要經受多少痛苦與磨難,才能夠成就自己的仙體呢。
這以後數日裏,達生的修煉減緩了下來,畢竟,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食用。
在這當中,出于一種可怕饑餓,他的手有好幾次伸進了那鼎裏面去,觸摸到那屍還算溫潤的身軀。
其實,此時的達生已經相當的虛弱,先前的時候,他曾經的餓得連風都想抓緊一把來吃了。現在呢,他已經有些精疲力竭,精神都開始了有些恍惚起來。
在這樣的時候,達生的腦子裏,不斷地出現了那個血淋淋的嬰兒,不斷地出現衆人勸他吃下那個妖孽的場景。
難道不吃人,真的就沒有活路嗎?達生痛苦到了極點。從那鼎裏面伸出來的手,和他那一張俊秀的臉都在不停地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