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魂斷藍月谷
時值秋天,進山并不是那麽艱難。何況這些官兵裝備齊全,所以傍晚時分,就到了白水河。
這玉龍雪山是方圓幾百裏的神山,也是長江以南第一高峰,以險、奇、美、秀著稱于世,随着時令和陰晴的變化,有時雲蒸霞蔚、玉龍時隐時現;有時碧空如水,群峰晶瑩耀眼;有時雲帶束腰,雲中雪峰皎潔,雲下崗巒碧翠;有時霞光輝映,雪峰如披紅紗,嬌豔無比。
山中有一條幽深的山谷,谷内林木森森,清溪長流。因河床、台地都由白色大理石、石炭石碎塊組成,呈一片灰白色;清泉從石上流過,亦呈白色,因色得名“白水河”。
白水河之水來源于四五千米高處的冰川雪原融水,清冽涼爽,是天然的冰鎮飲料。
衆官兵走了大半天,早已經累得人仰馬翻,大汗淋漓。見到這清澈河流,全都撲到岸邊,勾頭盡情暢飲,有的甚至跑到下遊,脫了厚重的兵甲,跳進了水裏歡呼雀躍。
那将領也下馬走到河邊,舀了一瓢溪水,盡情喝下,半日的勞頓,緩解不少。
他叫王同,兵部參領,正三品武官。
若說此次進滇,長途跋涉,千山萬水,對于他一個在京城享福的人來說,實在是苦差事。
若不是尚書大人傳了太後密诏,他早就怨氣沖天了。但是此行是他一生中最重大的一個事件,成則高升,若是辦砸,他根本不用回去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憂心忡忡地歎了一聲。
身旁的一個侍衛看出他這一路上的沉悶,低聲問道:“大人何事一路憂慮?”
“雪山之上,無人可達。當年名動京城的天之女,傳說出生在這雪山峰頂,那地方,非人可以居住,就算我們去得,怕是兇多吉少!”
那侍衛年紀三十出頭,相貌還算清秀,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是精明之人。此人是王同的心腹,叫李潛。心機玲珑,主意甚多。聽得此言,便明白了這次行動的目的。
李潛思索片刻,便低聲說道:“大人,那雪靈格格乃是當世奇人,就連白雲觀那老道士都畏懼得很。想當年,她大鬧京城,那一個巨大懸空的黑色輪子,吞噬了上千神機營弟兄性命,我甚至懷疑,她要是坐那殿上龍椅,也沒人攔得住吧?”
“放肆!你不想活了!”王同臉色一變,沉聲呵斥道。
“大人,這裏就我二人,我自是敢說這種話的。如果我們這次是要查探她入世前的居處,惹惱了她……”
王同不耐煩地擺擺手,臉色極爲複雜:“我抗命不來,是一個死,來,也是九死一生。她在那木府,雖不見動靜,卻早是知曉吧!不過也沒那麽嚴重,我們此行,隻是要探一探那小孩的去向,聽說……那避毒珠,一直就在她寶貝女兒身上。”
李潛恍然大悟,翹起拇指詭笑道:“老佛爺忘不了這寶物的好處,還有那傳說中的黑月,怕是也藏在山上。”
王同苦笑起來:“你以爲,憑我們這兩百号神機營的奇兵,就能完成這個任務?”
想起那“天之女”嫦玉楚的威名,那如大羅金仙般的霹靂手段,李潛也爲之一震!
“你知道嗎?太後密诏,事若是辦成,在回去的路上,這裏的所有人,除了我,都得——”
王同眼中閃起一絲寒芒,用手劃了一下脖子!
李潛臉色大變,下意識地飛退了幾步!
“你怕什麽?我既然說與你聽,就不會害你,畢竟你跟了我這麽多年。”王同冷笑道。
“他媽的!慈禧那老不死的,怎麽還不死!這麽惡毒!難怪雪靈格格會反出京城!”
李潛陰毒地咒了一句。
“這裏的人,誰都不會死,但是必須得死一次。”
王同說了一句讓常人聽不懂的話,但是李潛卻聽懂了。
他原本就是王同肚子裏的蛔蟲。
“漫天過海?”
王同點點頭,低聲道:“我這次出京,和刑部的林大人通過氣。林大人的親妹妹是我妻室,豈會害我。他料定我此行必死無疑,因爲這雪山之巅,千百年來,無人能夠抵達,卻早已經居住有一群人,這群人,每一個,都是劍俠級的神仙人物,瞬息縱橫百裏,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就算火槍也難傷其分毫。隻是林大人和雪靈格格有舊,所以才指點讓我來這雪山之内,若是到了藍月谷,便駐地紮營,夜晚時分,自有異人來訪,到時我們的後事,自有人安排。”
“藍月谷在哪裏?”
