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來客打量着我,男的說道:“我看你骨骼清奇,眼神明亮,大耳秀眉,混沌初開,顯然已是我道中人,如何看不出這驿館詭異之處?”
我雙手一攤,實話實說:“我倒見過幾位你們這樣的劍俠,隻是我真的沒什麽真本事,我不是修士。”
于飛道:“我看二位打扮,定是劍俠,隻是不知你們如何能證明這裏有妖孽存在?”
兩人互望了一眼,那美貌女子自懷中取出了一隻巴掌大黑色的匣子來,打開,由于盒蓋是向外打開的,所以我們也看不清盒中有什麽東西,隻看到兩人一起向盒中望着,女的道:“嗯,她在宮内中的毒很深,抵抗不了冰寒之氣,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
男的道:“不錯,乘着這場大雪,可以拿下她了。”
我心中一跳,忍不住問:“兩位在說什麽啊?”
女的收起了黑匣子,問:“二進院西院住的是些什麽人,請你們詳細告訴我!”
于飛沒有隐瞞:“前面西院才安置了四十幾個人,都是靈王府内的人。”
男的電目灼然,朝屋外掃了一眼,似乎看穿所有的屏障,忽然歎了一聲:“那狐妖,看來是幻化成了一個十分美麗的女人。”
我和于飛一怔,齊聲道:“什麽狐妖,這是什麽意思?”
我陡地一呆,不禁感到了一陣涼意,這兩個“異人”顯然說的是嫦玉楚無疑!
——據我所知,嫦娥後裔是一支隐世的遠古神族,前身是狐狸。這就像人類是猿猴進化而來一樣,嫦娥後裔自稱醒靈族,是由狐狸進化爲人身的變異人類族群!
一時之間,我和于飛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才好,隻不過我和于飛的心思大不相同。于飛是疑惑,而我是知道内情,極爲擔心此次逃離京師的計劃會被這兩個不速之客破壞殆盡!而兩人在一問之後,像是在思索着什麽,沒有多久,兩人又齊聲道:“看來你們真不知道,請放心,我們會把她帶走!”
于飛将信将疑,還想問什麽間,突然見來的兩人神情一滞,似乎有了些異樣,便見那兩人背上的古劍刷一下,飛出了劍鞘,電一般射出了殿外,消失在了茫茫天地裏!
這種施展飛劍的本事,自然讓于飛張口結舌,大爲震驚,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有些緊張地和我對望着。很顯然,這兩人是貨真價實的傳說中的飛天入地的劍俠無疑!隻是爲何來到這裏,這驿館之内真的有妖怪?
這時,我和于飛都注意到這兩個“劍俠”的神情十分不對頭,他們還坐着,睜大眼,可是一動不動,一點聲音也沒有。我和于飛盯着這兩個不速之客,看了好幾分鍾,于飛忍不住了,伸手去探了探其中一個的鼻息。
于飛明知這樣做,十分不禮貌,可能會得罪這些脾氣古怪的大劍俠,但是那兩人的神态如此怪異,看起來像是死了一樣,使他忍不住要那樣做。
一探之下,人倒還有氣息,隻是相當微弱,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忽然聽得外面,風聲大作,這個大雪飄飛的深谷極地,狹長的谷口形成了一個風口,北風本來就十分勁疾,可是這時外面傳來的風聲,簡直是在呼嘯,發出尖銳的聲響,然而,擡眼朝門外看去,卻隻有聲響傳來,卻看不到風逝的痕迹,就連地上的雪,樹枝上的雪,都沒有絲毫的撼動,院子裏的景物一片靜寂。
我兩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于飛叫了一聲:“來人!”
在外面的兵士,立時奔了進來,于飛忙吩咐:“到靈王府家屬住的那個院子去看看,立刻回來報告!”
兩個兵士答應看,奔了出去,當他們來到靈王府内一衆人住的那個院子外面的時候,那種像是風聲一樣的尖銳呼嘯聲,聽來更是驚人,簡直震耳欲聾,可是除了有尖嘯聲之外,一切全又都那麽平靜。
兩個衛士站在院子外,感受着這詭異的場景,就有點戰戰兢兢,互相靠在一起,陡然之間,尖銳的聲音停止,一切像是全然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但他們不知道,連靈王府内的所有人也不知道。
隻是在一間房屋的上空,傳出了一連竄的音爆!
“咻咻咻咻!”兩把古劍,一把發出耀眼的紅光,一把爆射出刺目的白光,猶如兩道驚鴻,穿梭如電,似乎在追索着一個看不見的東西,飛掠不止!
空中忽然爆起一團血花!
兩把古劍忽然化爲兩道光,穿破了屋頂,鑽了進去……
但随之,古劍又破出屋頂,屋頂的積雪飛濺出兩團雪霧,一道金光也追了出來,發出了叮鈴鈴的悅耳聲響!
