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福珠寶店,被一堆炸藥炸成了一片廢墟。
死,四十七人,傷八十九人。
三清院,百年老宅也因此毀于一旦,這是麗江二十年内第二樁驚天慘案,而最寶貴的文化遺産三清院,也成了陪葬。
從此,再也無人能找到木府古址的入口。
全國都在通緝乾一凡,七天後,全世界的通緝絡上,出現了三個照片名單——
乾一凡,綽号“冷血”,中國麗江人,制造麗江金大福慘案的最大嫌疑人,六十二歲。
冷妮,綽号“天狐”,泰國人,此人性别不明,做過變性手術,極爲善變。制造麗江金大福慘案的重大嫌疑人。年齡,不詳。
常昆,綽号“香蕉”,中國麗江人,年齡二十八歲,制造麗江金大福慘案的重大嫌疑人。
韓水心一遍遍地翻看這電腦上的這些資料,思索着。
她美麗的容顔極爲憔悴,清澈的眼睛外罩着黑眼圈。
韓中天被下葬在麓谷湖畔,那天韓家的人來了很多,就連遠在台灣的韓家祖奶奶,也趕來上祭了幾天。
“水心,不要查了,這個案子,相關部門會一查到底。而且……你父親……他也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會就這樣放過兇手!我請了兩個美國最好的私家偵探,這件事,會有個結果的。”一個人的聲音飄了進來,走進一個六十歲的老人,那人的樣貌,依稀和韓中天有七分相似。
這人叫韓中漢,是韓中天的同胞大哥。
“大伯,我爸的産業,就交給你打理了,總經理就給劉驚峰叔叔吧,我不會做這些,過幾天……就要去北京上學了。”
韓水心神情憂郁地站起身,離開電腦桌,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屋裏。
韓中漢跟了出來,看了看那對面的小屋子:“那個叫舒天送的,好些了沒有?”
“心髒好像被什麽東西穿了一個小孔,常人早死了,可是他的身體好像有還原的功能,醫生說沒見過這種體質現象,這是奇迹,應該沒事了。”韓水心說道。
“他的事我聽朝大明說過,爲了救我弟弟,這小子可是拼了命,可是對手太強——就那個什麽天狐,到現在都找不到。”韓中漢說道。
“我沒有怪他……”韓水心低頭說道。
韓中漢眼中有些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那就好,那就好,好好待他,那是個好小夥子。”
“韓水心!我要喝水!”那頭的屋子傳來了一聲洪亮的召喚。
“身子好了,現在聲音大啦,會使喚人了。”韓水心皺着眉頭,走了過去。
韓中漢微笑了一下,走出了後院。
“喝涼水還是開水?”韓水心走進了王子的狗屋,氣哼哼地瞅着精神日益好轉的舒天送,心裏卻一陣欣慰。
舒天送神清氣爽地靠在床頭,看着窗外的一片花園,但是沒掩蓋住他眼中的一些哀傷和迷茫。
“那三個人抓到沒有?”他語氣一變,嚴肅地問道。
“沒有。”韓水心遞給他一杯水:“你當天和我爸在一起,我想知道,我爸爲什麽要拼了命去龍灣倉庫抓乾一凡,他們以前是什麽關系?”
“二十多年前,麗江有三個名聲很大的人物,有一個鐵血警察,叫方想。是麗江的公安局長。一個是麗江的首富,家産幾百億。還有一個,是特種部隊的英雄,這個人,就是你的爸爸。”
舒天送緩緩說道:“這三個人,以前在西南軍區一起共事過,不知道爲什麽,一起來到了麗江,成了麗江的鐵三角,黑白兩道,都要給這三人面子。可是有一天,也就是那次麗江發生的震駭全國的黑幫大戰,死了一百多人,方想在一次槍戰中被一個神秘的殺手‘鬼王’殺害。你爸爸爲了給方想報仇,就找到那個麗江的首富——因爲他認爲,隻有那個人,有能力殺了方想。于是兩個好朋友出現了破裂,最後導緻火拼。那麗江首富在重傷之際,開槍射殺你爸爸,卻被趕來阻止的一個女人擋住了子彈,那麗江的首富誤殺了那個女子,之後就消失在了麗江。”
韓水心眨巴了半天眼睛,似乎還沒聽懂。
“你兩歲就失去了你媽媽,至今也二十年了。那個替你老爸擋子彈的女人,就是你媽媽!”舒天送說道。
“那個麗江的首富,就是乾一凡!也是你媽媽最初的戀人!”舒天送猶豫了一下,吃力地說出了全部真相!
