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韓水心起的很早。
她精神也好多了,失去父親的憂傷雖然慢慢沉澱在心裏,可是她依然要好好活着,這是她的父母,在天之靈,最大的願望。
她整理着自己的房間,最近這些天,因爲一直照顧舒天送,她一向幹淨整潔的屋子,也有些淩亂不堪了。
她不想讓舒天送看見了笑話。
她的目光忽然放在了書桌的一張相框上。
那相框裏面,是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頭發很自然地飄着。這就是韓水心的母親,葉麗珍。
相片的旁邊,放着一本陳舊的筆記本,似乎被翻動了很多次,有些折損了。
這也是母親的遺物之一。不知道爲什麽,韓水心,對這本筆記本有着特殊的眷戀,似乎那裏面的數字密碼有着某種神秘的魔力,吸引着她不斷去探索追尋。
她甚至肯定,那本筆記本,一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就連韓家的人都沒人知道!
冥冥中,這本筆記本,已經形成她從小到大的一個解不開的奧秘,她總感覺着,這本書,和自己有着極爲神秘的聯系。
“那個乾一凡,也是你媽媽最初的戀人。”舒天送的話語莫名地響在了耳邊。
對于自己的母親,她僅僅保留在兩歲時候的模糊記憶裏,平常時候,看到的隻是照片。
她的母親,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爲什麽當年和乾一凡也有着關系?
既然是乾一凡的戀人,爲什麽昔年卻嫁給了父親?
她思索着,拿起那本筆記本,随意地翻看着。
十多年來,她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除了三頁神秘的數字代碼,什麽也沒有,後面的紙頁全是空白,不着一字。
也許是機緣巧合,也或許,是一種必然的結果。
就在現在,她翻動筆記本的時候,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也不知道是什麽,可是她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這筆記本裏面,一定還隐藏着一樣必要的道具和索引!
于是她開始檢查筆記本。
這本筆記,是老式的那種,外包裝是一個塑料殼子袋,把筆記的扉頁硬殼和最末一頁封底插在殼子袋裏。
韓水心用手拉動折疊了幾下,就把那塑料殼子袋卸了出來。
那裏面,頓時掉出了一張照片!
韓水心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麽多年來,這裏面藏着一張照片,居然沒人發覺!
她撿起照片,發現這照片很古老了,像是幾十年前那種老式的洗照片的方法,不過用塑料薄膜包裝貼燙處理過,所以相片的色彩和裏面的人,還保存的極爲完整清晰。
那照片落在地上,是反面,那反面白底上,寫滿了一連串的小字。
韓水心好奇心很大,沒先看正面,就先研究起那背面的字來。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很多行簡潔的小字,字體很好看,筆鋒飛揚,透着一股子灑脫和飄逸。
看了幾遍,她漸漸肯定,沒有多少實在的信息,隻是一首歌詞——
風月動,星海弦, 沉睡冰山雪裏睫
魂故裏,你潔白的呼吸,是憂愁是回憶
雪蓮花,爲你歎息,我的夢裏輕輕泣
銀河系美麗的流星,指引我走向你
衆生煎熬下的苦寒 ,滾滾紅塵千年的呼喊
藏在三生石上的花瓣,沉寂輕歎
問歲月,漫天狂沙
人世間,誰來解答
擡頭望那蒼生天意,今生愛恨來生飲
夢醒間悲歡聚散 ,一頁頁烙在心上
含着淚,生死期盼,帶着我們的輪回……
這段文字的落款,是兩個字,這兩個字,韓水心看了半天,居然沒看出來是什麽字。
——看上去像一個“岚”字,可是又像兩個字的組合,最後面那個字,很可能是一個“風”字。
這種龍飛鳳舞的藝術簽名,大概也隻有書寫這段文字的本人能看懂了。
最後的落款是“1998年麓谷湖畔”字樣。
韓水心又翻轉了照片,看向正面。
乍一看,感覺極爲眼熟,這種熟悉,是發自本能的一種感覺。
她有些奇怪地湊近細看,看着看着,臉上便漸漸慘白起來,手指一陣顫抖,手裏的照片便飄落在地上。
那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男女,極爲親昵地靠在一起,男的摟着女的肩膀,兩人的表情充滿幸福溫暖的光彩,很顯然是一對情侶。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明淨湛藍的湖泊和紅樹林。
那片湖泊,韓水心識得,卻是山下的麓谷湖沒錯。
但是那對情侶的樣貌,卻是“時破天驚”!
——那男的,是舒天送,那女的,是韓水心自己!
絕對沒錯,照片極爲清晰,就連那神态和氣質都一模一樣,任何人一看見,就可以肯定,是舒天送和韓水心兩人!
這張照片,已經有六十年了!
至少韓水心一直保管了這筆記本已經二十年,除了她,沒任何人翻動過。
韓水心臉色由慘白變成了紅色,那是一種過度的刺激導緻的反常興奮。她頭暈目眩,搖晃着坐到了床上。
“這是什麽?爲什麽是這樣?爲什麽?我和他在幾十年前就有合照?她胡亂想着,猛然發現不對,六十年前,她和他都還沒出世,怎麽可能會出現在照片裏?
她有些崩潰地抓着長長的頭發,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無邊的恐懼和空虛感,一陣陣襲來!
随之狂卷出一片絕望!
如果這照片上的是情侶,或者是夫妻,怎麽會和我兩人一模一樣?
就算天下有如此相像之人,又怎麽可能,恰好是舒天送和我照了這張照片!
更巧合的是,又怎麽可能在這本筆記本裏!
這是必然,這張照片,和舒天送,和自己,都有着必然的聯系!
她漸漸冷靜下來,顫抖着手撿起照片,小心翼翼地藏在筆記本裏面,合上了書頁。
如果是這對幾十年的情侶,生下了子女,那麽,會不會就是和舒天送和自己很相像的人?
如果這樣傳承,那麽,她和舒天送是不是兄妹?
男的像舒天送,女的像自己,這就勉強可以解釋了。
那麽,很可能,自己的母親,就是這對情侶的後代,但是舒天送的父親,和母親有什麽關系嗎?
可惜韓中天已死,她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了解家世的人來弄清楚母親的過去。
可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舒天送爲什麽偏偏就來到魯姆鎮,和自己相會邂逅?這不是巧合,不,這不是巧合,是一個神秘的安排!
舒天送知不知道這一切?
她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她快瘋掉了!
“水心?起得好早呀。”屋外傳來一個和藹的聲音,朝大明在外面招呼了一聲, 走了進來。
他一進屋,看見韓水心的表情,就吃了一驚:“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哎……舒天送那小子,最近可是讓你操心不少,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沒事……”她緩緩調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勉強笑了笑。
“我今天來,是要去麓谷湖看望老韓一下,他的墓地,我前些時候一直在處理金大福案件,沒時間來祭奠,真是抱歉。”朝大明愧疚地解釋道,搓搓手。
“好呀,我們正要帶水心去麓谷湖釣魚,散一下心,你就帶我們進去吧,我可說服不了那個頑固死闆的魯姆鎮長!”舒天送在院子裏大聲說道。
韓水心眼前一黑,幾乎昏倒!
你和我,究竟有什麽神秘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