“咦?十三妹在裏面?”一個女子的聲音在空中說道。
“十三妹,你搞什麽?師父讓你配合咱們緝拿她,你怎麽替她擋着?誤了大事,看師父怎麽收拾你!”一個男的聲音斥責起來。
屋内的小月大聲解釋道:“二師哥,三師姐,你們誤會了,嫦姐姐不是壞人,請放過她吧,她這一去,就不會再回中原了。”
那兩把劍一頓,消逝在虛空。一個聲音飄了下來:“我們是守護者,這一點,你可要清楚!此戰,在所難免。十三妹,好自爲之吧……”
尖銳的聲響,也仿佛減弱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一切全靜了下來。
于飛跑到屋外,看着下面那個大院子的屋頂和樓閣,隻是全然看不到絲毫掠動的影像,眼神不由有點惘然。
“發生了什麽事?剛才那種尖嘯聲是……哪裏來的?”
我幹笑了一下:“别問了,問了你也不會明白的!”
養心殿内,兩個“劍俠”像是大夢初醒一樣,霍地站了起來,他們剛才一動也不動,這時陡然站了起來,突兀之極,令得我和于飛吓了一跳。
于飛小心翼翼地問道:“妖精……已驅走了?”
那個男的神情似乎有些疲憊,搖搖頭:“沒有,這次我們沒有成功,明天日出之時,再來!”
女的道:“當我們再來的時候,請盡量給我們一切行動的方便!”
于飛忍不住道:“我憑什麽要相信二位?你們究竟是什麽人?這裏是官家重地,你們擅闖這裏,若不是有真憑實據,本參軍可是有權拿人的。”
“好吧。”男的也不多話,掏出了一塊玉牌,遞給于飛。那牌子镂空狀,極爲精緻,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白雕,上面還有四個陽字:軍部總調。
這牌子,也叫雕牌,極爲罕見,是朝廷軍部的軍符,持有這雕牌,就意味着,可以調動總督以下的軍部官員,一切便宜行事!
于飛貴爲參将,也算是高級将領了,自然見過此種令牌,不由臉色微變,躬身道:“不知軍部特使駕臨,末将失職之罪,還望海涵!”
女的擺擺手:“不知者不罪,我們是來自天山的劍俠,記着了,我姓舒,這是我的丈夫,叫葉承影,明日我們還會再來,請盡量給我們一切行動的方便。”
于飛恭敬地垂首大聲應道:“末将謹尊上命!”
看着于飛把兩人客客氣氣地送了出去。我便有些忐忑起來,飛快地走到了二進院的西院。我實在擔心,王府的人會被傷着,特别是嫦玉楚和小月。
看剛才的情形,這“斷虹飛雪”伉俪劍俠,顯然已經到了小神通的巅峰級别,居然能元神出竅!方才我在殿外觀望——或許是我的身體機能發生了極爲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我能感覺得到,所以透過遙遠的雪空,我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見那兩把飛劍在山崖下的西院上空飛旋如電!那劍上沒有任何附着物,顯然是最頂級的禦劍術!全靠意念之力控制,這種禦劍術,我記憶深刻,最近的時期,也隻見過那神秘客燕行雲和“蒼龍”華丹青施展過。
所不同的是,燕行雲和華丹青都是大神通級别,可以随意施展禦劍術,隔空控制物體,而這“斷虹飛雪”夫婦,還無法用意念完全控制武器,所以被迫元神出竅,人劍合一,用元神之力,附在劍身之上!但是這已經是駭人聽聞!離劍仙級别怕也隻有一步之遙了。
到了二進院的西院,隻見這個院落很大,進門的三個側面都是兩排二層木樓,足以安排上百人居住。由于剛才怪異的兵刃之聲和風聲,已經驚動了很多人,大家都聚在院子裏,議論紛紛。
我掃了一眼,便朝右邊閣樓走去,上了二樓的一個房間,敲了敲門。
我看得很清晰,那雙劍就是飛出這間屋子,被一道金光擊飛的。
那道金光,我也看得很清楚,正是小月戴在手腕上的金環。
按理這是常人無法看得清楚的,那金環速度太快,就算近觀,也無法看清楚是什麽物件。可是我隔老遠依然看得極爲清晰,我原本有些近視的視力,似乎有了極爲奇妙的變化,和常人不一樣了。
不過我這時也沒想這麽多,隻是擔心這屋子内的兩個人,是否受傷了。
門開了,小月一看是我,便将我引了進去,再度關上了房門。
我擡眼看去,隻見屋子内極爲亮堂,如同露天。原來,屋頂已經破開了三個碗口大的洞,幾瓣零星的雪花,悠悠飄了進來,投射出三柱奇妙的白光。
屋子内有兩張床,左邊一張床上,躺着一個女子,微微喘息着,左肩膀上,血迹斑斑,顯然已經被那兩把飛劍重創!
這人,自然是嫦玉楚。
我走到床邊,一看之下,不由大爲驚訝,隻見她臉色蒼白,比我想象的要嚴重許多,左肩膀的血一直在緩緩侵染着,觸目驚心。
“怎麽回事!還不趕快止血!”我湊近觀望着,一時間也有些慌亂起來。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家的親人受到了傷害,我的情緒是一種本能地憤怒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