韓水心張大了嘴巴,就像聽一個傳奇,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那方想叔叔,是乾一凡殺的嗎?”韓水心問道。
舒天送沒有說話,他很喜歡這個小丫頭的理解能力和邏輯思維,這個問題也是當年那場事故的關鍵!
“不知道。”他憋了半天,卻喪氣地說道:“這些事,也是朝局長說給我聽的,沒人知道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現在唯一知道真相的隻有在逃的乾一凡了。”
“爲什麽……這些事,我爸從來沒和我說過。”韓水心有些傷感地說道。
“也許,他不想讓你被這些過去困擾吧。”舒天送爬起身,下了床。
躺在這裏七天了,韓水心盡管處在悲痛之中,但是依然每天都看護他到深夜才悄悄離去,有時候甚至就趴在他的床頭沉沉睡去。
“今天應該出去活動一下了,這幾天……我給你端屎端尿的,也該輕松一下了,你答應過我,陪我去麓谷湖釣魚的,明天我們就去。”她似乎不願意回到剛才的話題裏面,也不敢去回憶去追問,卻有些羞澀地說道。
她彎下腰,拿出了一個便盆,端出去倒了。
回來後,她又低着頭,彎腰細心地解開舒天送的衣服,小心地撕開他的傷口紗布,在他裸露健壯的胸口上,擦拭着消毒藥水。
——這些天來,她每天都要重複做這樣的事情三次,就像呵護自己的親人一般,沒有任何忸怩和厭惡。
她圓潤的腦門有一個極爲柔美的角度,長長的睫毛眨巴着,眼眸明亮異常,就像裏面蘊含着星光和秋水,飄渺又動人。
她甚至都沒發覺,自己酥胸半露,明晃晃的自然地展現在他的眼裏。
舒天送微笑着看着她的照料,目光平靜地看着她雪白的酥胸。若是以前,他會有邪惡可恥的念想,可是現在,他卻像看自己的親人愛人一般,有了一種憐愛和柔情。
舒天送有些出神地凝視着她,内心忽然溫暖起來。
——她美麗的容顔已經很消瘦,但是依然掩蓋不了她那動人的風韻和清澈的眼神。
他不是不知道,隻是每當他清醒的時候,她卻睡着了。
他虧欠這個美麗女孩,太多太多……
這是他認識的第一個魯姆鎮人,也是他見過的最美麗善良的女孩,她可愛,聰明,有點刁蠻,又有些天真。她笑起來的時候,那樣的清純可人,她憂傷的時候,那樣的成熟賢淑。
她不顧一切,去麗江找他,她大膽地承認了自己是她的男友。
可是,他依然什麽都沒做,也沒說他自己喜歡她。
他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其實就已經喜歡上了她,隻是,他不會表達而與,甚至沒有發覺。
直到韓中天死了,也是因他而死。
如果不是冷妮追逼舒天送的秘密,韓中天不願意連累他,也不會自絕經脈,安詳而無畏無私無愧無悔地死去!
如果,沒有如果了。
這個可憐又堅強的女子,七天裏,他就沒見她哭過,卻是在他昏昏睡去的夜晚,在這王子的狗屋,陪着他,悄悄流淚,直到天明。
他看不見,卻可以聽見,可以感覺到。
——因爲,她已經把他當成了最近的親人。
也因爲,他接受了這一切,把這種感情深深藏在心裏,默默地做了她的唯一。
——水心,不論以後歲月變遷,風雨飄搖,我都會陪着你,保護你,做你最後的港灣,不滅不休的伴侶!
這就是他此刻内心的承諾,一個男人一輩子的愛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