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麽?”
冥冥中,我在黑暗裏聽到一個聲音在遙遠的垂問。
“真不容易……幾萬年了?或許在你的宇宙,隻是幾十年吧?我漫長的等待,終于盼來了你,撥開這片迷霧,我來爲你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遙遠的聲音有些噓唏,蒼涼,興奮,激動。
我知道我在做夢。
或者說,我在一個夢境裏,無法醒來。
因爲我無法張嘴說話,我感覺到自己是一個虛無的存在。
“你是誰?”我忽然大聲問,我無法說話,可還是喊出了很大的聲音,我的聲音,讓這片黑暗都震顫起來。
我有一種極其怪異的直覺,我已經成爲一段意識,或者變成了一個靈魂體,我在用無形的意識波段,和那個神秘的聲音交流。
“你記住,你現在是一段意識流,不過也隻有這樣,你才能來到這個世界,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麽?”遙遠的聲音忽然歎道:“這裏是靈域,你的靈域,你的意識世界,你衍生的另外一個宇宙……不不!你不會明白的,我化身爲你的黑暗,現在你來了,就分開這片混沌,把我釋放出來吧,我已經等待太久……”
我看着無限的黑暗,隻是想了一下!
——我隻是有了一個想法,想讓這片黑暗消失,于是,這片黑暗就消失了。
随着濃郁的黑暗消散,我不由震驚起來!
我擡眼看去,便看到漫天璀璨的星河,我處在一片真空裏,和空氣一樣無形無質,我看了遠方一眼,隻是想了一下,我便跨越不知道幾百萬光年,到了這片星空的另一端!
我意識電轉,自己便不斷跨越這浩瀚無邊的星空,瞬間就飛越了一個個龐大無比的星系,星域,星空點陣……
這種感覺,讓我極其恐懼!
說不出的恐懼。
因爲我比光還快速,比時間還要神奇。
我究竟是什麽狀态?!
我停止了意念猜想,靜下心來,伫立在星空裏,驚恐地張望着。
“很神奇吧?”遙遠的聲音滔滔不絕地解說道:“這是你過去的幻化,也或許是你未來的幻化,宇宙間,最神奇的就是幻化,隻有幻化,能突破時空的法則,達到那種究極!”
“你是誰?”我驚恐地問。
“我是很遙遠的一個存在……你不會明白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叫老周,很久以前,我被殺死,神形俱滅,隻剩下了一段意識流,僥幸遁入你的靈域,我在這裏,也不知道躲藏了多少時間,如今你既然驅散了這片混沌,我就可以重生出世,這還要感謝你……”那聲音說道。
“你是說,你寄生在我的心靈意識裏?”我極爲驚恐地問道。
“可以這樣解釋吧,你放心,我不會害你,而且有我在,我會提升你的進化,将你的啓蒙時期,提前一萬年完成!”
這話聽着很玄,我實在聽不明白,隻能愣愣地看着這片似曾熟悉的星空,久久無語。
“這隻是你的幻化,不是目前這個世界的真實樣子,你所在的這片靈域,混沌初開,隻是一片虛無。你目前所看到的,是你身外的星空,是那片我來的天地……”
“這是夢幻?”我喃喃問。
“是一個真實的夢吧,你所看到的,是真實的模拟影像,是百分百的星空數據,這也是你的能力之一。”
“你是不是人類?”我本能地問道,我忽然有一種奇怪恐怖的想法,這種能生活在我内心世界的怪物,是不是妖魔呢?!
“我不是什麽魔怪……”那藏在虛無裏的老周似乎知道我的心思,說道:“如果人類的定義是具有智慧感情和文明傳承,那麽,我還算是個人類吧。當然,我不是地球人類。”
“外星人?”我古怪地笑了一下。其實我隻是意識在笑,卻是看不到表情的,這種奇異的交流方式,讓我難忘。
老周沉默了一下:“就算是吧。”
“老周,在這個靈域裏,是不是可以找回我喪失的那些記憶?”
老周有些意外地哼了一聲:“你所有的記憶都在這裏,隻是有的藏在虛無裏,你找不到,也就忘記了。你是超人類,記憶可以蟄伏在這個世界,就算被吞噬了,但是這個靈域世界,依然有備份!”
“備份?”我難以置信地笑了:“那麽,把我所有的備份都拿出來吧,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什麽人,我來自哪裏?”
老周解釋道:“這個我辦不到,你的靈域混沌初開,雖然藏着無數的寶藏,但是條件還不夠,無法找出那些備份。”
我失望地歎了一聲。
“不過,你有些記憶是極爲強烈的,或許能看到一些。”老周說道。
幻化的星空忽然消失了,虛空裏炸開一道無邊無際的宇宙裂縫,那裂縫裏,穿出了耀眼奪目的光芒與火焰……
“三号!你還記得你是誰?”一個沉悶沙啞的聲音忽然在我意識裏響起!在急促地追問。
“三号?”
