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蛇被收服,一切似乎化險爲夷了。
隻是耗了這麽一個夜晚,似乎所有的事件解決得太多順利,太過順利的事情,往往是有些隐患的。
燕行雲走了。
他是提着自己的左臂離開的,沒人攔他。他那種割裂空間的本事,極爲變、态,怕是也沒人能夠攔他。
華丹青也走了,跟着他離開的,是王通。
餘下的幾十人,都是官兵,依然在沉睡着,無法醒來。
木思風和嫦玉楚似乎已經分不開了,兩人自始至終,都在一起,極爲親密。
隻是這一整個晚上所發生的事,讓木思風極爲震撼,盡管他閱曆廣博,周遊世界,什麽奇聞怪事,都見過。隻是這個晚上所發生的事,卻不是人間應該發生的事件!
尤其是華丹青、燕行雲和燕赤霞所展現的本事,已經不是正常人的範疇,而是仙魔之流才能施展的本事。
天下四傑,原本隻是傳說,在人間流傳幾百年了,但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隻是傳說,不可當真。因爲沒人親眼見過這四個人。
但是他見到了,還見到了兩個。
這讓他的内心極爲震撼,甚至對整個世界的格局産生了懷疑,世界觀也有了重大的轉變!
我暗中觀察着他的神情,我可以斷定,現在的木思風,在思想上,人生觀上,一定在劇烈碰撞着,變化着。
“徒孫,此間事了,咱們也該走了。”燕赤霞畢竟是一隻老狐狸,雖然我和他數度穿越時空,其實就是沖着眼前的雪靈格格和木思風而來,可是這老家夥偏偏裝作不認識也不待見一般,壓根沒有理會兩人多少,扭頭便走。
老家夥妝模作樣,我也隻好配合,待他走了幾步,便故意說道:“我現在靈王府做師爺,安逸得很,幹嘛要跟你走。”
“随便你!徒孫,你也就是個頑劣不化的**凡胎,無法行我修仙之道。可惜呀……”燕赤霞也沒回頭,又朝前走了幾步。
“燕大俠,請留步!”一旁的木思風終于按捺不住了,神情殷切,揚聲說道:“燕大俠,在下當朝靈王,向來對你們這些傳說中的仙俠極爲敬仰,我心向往之,無奈無緣相見,若是不棄,可否到我府上逗留幾日,在下若是有幸得大俠教誨,哪怕隻言片語,也定感激終生!”
燕赤霞站住了,轉身問道:“你意下如何?”
這話,卻是問嫦玉楚的。
“我?”嫦玉楚也感到極爲意外,笑道:“風雷前輩,現在是靈王邀請你去府上做客,與我沒有關系。何況我不過是一個逃犯……”
“不不!”燕赤霞搖搖手:“我燕某人很少和世人交往,若是有緣,便會見面,今日既然見面了,便是有緣。隻是這位靈王的心思,都已經放在你身上了,你若是離開,他定然心神不甯,以後的事情,可就難說了。”
木思風有些尴尬地咳了一聲,卻也沒有辯解。
嫦玉楚有些羞澀地低了低頭,低聲說道:“這個……我如今反出内宮,已經不是什麽天之驕女,格格身份了。我是個逃犯,甚至連一個藏身之處也沒有,我不能連累王爺……”
“我在京城裏還有一處隐秘的房子,常人是無法找到的。嫦姑娘若是不棄,可以去那裏暫時一避!”到了這個時候,木思風也顧不得什麽風度身份了,把自己的意願和渴望很快就說了出來。
我和燕赤霞都怔住了,感情這情聖,早已經有了金屋藏嬌的打算了。
嫦玉楚低着頭,幽聲說道:“王爺,你我隻是初識,我如今是一個逃犯,若是牽連到你,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此時萬萬不可……”
木思風不由急了,搓着手:“這個……嫦姑娘,那棟房産,和我木家沒有任何關系,我是借用一個朋友的名義買的,而我的那個朋友,在去年已經病逝,就算追查下來,也是死無對證。你放心住進去,不會牽連到什麽人的。”
這番話,在我和燕赤霞聽來,倒是明白了。
要知道,當朝顯貴官員,沒有不貪的。木家是名門望族,家族背景極爲顯赫,很多親族都是高官厚祿,但是定然有一些見不得光的錢财,要做一些僞裝購置。
以他人名義,購置房産,分散财寶,便是一個常見的做法。
隻是,其中秘密,是不能說明的。
“哎呀!這就是因緣呀!”燕赤霞趕忙一拍巴掌:“嫦姑娘,你如今無處容身,遇到靈王便是因緣,恰好有你去處,就不要推辭了,暫避一時,以後的事,可以從長計議。”
“這個……聽前輩安排就是。”嫦玉楚低聲說道。木思風不由面色大喜。
我愣在一邊,不得不服這個老狐狸的伎倆,滴水不漏,就把兩人撮合在一起了。
“你速速帶着嫦姑娘離開,我要處理這裏的後事,三日之後,我自會尋來府上相會。”燕赤霞對木思風正色吩咐道。
木思風感激涕零地朝着燕赤霞深深一拜,帶着嫦玉楚,消失在了夜色裏……
燕赤霞看着兩人離開良久,這才走到樹下,一掌拍在了孟大人的背上。
那孟大人嗆咳了幾聲,悠悠醒來。
他睜眼便看見一個門神一般的人物,不由吓了一跳,倒爬出幾米遠,顫聲說道:“你是人是鬼?好漢饒命!”
