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大家都認爲穿越小說是最近幾年在國内紅起來的,所以《尋秦記》、《穿越時空的愛戀》基本上就算是最早的穿越小說了。
但是中國的典故裏,關于穿越時空的故事,在很久以前,就有了。
或許還真的發生過。
古雲: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說的就是這種理論。
“哦?什麽故事,在下也想聽聽。”我饒有興趣地說道。
木思風微微一笑,便講述起來:
很久以前,一個書生機緣巧合,得到一個仙枕,這個枕頭,可以穿越時空,預見未來。
這個書生叫盧生,這一天,他剛剛睡下,就朦朦胧胧地發現枕頭上的洞孔慢慢地大了起來,裏面也逐漸明朗起來,盧生于是把整個身子都鑽了進去,這一下子,他回到了一個完全陌生又屬于自己的家裏。過了幾個月,他娶了一個老婆,姑娘家裏很有錢,陪嫁的物品非常豐厚,盧生高興極了,從此以後,他的生活變得富足起來。
第二年,他參國進士考試,一舉得中,擔任專管代皇帝撰似制诏诰令的知制語。
過了三年,他出任同州知州,又改任陝州知州。盧生的本性喜歡作治理水土的工程,任知陝州時集合民衆開鑿河道80裏,使阻塞的河流暢通,當地百姓都贊美他的功德。于是,沒過多長時間,他被朝廷征召入京,任京兆尹,也就是管理京城的地方行政官。
不久,爆發了邊境戰争,皇帝便派盧生去鎮守邊防。盧生到任後,放軍,開拓疆土九百裏,又遷戶部尚書兼禦史大夫,功大位高,滿朝文武官員深爲折服。
不過到了這裏, 盧生的功成名就,招緻了官僚們的妒忌。于是,各種各樣的謠言都向他飛來,指責他沽名釣譽,結黨營私,交結邊将,圖謀不軌。很快,皇帝下诏将他逮捕入獄。與他一同實被誣的人都被處死了,隻有他因爲有皇帝寵幸的太監作保,才被減免死罪,流放到偏遠蠻荒的地方。
又過了好幾年,皇帝知道他是被人誣陷的,所以,又重新起用他爲中書令,封爲燕國公,加賜予他的恩典格外降重。他一共生了五個兒子,都成爲國家的棟梁之材,盧家成爲當時赫赫有名的名門望族。此時的盧生地位崇高,聲勢盛大顯赫,一時無雙。
後來他年齡逐漸衰老,屢次上疏請求辭職,皇上不予批準。将要死的時候,他掙紮着病體,給皇帝上了一道奏疏,回顧了自己一生的經曆并對皇帝的恩寵表示感激。秦疏遞上去不久盧生就死了。
就在這時,睡在旅店裏的盧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醒了。他揉揉眼睛,搖晃幾下頭,發現自己的身子正仰卧在旅店的塌上,呂翁坐在他的身旁,店主人蒸的黃梁米飯還沒有熟。觸目所見,都和睡前一模一樣。他一下子坐了起來,詫異地說:“我難道是在做夢嗎?”
呂翁在一旁,對盧生不動聲色地說:“人生的适意愉快,也不過這樣罷了。”盧生怅然失意了好一會兒,才對呂翁謝道:“我現在對榮導的由來,窮達的運數,得和失的道理,生和死的情形,都徹底領悟了。這個夢,就是先生用來遏制我的私心欲念的啊!”謝謝先生的點拔。
“浮生若夢,一個人來到世間,不過短短幾十年,若不願就這樣腐朽,就隻能燃燒。就算少活幾年,我也願意選擇燃燒的那種經曆。”木思風講完故事,感慨地說道。
我笑道:“王爺,你該不會以爲,我就是那盧生?”
“爲什麽不可以呢?”
“若果我真有那樣一個枕頭,我願意送給王爺。”我由衷地說道。
“不管你是什麽人,你來我的府内要做什麽,不過以我的判斷,你不是壞人,我也不問你爲何來此,不過今夜之事,還請守口如瓶。”木思風看着我,有些凝重地說道。
“王爺,我說過,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我不可能改變曆史,我隻不過想看到一些真相罷了。”
“這……對你很重要嗎?”
我無法回答,漸漸有些迷惑起來。
——如果我在這時已經和木思風見過面,那麽一百多年之後的再次相遇,我們顯然都不認識對方了。
這究竟是爲什麽?
我甚至無法确定,我是在這時先認識木思風,還是在一百多年後,才真正見過木思風?
這裏面,存在很多悖論和邏輯的錯亂,但是因爲奇妙的時空穿越,都顯得很簡單了。
遠處的黑暗裏,晃動着燈火,依稀還可以聽見喧鬧聲,那些禦前侍衛,沒有離開,但是靈王府内,的确有着大量的貴人賓客。這些趾高氣揚的禦前侍衛,雖然知道那少女進入了王府内,卻因爲一些參加宴會的王公貴族的幹涉,陷入了僵持的狀态。
“王爺,看來今天晚上的鬧劇,還得你去收場啊。”我笑着說道。
“周先生,如你所說,你是一個旁觀者,何不跟我一道,去看個究竟?”
我點點頭。
木思風一個跨步,朝府内大殿走去。
木思風一路走去,卻思緒萬千,腦海中依然深深印着那個少女的音容笑貌。盡管他不知道那少女的身份來曆,可是他已經決定了,不論那少女是什麽身份來曆,他都要娶之爲妻。而由于這少女,是出現在他家的府邸之中,而且是朝廷重犯,如果他要和她在一起,勢必會連累到整個家族!
