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意滅絕


第251章天意滅絕

時值今日,已非昔年。林天放有很多話想和眼前的人述說,卻在十年前,她走出皇宮後,便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溝壑,無法逾越了!

他眼中含淚,深深一鞠:“恩公,我們又見面了……恕本官有皇命在身,不便跪拜。”

那馬俊超在一旁冷冷道:“林大人,咱們是來辦正事的,對此等妖孽,何須枉費口舌。”

林天放也不反駁,一擡手,身旁一個小太監便奉上一個黑色精美的長匣子,他手掌微顫,打開盒子,雙手舉起那卷黃文,示天一舉,便緩緩展開。

庭院裏衆人嘩啦啦伏地跪下,隻有嫦玉楚傲然而立,良久,方才歎了一聲,款款跪下一膝。

林天放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痛苦,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嫦玉楚,自入宮以來深蒙天恩,恩封雪靈格格。此子才貌雙絕塵寰,本應爲本朝女子表率,然其不思進取,不承天道,仰仗天賦奇才,驕奢淫逸,恃寵而驕。昔日反出,殺神機營将士823人!更甚妄測天意,不爲天下所用,淪魔妖孽,逆天改命!多番勸阻,仍一意孤行。宣示朕旨,加恩賜令自盡。藥酒一壺,即刻執行!死後去格格位,随木府,封一品诰命夫人。木府一百零八屋,收歸朝廷。木氏族人,貶庶民,逐回白沙鎮故居,三代無世襲爲官。欽此!”

嘩啦啦一片槍兵舞動,衆官兵便待沖入木府大堂

嫦玉楚猛然站起身,大聲道:“木府乃木家世代根基,豈能讓與他人!這是皇上頒下的免死金牌,你們敢驅逐我家一人,要你們好看!”

衆官差見她高舉赤紅金牌,傲然凜視,都是爲之一怔,一時無人敢上,更無人擅自進入後園。

那馬俊超一手拔出鞘中長刀,走到她面前,冷冷地道:“你沒多少時間了,有什麽話要和親人告别,盡快!”

嫦玉楚沖馬俊超冷冷一笑:“你這種奴才,我見的多了。去問問你們兵部尚書大人,我嫦玉楚昔年在皇宮是何等人物!林大人,你們不滅木府九族,卻驅逐出府,我知道是因爲什麽。若就此相安無事,也罷。若朝廷還有加害木府之心,我嫦玉楚死前會留下一道咒印,到時逆天改命,休怪我滅絕這片大好江山!”

林天放慘然一笑:“恩公,我林天放無能,無法挽回您一死。木府不滅九族,已是大幸!恩公予我林家,有再造之恩,林某回天無力,就此謝罪相陪!”

話間自懷中拔出一鋒利短劍,一劍就抹開了脖子,血灑庭院,含恨逝去!

嫦玉楚臉色慘白,喃喃道:“你這是何苦?我之預見,終是天意難違。悔當初,就不該受那白雲觀老道蠱惑,進了皇宮,惹下這萬丈紅塵之亂,千年孽緣之情。也罷也罷……”

她慘然一笑,拿起那壺毒酒,仰頭一番狂飲。很快就嘴角溢血,一代天之嬌女,曾經震驚皇城,名動後、宮的雪靈格格,惹得無數貴胄王公親睐的“天之女”,就此香消玉殒……

幻象繼續扭曲——

傍晚時分,西域昆侖山下,一條高大無比的巨漢,瞪着血紅的眼睛看着滿帳篷的死屍!

他背上插着兩把厚重的雁翎刀,神色剛毅凜冽。蕭瑟的秋風吹進帳篷裏,伴着一片黃沙,灑在那大漢飽經風霜的國字臉上。

看着滿是死屍的軍營,他渾身顫抖着,這不是恐懼,而是同伴莫名死去的一種仇恨和不甘!他壓抑怒氣,看着腳下跪着的軍官,大聲道:“你說那乾坤鏡是誰拿走了?”

那軍官惶恐地道:“是……是燕行雲……”

那大漢滿臉殺氣,喝道:“我安排這三十人守護鏡子,你們居然還會失手,你們是豬嗎?”

那軍官低聲道:“燕行雲昨晚送上酒肉,說要慰勞我們這些将士,我底下的軍士不疑有詐,就都吃了下去,誰知……誰知……”

大漢冷笑道:“誰知裏頭有毒,是不是?”

那軍官歎息一聲,點了點頭。

那大漢騰地拔出背上雙刀,擡手喝道:“你又爲何不去吃,爲什麽不去死!”

一隻手緩緩地伸來,架住了大漢的手,那大漢回過頭去,隻見眼前站着一名清貴俊逸的男子。

大漢微一躬身,沉痛地問候道:“少主。”

那人見了滿地的死屍,輕輕地歎了口氣

大漢單膝跪下,拱手道:“屬下無能保住乾坤鏡,實在罪該萬死,請少主重重責罰。”

那人沉聲道:“你不必自責,那燕行雲本有異心,我早已看出來了。”

大漢痛聲道:“少主不必出言安慰,我木拉不能保護要物,自當領受責罰。”

那人伸手拉起那大漢,溫言道:“木拉兄弟,凡事自有天命,你不必太過在意。我早已作好萬全準備,就算燕行雲拿着乾坤去了紫禁城,沒有我木府開啓的密碼,也成不了事。”

木龍神色稍緩,低聲問道:“少主,究竟乾坤上映射的是什麽東西?爲何如此要緊?”