“孟大人?”燕赤霞冷冷盯着他。
孟大人驚惶地點點頭。
我走了過來,說道:“這是專門捉妖的燕大俠,那蛇妖,已經被燕大俠捉了!你休要害怕。”
“哦……”孟大人驚魂未定地抹抹頭上的冷汗,有些疑惑地掃視着周圍,隻見火牆依舊烈火焚天,火圈内的官兵,卻都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王通追緝逃犯,在鬼林内不幸陷入沼澤,因公殉職。追緝官兵五十餘人,在鬼林沼澤陷入泥潭,也全部殉職。叛黨嫦玉楚,也因此已經逃脫,不知去向——孟大人,你可聽清楚了?回去後,便要這樣禀報朝廷。”燕赤霞兇神惡煞一般,一雙銅鈴大眼盯着他,緩緩說道。
“大……大俠,我們上百官兵,都親眼所見,一條十幾丈的兩頭蛇,吃掉了咱們過半弟兄!就算下官沒見過那條蛇,可是這幾十個活人,都不可能撒謊……這,這……”孟大人結結巴巴地說着,眼神充滿恐懼和不安,卻又隐藏着狡詐和險惡。
“這些官兵,半炷香後,自會醒來,不過醒來之後,會忘記今夜之事,對于他們來說,就像做了一場夢……就算你如實禀報朝廷,朝廷,會相信嗎?這天底下,會有十幾丈的兩頭大蛇?隻會治你辦事不力,妖言惑衆罷了!而一個沼澤可以淹沒一切真相,朝廷是無法追查的,孟大人,想好了沒有?”燕赤霞恐吓着,一字一句,深入人心,把孟大人說出了一身冷汗。
“天亮之前,撤出這片鬼林,回城複命。在離去之前,一把大火燒了這片樹林,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燕赤霞拍拍孟大人的肩膀,站起身來。
“是,是。”孟大人趴在地上,身軀還有些顫抖,但是這一夜的驚吓,已經六神無主,别無選擇了。
燕赤霞不再看地上的凡人一眼,從衣服内摸出一個小白玉瓶子,看了周圍的火牆一眼,一甩袖子,忽然一股暗風掠過,偌大的火牆烈焰,便“撲!”地一下,全部熄滅了。
他舉起那個白玉瓶子,便聽得簌簌作響,地上那片三味真火的灰燼,都聚集爲一股灰線,卷入了瓶子裏面。
這場景,看得夢孟大人揉揉眼睛,驚呆了。
這可是仙人做派!
“大、大仙!”他如夢初醒般,頭如搗蒜,磕起頭來。
“孟之初,你壽延還有十七年,若是今夜按照我的意思回宮複命,定可化身事外,安度晚年,好自爲之。”燕赤霞鄭重地囑咐道。
我在一旁看得大爲佩服。這老不死的,顯然稍一揣測,便知曉了這孟大人的來曆姓名,直呼其名了。
“謝大仙指引,下官一定照辦。”孟大人孟之初,虔誠地連忙說道。
“徒孫,走吧。”燕赤霞一擡腳,便朝林内飄然而去。
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很快就鑽進了林子,朝山外走去。
“這些凡物,真是費事。”燕赤霞嘀咕了一句,一扯我的胳臂,我眼前一片眩暈,周圍的空間便又奇異地扭曲起來,轉眼間,便變幻爲另外一番景色,擡眼看去,已經到了十裏外的北京城廓西門之下!
我一番空間瞬移,搞得我七葷八素,極爲不适。我在城下一個踉跄,險些暈倒,不由破口大罵:“死胡子!麻煩你,下次要瞬移,先讓我熱身一下。”
燕赤霞狠狠踢了我屁股一下:“你***徒孫,跟老子混,就得少說話,多學習。”
“我是***徒孫,你就是***師爺,咱們是一個品種!”我惡聲罵道。
燕赤霞一擡腳,我連忙閃出老遠。
“無影腳!”燕赤霞怪笑一聲,虛空踢了一腳,五米外的我屁股便着了一着無形重踢,一個狗趴屎,摔到地上!
“我……草泥馬!”我咬牙切齒地掙紮着爬了起來,指着老家夥大罵起來:“你等着,老子以後一定會報仇的!”
“你想打着我?那要練個八百年,或許有這個機會。”燕赤霞嘿嘿笑道,朝城門那邊走去。
“草泥馬,老不死的,老子惹你了?”我苦逼地揉着屁股,跟着走了過去。
城門下,依然燈火通明,甚至有很多官兵在門下走動着。我估摸着,現在已經是半夜四點了,這個時候,還不到城門開啓的時候。
但是這西城門,早已經敞開着,或者壓根就沒關閉過。
一個武官模樣的人,看着這邊,凝視着,神色有些焦急的樣子。
這人,一副好相貌好身闆,正是時任刑部提刑官的林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