“無論結果如何,你一定要相信,這是超越生死的存在……嗤嗤……嗤嗤……”
信号源出現了極端的不穩定,時空的裂痕開始洩露……
“三号,你不是一個人戰鬥……未來……過去……人類……都不能被外物主宰,如果是爲了人類的獨立和自由,我們願意爲此付出任何代價……嗤嗤……就算真正死去……你也一定要完成任務!”
信号徹底中斷!
我陷入一片虛空,好像經曆了一萬年,又好像,隻是短暫的幾秒!
漸漸的,我已進入一種失重狀态,神智出現了消散,但我的内心沒有太大的恐懼,意識中我看見一片雪山,在一處冰川的谷地中,靜靜地沉着一個藍色的美麗湖泊。
我的視線的靠近、穿越——在那藍湖側畔,一個巨大的冰山腳下,幽靜的洞窟中,一塊冰岩裏,冰封沉睡着一個美麗的女子。
她的呼吸那樣的柔和,臉龐潔白,長長的睫毛似乎還微微顫動着。
她一襲潔白的長裙,在千年的雪光中沉寂的臉龐,如那綻放的雪蓮,聖潔、飄渺。
她有完美的天使面孔,那遠山一樣舒揚細長淡雅的眉毛,那月亮一般閉合了黑夜的眼睛……
她的容貌,和嫦玉楚有七分相似,卻絕不會是嫦玉楚!
——她究竟是誰?
她頸上系着一個項鏈,那墜飾,是一顆菱形的五彩水晶石……
這是那顆女娲的五彩補天石,也叫“三生石”!
看到這裏,我似乎明白了什麽,驚覺了一切!卻又随即一片混沌,陷入深度的迷茫裏,難以自拔!
這時候,天空飄來了一絲凄美的長吟,萦繞着幽靈又清冽的歌唱:
風月變,憑欄起, 你還沉睡冰山雪地裏
魂牽故裏,你潔白的呼吸,是憂愁是回憶
雪蓮花,爲你歎息,我的夢裏輕輕泣
銀河系美麗的流星,指引我走向你
衆生煎熬下的苦寒 ,滾滾紅塵千年的呼喊
藏在三生石上的花瓣,沉寂輕歎
問歲月,漫天狂沙
人世間,誰來解答
擡頭望那蒼生天意,今生愛恨來生飲
夢醒間悲歡聚散 ,一頁頁烙在心上
含着淚,生死期盼,帶着我們的輪回……
——視像漸漸模糊,我的靈魂顫抖着,試圖伸手奮力抓住眼前的一切,終究迎來一片黑暗,消逝了知覺……
“老周……老周!你在哪裏!你出來!告訴我!她是誰?她是誰!我認識她,我一定認識她——”我竭盡全力嘶吼着,大叫着,呼喊着,雙手拼命地亂抓着,想抓住這已經消逝的一切,哪怕一絲一毫……
“你醒了?誰是老周?你在做噩夢?”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清晰地響起,我猛地直起腰身,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老周!老周?”我愣愣地盯着床邊的燕赤霞,好半天才神情沮喪地頹然倒在床上,有些呆滞地盯着天花闆,呐呐說道:“我還在清朝?”
“觑!你以爲你還在做夢?我說了,你死不了,你也不是做夢,你還在這裏,這裏是栖鳳樓的二樓卧室。”燕赤霞沒好氣地說道。
我大口地喘着氣,感覺胸口有些發悶,但是呼吸已經極爲通暢。
一個被利器絞碎五髒六腑的人,怎麽可能還活着!
可是我發現我活得好好的,活得很真實!
我擡手摸摸自己的胸口,發現胸口碎裂的骨頭已經完好無損,甚至比以往還要健全,我的心跳正常,沒有什麽不适。
最後我愣住了,随之極爲驚訝地擡起自己的手。
我看到了一雙完美健全的手掌,十指健全,我揉揉眼睛,以爲是斷指接上去的,卻發現,根本沒有嫁接的疤痕,就是兩隻完好的手掌!
但是我分明記得,我死得很慘!我的體腔被完全破碎損壞,十指也被削斷,我已經是個秃手死鬼。
那種悲涼屈辱的巨疼,我現在都記憶猶新,心有餘悸。
“你是聖徒,隻有超人類才能成爲聖徒。隻是你的體質更爲奇特,你具有先天性自我愈合的超能力,你的任何肉身部位,就算沒有了,也會在兩天内自己生長出來!你真是個妖孽!”燕赤霞口沫橫飛地解釋着,就像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寶庫,一個新大陸。語氣神情裏充滿了贊歎和驚異!
“我睡了兩天了?”我大吃一驚。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他。
燕赤霞嘿嘿笑道:“你别感謝我,老子可沒那功夫看一個病人,這兩天,我忙着辦事,這兩天兩夜,都是小月看護着你,要謝,就謝她吧。”
“小月?”我内心一陣感激,甚至有點莫名的幸福。要說到小月,也是我在王府内唯一能記住的女子,甚至是私心裏已經很喜歡的女子。
“她是青絲觀弟子,就算你不怪罪,難道靈王也不追究?青絲觀的人,想毒殺靈王。”我追問道。
“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就别想了,好好休息。”燕赤霞看我已經醒來,似乎放心了:“剛才是不是做夢?老周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