少主歎道:“此物關系天下氣運,日久便知。”

木拉一愣,道:“天下氣運?什麽意思?”

少主望着遠處的昆侖山,搖頭不語

便在此時,一名兵卒急急奔入營内,跪禀道:“啓禀大将軍,木府來的飛鴿傳書。”

少主伸手接過紙條,展開一看,霎時面色慘白,狂吼一聲,身子往後就倒,便昏厥過去!

木拉吃了一驚,急忙抱住他,從他手中接過字條,低頭讀去,駭然也是大驚失色,顫聲道:“少夫人賜死!木氏驅出木府……這……這他媽的!這也太狠了這……這還有天理嗎?”

那小卒見他二人神态如此,也不知該說什麽,隻是驚惶跪在地下。

良久,少主幽幽醒轉,想起此生摯愛的人,已經天人相隔,忍不住淚水滑落,大悲之下,居然失神地傻笑起來。

木拉狠狠扯碎信紙,咬牙道:“少主,想當年,若不是少夫人入宮救了那死老太婆一命,焉有今日!唉!咱們爲了大清朝這般拼命,卻落得這個下場,這……這公平麽?”

少主幽幽歎道:“我那愛妻,非同凡人。她……早算到有此死劫,所以才讓我帶着木家最精壯年輕的嫡系族人,遠走這昆侖聖地,避世免禍……隻是,你若死去,我木思風又豈能獨活!”

話間神情凄慘萬分,掙紮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帳篷!

出得營帳,隻見他跪在地下,面向遠處巍峨的昆侖山,大聲嘶吼道:“玉楚啊玉楚……你既料定我們夫妻緣分隻有十年,又何苦違背我心,獨自離去。我忠于朝廷,他們爲何如此待我?爲什麽要殺我妻女啊!”

他拜倒在地,張口大哭,好似求懇上蒼恩澤一般,隻是磕頭不止!

木拉見了這悲戚人寰之狀,淚水也已盈眶,他沖上前來,一把扶起他,爆吼道:“少主!少夫人既死,再無牽挂,何必再受朝廷管束?咱們這就造反,殺進關内複仇!”

他虎目圓睜,滿是仇恨之意。

木思風呆呆地望着遠處那巍巍昆侖,神色甚是孤寂悲涼,猛地一聲長嘯,霎時聲震山岡,四野皆驚!

他一拍背上長劍,那黑色劍鞘中便飛出一把銀亮寬大的寶劍,手指一引,那寶劍如活物一般,化作一道驚鴻,在路邊的一塊石崖上飛劃出點點火星!

木拉震驚地看着這一幕,眼中一片迷亂,神色甚爲激動!

那飛劍在岩石上劃下十六個一人多高的大字,便又咻地一聲,飛入鞘内,龍吟缭繞。

木思風暗歎一聲,悲聲道:“我木思風乃當世唯一劍俠,普天之下,已無對手!即便要取那光緒和慈禧人頭,千裏之外,如探囊取物!隻是人間紛争,豈是殺戮所能化解!宮内那幾個貴人,諒也知道我夫妻二人本事,所以未敢滅我木氏九族!驅逐回白沙老宅,也算有所歸宿。也罷,我木府二十代族人,曆經八百年三朝風雲,至今一脈傳承不衰,是該退隐山河的時候了……”

木思風說完這段話,俊朗清奇的面容已經回複了平和灑然的風姿,扭頭對木拉道:“兄弟,請你記好這幾句話,倘若我-日後不幸身死,你無論如何都要幫我把話傳給族人,不然這世間的浩劫将至,我和妻小也都白死了!”

木拉吃力地點點頭,認真地擡起頭,向那座高聳入雲的石崖看去,隻見那半山腰上,如血的夕陽映射出十六個暗紅的大字:

“龍殇現世,宇宙洪荒,神鬼自在,天海蒼茫。”

…………

秋風蕭索,玉龍雪山腳下,來了一隊官兵。

這些官兵銀甲鐵馬,非同尋常。

爲首一個将領,紅臉虎目,一臉的絡腮胡,濃眉飛插雙鬓,端的一條雄悍的男子!穿着金甲紅袍,腰跨一口大刀,仰頭凝望雪山,沉思不語。

其他士兵,都帶着各種奇怪的物件,最顯眼的,就是登山梯,溜崖索,飛子勾,定心錘。

這些兵士,很多背上,還背着黑乎乎的火器和火槍,赫然正是當朝“神機營”的特種部隊。

約莫兩百人的隊伍,來到這荒無人煙的雪山腳下,卻是作甚?

隻見那将領一抖缰繩,大喝一聲:“進山!”

嘩啦啦一片聲響,這些官兵,帶着厚重的裝備,浩浩蕩蕩地向深山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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