他有些失意地歎了一聲。
人世間,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完美。如果不是這樣險惡的邂逅,他絕對要把那少女帶到舞會去,那等于是向所有的人宣布,他已經找到了他的對象,隻有這個少女,才配作他的舞伴,作他的終生伴侶。
但是這已經不可能了。
一路上,我悄悄觀察着他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他内心所想,念及此後百年的故事,我不禁對這個傳奇的人物,更多了些同情和欽佩。
王府花園的中心,是一個大殿,殿内富麗堂皇,足可以容納上千賓客。
這個宮殿,簡直可以和世界上任何皇宮媲美。
也隻有如日中天的靈王,才有資格住進這樣的宮殿。
靈王忌諱這些禦前侍衛,但是禦前侍衛,也有些忌諱靈王。
當朝,除了皇帝和太後,怕是所有王公貴族,都要給這靈王三分薄面的。
所以這些禦前侍衛,沒有強行搜查王府,隻是封鎖了所有的要道和出口,和一些前來參加宴會的王公貴族理論着。
這群禦前侍衛,爲首的,是王大人,叫王通,也是多衮的親信,一等内侍長,盡管官銜不大,但是權力卻是淩駕很多高官之上。
平常時候,王通就是一個作威作福的主,除了多衮,他誰也不看在眼裏。在京城内,也算是一霸。
不過那也隻能是街面上的霸王。換做今夜的陣勢,他就很頭疼了。
這靈王府内,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這可不是平常人家的聚會,參加宴會的人,随便一個都是高貴得離譜的主!
這裏面,有太子黨,格格,各界名流,有王爺,有朝廷重臣,也有将軍和外國的公主和伯爵。
他就算權力再大,也招惹不起!
要是自己能帶來太後谕旨就好了!
“捉拿要犯?王通,這靈王府内,都是些什麽人?有誰是要犯?”一個太子黨的纨绔子弟滿臉不高興地站在大殿門前,和他理論着。
這個人,好不容易勾搭上了一個貴族女子,被這些煞神攪合了好事,心裏很是不爽。
在場的很多人,都和他一樣的心态,極爲厭惡這群冒然闖入的侍衛。
禦前侍衛又怎麽了?
當朝政治形勢動蕩,外憂内患,保守黨,革新派,内閣,軍機處,皇帝和太後各大勢力一直斡旋争鬥,這些禦前侍衛,究竟是哪個主子指派來的?
“諸位,本官奉旨拿人!此人,絕非本次宴會之内的賓客,而是偷偷混入靈王府内的一個亂黨!下官知道擾了各位的雅興,不過事關重大,下官不敢怠慢,請諸位大人貴賓體諒,稍安勿躁!下官查看之後便走。”王通朝着黑壓壓的人群一擡手,用洪亮的聲音說明了來意。
這番話,讓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因爲這些人裏面,都有自己的陣營勢力,最怕朝廷政變,淪爲垮掉的一派,那可就大禍臨頭了!
“王侍衛,你可帶來了聖旨或者手谕?”人群裏,一個衣着華貴的老者問道。
王通一見此人,不由一臉的恭敬,躬身說道:“禀告王爺,下官奉太後谕旨,不過……下官職位卑微,谕旨在多衮大人手上,隻因這亂黨混入靈王府内,下官也是始料不及啊!”
——多衮親自督辦,奉的是太後谕旨,這個事,任誰也不敢造次了。
大家的不滿和喧嚣頓時消停下來,隻等着王府的主人,靈王木思風出面調停了。
“王大人,既然是捉拿亂黨,本王豈敢包庇窩藏,府内各處,王大人盡管搜查便是,隻是這殿内都是本王的貴客,不用盤查,看一眼便知道身份來曆,待本王引見即可。”
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木思風從花園的一頭走了過來。
我負手跟在他的身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就像他的一個師爺。
說是引見,其實這裏面大部分人,都是權威人士,王通在官場摸爬滾打十餘年,自然認識。
他稍一沉吟,臉上便浮起了謙卑的笑容,朝木思風躬身說道:“多謝靈王體諒。”
木思風一臉沉靜,大聲招呼道:“府内的護院和衛兵,都聽王大人調遣,協助捉拿亂黨,聽見了嗎?”
“嗻!”王府内一大群親兵大聲回應着。
“王大人,請。”木思風一擡手,便把王通往大殿内引去。
“得罪……”王通有些受寵若驚地一拱手,跟着靈王走進殿内。
這大殿之内,足有三百貴賓,但是王通一眼掃去,便知道了大部分人的來曆,這些人,都沒什麽嫌疑。
更何況,他要捉拿的女子,有一張畫像,那張畫像裏的人,貌美傾城,任何人看過之後,都過目不忘,所以很容易辨認。
木思風心智卓越,自然想到這點,所以帶着王通,在大殿内掃視片刻,便可以确定,大殿之内,沒有那個女子。
“王大人,可有你要的人?”木思風附耳詢問道。
王通低聲道:“王爺恕罪,下官也是奉旨辦事……這殿内,的确沒有亂黨,下官這就告辭。”
“大人!”一個侍衛忽然跑了進來,跪在地上禀告道:“府外巡邏官來報!要犯已經從西城門逃去了!”
“什麽!”王通臉色大變!氣急敗壞地一甩袖子,倉促地朝靈王一拱手:“下官要務在身,改日登門謝罪,告辭!”話畢不再停留,帶着一幫手下,風卷殘雲般很快就離開了王府,轉眼間,便聽得府外一片金戈鐵馬的聲響,朝西門方向狂奔而去……
木思風走出殿外,看着夜空,臉上漸漸隐現出一絲不安……
“王爺,可要悄悄跟去,看個究竟?”我和他并肩而立,悄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