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婉清的肉身消失,然而,那五行化身竟然沒有消失掉。?
達生坐在地上,閉上眼睛,他的腦子裏面便出現了自己的五個分身跟馮婉清的五行化身緻命拼殺。
厮殺依然是那樣的慘烈,世間最恐怖的殺戮,不過是像這樣的五行之間的相生相克。
達生不忍睜眼觀看,然而,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卻是從那五個妖孽一般的女人的嘴裏暴出來。
達生有一點弄不明白,馮婉清的肉身已經被那乾坤劍給滅掉了,而且是那樣的沒有經過一番痛苦地搏殺,便輕而易舉地被消滅了。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一方面,肉身隻不過是丢下了是自己娘的這麽一個可怕的信息,而慷慨赴死,然而,那留下來的幾個化身,卻是竭盡全力地跟達生的分身拼殺。
這裏面肯定是有問題的。
從最初的咄咄逼人,到抛出了達生娘的可怕的影像,然後,從表面上看來,達生處在那五行之陣的絕對優勢裏面,而實際上,慘叫的是那幾個妖豔的女人,達生在五行陣中的分身,卻是不斷地受到了襲擊。
本來可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達生現在閉目坐在地上,按說馮婉清的肉身滅掉之後,那受控的五行化身,應該是像無頭蒼蠅一般。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馮婉清的肉身滅了之後,那五個妖豔的女人,尤如得了什麽神助一般,施展出越來越厲害的功法來。
“孩子,回家去吧,回到你爹的身邊去吧,現在,你娘已經沒了,你還有什麽不甘心呢。哎,你真的是跟你爹一個樣,認的是些死理,這世間,哪有什麽正與邪啊,一切都是心魔,心魔作崇啊。”
在虛空中,傳來了娘的聲音,現在聽來,卻已經有如是陰魂不散的腔調。
兩軍交戰,攻城爲下,攻心爲上。達生心中默默地念叨着,自己一直都沒有能夠靜下心來,對自己陣營之中的五行陣法進行協調與調度。
自從馮婉清的肉身消失之後,自己就一直在想着,那馮婉清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娘,或者,自己此舉,究竟是正義還是邪惡之上。
确實,他不得不承認,馮婉清的死,簡直是打亂了自己的陣腳。可以說,幾乎完全打亂了自己的進攻的計劃。
腦子裏面就像是一團亂麻,盡管是閉上了雙眼,卻依然看得見,五行陣法之中,那五個妖豔女人,和自己的向個分身,自己的心裏面越亂,那邊的五行之陣,卻也是踩不到要點上去。
五行之陣中,按着那種陣法,能夠達到相輔相成的效果,結果呢,現在卻是處處給對手留下了漏洞,每留下一個破綻,對手都會巧妙地加以利用,本來處于上風的五行之陣,竟然是慢慢地體現出了劣勢來。
而且,達生現,自己的五個分身,也都有一種心力交困的感覺。分身與肉身之間,本來就是心意相通,現在的達生,本來就處在一種矛盾之中。
他永遠無法接受,馮婉清是自己的娘,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當他想到自己身上無緣無故的那魔性的物質時,卻又暗暗地思量着,如果老爹的身體裏面,沒有那種魔性的東西,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娘,絕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僅僅是一個樸實的鄉下女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馮婉清真的不是沒有可能。
一想到自己的劍将娘的肉身毀滅掉,不禁想到了自己從小跟娘在一起的各種情形來。
在老家,人們最深惡痛絕的,就是忤逆之人。達生想到了章元啓,想到了章元啓的爹生了重病,托自己找回他的元啓。
當達生找到章元啓的時候,看到那個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根本不願意回到他爹的身邊去時,對于這樣的一種忤逆與不孝之子,既是竭力地去相勸,又對于那種不孝之舉,是如何的痛恨。
娘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盡管,這一切都有可能是虛幻的,隻不過是馮婉清的一種障眼法,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娘,達生便有一種心痛。
突然,達生感覺到一股血腥的味兒,從胸口湧向了自己的口腔之中。
就在時候,他睜開眼來,看到自己的嘴裏面噴出了一口鮮血。
那是一種嚴重的内傷,母子情,說是母子連心,一點都不假。達生雖然自從出門到外面念書之後,與爹娘相處的日子就少得可憐,然而,父母的養育恩,那種情感,卻是相當的深沉。
說句實在的話,爹娘供養自己念完大學,到現在,卻是一點兒福都沒有享受到,這還不算,要是那死在自己劍下的,真的是娘,那自己豈不是親手殺了自己的娘。
達生一遍又一遍地在腦子裏面想着這些,不斷地尋找着馮婉清不是娘的證據,又不斷地尋找着各種依據,來說服自己,爹娘出門之後,隻看到了爹的屍骨,卻一直沒有看到過娘,多少次問起姑姑,都沒有得到回應。
甚至有一回,似乎有人提起過,可以去找他娘出面幫忙。
越是思考着那些與娘有關的線索,達生越是感覺到在娘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神秘。
從表面上看來,達生的臉上無比的平靜,坐在那個地界裏,也顯得格外的鎮靜。然而,從他的嘴裏面噴出的鮮血,卻表明了,他已經是被折磨得幾乎是死去活來。
世間最可怕的武器,不是兵器,而是情。這是他早就理解和認可的一種想法。
疼痛,一次次地鑽心地疼痛襲上了達生的心裏。
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想自己的分身,也沒有心思去顧忌什麽五行之陣的成敗了。
渾身的疼痛,是出自于心,卻也是自己的那些分身正受到的攻擊後,渾身的真實的傷痛。
“殺了那些女人,阿生,現在你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滅了那些女人,你是英雄,英雄是什麽,任何一個兒女情長的人,都不可能成就大事,要想成爲英雄,就别太用情。聽到沒?”
在達生的耳邊,想起的卻是另一個陌生的,有些冷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