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餓到了極點是什麽滋味,達生的手不知道是多少次伸進鼎裏面去,觸摸到那兄弟的溫潤的屍身時,終于算是體驗到了。
已經有好幾次,要想摸出身上的刀劍來,将那屍身上的肉切割下來,放到自己的嘴裏面去。
然而,不吃人肉,那是達生的底線,哪怕就是死掉,就在這個地界裏面再也出不去,也堅決不吃自己的兄弟。
達生再一次餓暈在了地上。
腦子裏面所呈現出來的,那鼎裏面的屍,越來越接近面包,不,是火腿,甚至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肉味兒。
餓得已經出現了幻覺,甚至,在他的眼前出現了那鼎中的兄弟活着的樣子。
“老大,人死不可複生。你就吃吧,反正那肉身,對我來說也是沒用的了,能夠救你一命,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達生緊緊地抓住那兄弟的手,“兄弟,你放心,我決不會吃你的!”
那可憐的兄弟,抱着達生,兩人抱頭痛哭。
這一切,似真而又如幻,畢竟,達生已經到了極其虛弱的時候了。
在此之前,他還能夠提一口氣,用真氣維系着自己的生命。
現在,别說提起真氣,就連整個人都有一種氣若遊絲的感覺了。
“阿生,你不能夠倒下,決不能夠倒下啊!那麽多的艱難,你都挺過來了,不就是練成一個無相法訣嗎,練啊,除了練功,别無選擇啊。”
達生的腦子裏面,出現了一個強勁的意識,人虛弱到了極點的時候,便會有些鬼魅出現,這或許就是達生見到那個在暮陽城裏面死掉的兄弟的原因。
而那種強勁的意識,卻是達生一種求生的本能。
哪怕是在最虛弱,最無力,已經從地上爬不起來。隻要還有一口氣,達生都堅持着要睜開眼睛,用那柄煉魔劍支撐着自己的身體站起來。
人越虛弱的時候,雖然沒有力氣,但自己的身體卻明顯地減輕了。此時的達生,體内的脂肪,甚至肌肉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純粹就是一具皮包骨頭的樣子。
終于,達生心裏面默默地念着那怪師父留下來的幾句咒語,依然用那煉魔劍支撐着自己緩緩地站起身來。
好在這地界裏沒有風,他那樣子,怕是一點微風,也能夠将他吹倒在地上。
達生默念着咒語,将那無相法訣機械地,吃力地,一步一動地打了出來。
難道又是幻覺?
達生隻覺得自己的眼前突然間一亮,那怪異的師父身上曾經出現過的那種從未見過的怪異的光彩,竟然在自己的身上散了出來。
那可不是一般的驚喜。
那怪異的師父曾經說過,隻有當自己的體内出現了無相法訣所需要的那種真氣巡行軌迹,自己便可修煉成功。
也就是在達生現自己的身體被那種玄妙的光彩包圍的時候,他的體内竟然生着極其快的變化。
丹田中一股真氣,真的是無中生有,隻是那麽一絲,細若遊絲的氣流,隻在一瞬間,便在體内形成了一個閉合的巡行路徑。
成功了嗎,達生感覺到無比的驚喜,卻也有着一種後怕。
在他的腦子裏面,飛地想到了自己從那蝴蝶美人陣中被救出來時的情形。
他清楚地記得,那怪異的師父,是在自己拒絕了服食那嬰兒的血淋淋的屍體時,那師父才把自己救出來。
修煉這無相法訣,難道隻有在人體處于了極度虛弱的情況下,也就是軀體瀕臨死亡的時候,才能夠将那法訣真正引入于自己的軀體之内。
世分陰陽,人在虛無之境中,不就是達到了一種極陰的體質麽?
當那真氣巡行路徑在達生的已經快死的身體裏面呈現出來時,達生覺自己的思維一下子像是被點亮。
渾身有了一股自己難以想象的力量。
達生看着自己的身體,就在這麽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悄然地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已經是肉包骨頭,就像是被那真氣填充了一般,整個人一下子吹脹了,恢複到了原來的形體。
無相法訣!
達生的嘴裏面,大聲地叫喊着那招式的名字,與此同時,他聽到了自己進招,出招時,整個地界生的近乎于爆炸的聲響。
那怪異的地界,在達生使出到第二招的時候,竟然被打得支離破碎。
地界破滅的瞬間,達生覺自己被推上雲端,他趕緊做了收功的動作。
他再一次見識到了無相法訣的強大的威力。雖然被那反推的力量沖擊到了雲端,隔着這麽遠的距離,達生還是擔心,若是将那最後的幾招使出來的時候,會造成極其恐怖的結果。
那怪異的師父從那個地界走的時候,也并沒有把第二招全都打出來,結果呢,卻在那地界裏面,直接弄出一個巨大的,筆立的掌印。
那怪異的地界直接爆炸了,顯然比起先前那怪異的師父使出來的無相法訣還要厲害很多倍,畢竟,那怪異的師父,隻不過是随心所欲地一擊,并沒有使出全力。
達生從雲端緩緩落下來,當初破繭而出的時候,卻是落在東北的原始森林裏面,當時就引了森林火災。
那破繭七式,要和現在的無相法訣相比,分明就是天壤之别。但願沒有引災難吧,達生的心裏面默默地暗想着。
真不知道那怪異的師父把自己帶到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地界,若是去了别的星球,或許對這地球上,影響還要小一些。
像剛才那麽強大的力量,那地界爆炸後的巨大的聲響,若是在地球上的話,根本就不是什麽火山地震之類,那純粹能夠讓整個地球都随之爆炸似的。
達生的心中有着一種恐怖而可怕的感覺,從那雲端落到地面上,腳沾地時,這才一下子踏實起來。
達生這一回落地時,站在一個樓頂上,大白天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從天而降。
爲了不擾民,達生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用上了隐身的狀态。在公共廁所裏面,這才現身,大搖大擺地從廁所裏面走出來。
早點回家,刻不容緩。他似乎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