李潛忍不住就脫口詢問。
“這裏,就是藍月谷,白水河,也叫藍月谷。”
王同說道。
藍月谷,便是這雪山腹地的隐秘幽谷。在晴天時,水的顔色是藍色的,而且山谷呈月牙形,遠看就像一輪藍色的月亮鑲嵌在玉龍雪山腳下,所以名叫藍月谷。
如果淩空百米鳥瞰俯視這片幽谷美景,便見這片湖水透明的藍,近乎凝固的湛藍中,些許的綠意點綴其間。于湖心四顧,白雲連橫,浮于山際,倒影在湖面,如夢幻影,疑是仙境。
尤其是天色将黑,幽微的夕日餘輝悄悄趟過藍月谷,那彎藍月映射出紅綠藍三色溢彩,幽豔奪目!
此時的藍月谷百米高空上,真的漂浮着三個人,凝視着腳下這片幽美景緻,由衷的贊歎不已。
“地球大自然之美,當是宇宙間一絕。”左邊一人贊歎道。此人身形矮胖,樣貌平常,平常到走在街上,你會無視,他就像個廚子,也像個屠夫,更像個掌櫃,走到哪裏都會淹沒在人群中。
所以他的名号叫“凡人”。
“青山綠水,日月交替,萬物靈動,和諧共處。其實地球的自然法則很完美,如果沒有人類的話。”
右邊一人微微笑道。
此人和“凡人”截然相反,身材奇高,約莫有一米九的樣子,顯得身形瘦削,像根竹竿。樣貌卻是極爲清奇,一雙細長的鳳眼,高高的鼻梁,輪廓分明的額頭臉頰。隻是五官銳化鋒利,一眼看去,便有一種蕭殺奇異的美感,像個完美的雕塑品。
所以他叫“雕塑”。
“雕塑”披着一個黑色鬥篷,背上背着一個極不協調的巨大紅葫蘆,這個葫蘆可不是一般的葫蘆,足有一人高,兩人粗!看上去極爲沉重。
這種霸氣的道具,可見主人也是霸道的強人。
“凡人”沒有霸氣的道具,一身寬大的紅袍,隻是在他的頭頂一米處,漂浮着一個黑色的圓球,這個圓球微微旋轉着,隻有拳頭大小,泛着星星點點的鱗光。
如果這是他的道具,“凡人”就更不凡了。
“林天放飛鴿傳書給乾雲海,要我們瞞天過海的,就是這兩百個人?”
居中一人最後說話,聲音卻極爲詭異!
他的聲音是重音,也就是有兩個聲音,一個清亮,一個沙啞,同時發出。就好像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在說話一般。
但是卻從他一人嘴裏發了出來,讓人聽着很不舒服,也極爲詭異!
就好像,他不是“一個人”,在他身體内,有兩個靈魂,或者,兩個獨立生命的存在!
于是雕塑就有意見了,不滿地說道:“冷月,收去你那鬼重音,聽着麻悚悚的,這是在人間,不是你的靈虛界。”
冷月哦了一聲,說道:“乾雲海老遠招來我們的分身,卻這麽點屁事。”
這回聲音正常了,是那個清亮的人聲。
這冷月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衫,腰間一根鐵鏈,繞了三圈,相貌極爲怪異醜陋,恐怖的骷髅相,青色的皮膚,耳朵又尖又長,眼眶深陷,灰蒙蒙的連眼珠都沒有!老長的鼻子内勾着,大嘴巴,還翹出兩根獠牙,活脫脫一個大夜叉!
他其實就是一個夜叉,靈虛界的高級物種。這種異類來到人間,極爲罕見,既然同行,那凡人和雕塑也非正常人類了!
“沒那麽簡單,要讓這群人死去十年,魂魄肉身不滅。需要我封印肉身,凡人鎮魂,你來還魂,缺一不可,這是高技術活,也當是咱們還老乾一個人情吧。”
雕塑說道。
“兩百條低等生物之命,這演的哪門子?”
冷月說道,這次聲音又變了,變成沙啞的那個聲音。
雕塑無奈地搖搖頭。
一旁的凡人呵呵笑道:“好了,辦事吧,我還得回去參加狂神大尊的壽宴。”
雕塑擡手一招,背後那巨大的葫蘆便飛出一道水瀑!
那水瀑似乎無窮無盡,卻沒有絲毫水聲,無聲無息地從百米高空飛瀉而下,待落到地上,已經變成一片汪洋大河,奔湧狂卷,巨浪滔天,霎間就把那谷内歇息的兩百名官兵淹沒得無影無蹤!
“天之水,爲我所用,山之寒,爲我所驅,聚冰成塔!”
凡人身形飄起,紅袍鼓起一片氣旋!
凡人眼睛一瞪,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雙手瞬間就飛速地結了上千個手印,頭頂懸浮的那個黑球也飛速旋轉起來,不斷散發出絲絲白氣,彙聚在凡人的手心,凡人随之右手朝地上五指一開!
“啪啪啪啪啪!”
一連五響,藍月谷内頓時凝結出五座巨大的冰塔,每一座足有二十米高,底座十米直徑。
這五座冰塔裏,每一座,依稀可見冰封了幾十人的樣子,正是那京城來的神機營官兵!
“冷月,有勞了。”
凡人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這眨眼功夫,他已經大汗淋漓,累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