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觀弟子,就算最低階的四代銀符弟子,随便一個放到人間,都是一夫當關的高手。所以青絲觀的人,都很驕傲,也很嚣張。
更别說青絲觀的十三個頂尖青絲門徒了。
青絲一代弟子,都是小神通修爲,一人之力,可以抵得千軍之威!
這樣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呵斥欺辱過!
“來者何人!青絲觀斷虹飛雪候教!”葉承影揚聲回道,卻已經和妻子舒雅站在一起,看樣子,打算合力出手了。
這夫妻兩的合力一擊,在修士界極爲有名,據說可以發揮出大神通的威力,在小神通界,無人匹敵!
“老子說了,都給我滾開!今天我要和幽蘭公主成親,誰若是壞了我的好事,都得死。全都滾!”木思風的聲音回蕩天宇,所有這片天空下的人們都聽得一清二楚,這哪裏是吵架,簡直是地獄的魔王前來人間搶親了!
葉承影和舒雅攜手飛沖雲天,在數十米的高空飛掠了一圈,卻沒有見到一個人影。這種情況,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已經是大神通,以他們的境界,是無法看到對方的影像和行迹的,這不是一個級别的戰鬥。
這一下,兩人惱怒的神色頓時收斂了不少,葉承影壓着火氣,高聲問道:“來的是何方天尊?我等奉逍遙派師祖之命緝拿妖女幽蘭公主,請不要阻攔。”
空中哼了一聲:“别人怕逍遙子,老子可不怕!你們誰也别想動幽蘭公主。”
葉承影臉色大變,怒聲道:“你是何方妖孽!逍遙始祖的名諱是你叫的嗎?我看你定是魔道中人,那也沒必要客氣了。現身動手吧!”
空中殘影一閃,現出了木思風的身影。此時他站在空中,俊美的臉上卻多了些罕見的邪異之氣,看着讓人着迷不已又不寒而栗。
就連舒雅都看得一呆,不自覺地說道:“此人好生俊美,如此年輕,難道是新晉的魔道高手?”
葉承影不快地說道:“如此妖邪的魔相,實在可惡!”伸指一引,背後長劍脫鞘飛出,化爲一道紅光,飛卷而去!
舒雅也不敢怠慢,背上長劍也飛出劍鞘,追随着那道紅光,猶如兩道驚鴻,交錯飛卷,眨眼間便朝木思風身上射去!
空中殘影再閃,一個高大的人影現身丢出了一個鐵算盤,那算盤上的珠子嘩啦啦一片打響,便飛出幾顆,擊打在兩把飛劍之上。
飛劍一左一右,擦着木思風身軀而過,木思風似乎知道早有此舉,居然根本沒有閃避的意思。
葉承影和舒雅一咬牙,一起伸指一引,雙劍合一,頓時光芒大射!
這雙劍合璧,行家便看出了門道!
隻見雙劍合璧之後,并沒有融合爲一把劍,而是變成了一隻鷹!
這隻鷹,渾身雪白的羽毛,巨大無比,羽翼伸展之間,幾乎遮掩了大半個天空!
這巨鷹一出,現身的高大人影燕赤霞不由大聲喝止道:“住手!不可傷了此人的肉身……”
但爲時已晚,巨鷹長嘯一聲,巨大的鷹嘴張口就噴出了一股白色的火焰!
這股白火也極爲詭異,渾身散發出一片腐朽到窒息的氣息,飛快化爲一隻白龍,張牙舞爪的撞向了木思風的胸口!
燕赤霞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知道這夫妻兩的本事。葉承影的斷虹劍和舒雅的飛雪劍,祭煉有兩道靈符,這兩道靈符是一個跨界契約,一旦雙劍合璧,将會召喚出靈虛界的不死生物——白靈!
白靈是不死白鷹,口噴白火是冥界獨有的白靈之火,可以吞噬任何虛靈形态的存在,甚至可以銷蝕思想和意識!
難怪一直盛傳舒雅夫婦雙劍合璧能爆發大神通全力一擊。因爲這白靈之火,根本不是攻擊物質和**,而是消噬意識和元神!
就算不死之身的大神通,最脆弱的就是元神和意識。
至少在整個太陽系,能正面抵制白靈之火的隻有四個人,這就是“天下四傑”。
這白龍若是鑽入木思風體内,必然會把木思風體内的靈域焚燒得一幹二淨,潘阆和木思風自己的元神與意識,也将不複存在,徹底消失在宇宙間……
燕赤霞沒有選擇,這種白靈之火,是任何道法都無法阻止的。他爆喝一聲,挺身便攔住了那股白靈之火。
那白龍沒有任何停頓,就像一條蛟龍入海,活蹦亂跳地搖擺着,完全鑽進了燕赤霞的身體之内……
一旁的木思風有些意外地咦了一聲,邪笑道:“風雷,你又救了我一命。”
看他神态,絲毫沒有感激之情。
燕赤霞的臉上快速又詭異地扭曲了幾下,雖然短暫,卻極爲痛苦的樣子。
這下就連葉承影和舒雅,也都大吃一驚,心情複雜地看着這個傳說中的神人:“你……您是風雷前輩?”
燕赤霞臉色漸漸灰白起來,可見體内的白靈之火已經開始大肆吞噬他的意識神經,靈魂思想。這是常人所無法體驗的痛苦!
“别打了……這木思風附着的元神,是……天魔子,他可是掌尊的分身,你們若是……毀了這個分身,将惹下大禍。”燕赤霞吃力地解釋道。
舒雅和葉承影一聽此言,不由臉色大變,同時一掐手印,空中那巨大的白鷹頓時化爲一片虛無,變成了兩把劍,飛回了兩人的劍鞘之内。
白鷹消失,燕赤霞體内的白靈之火也随之消逝。但是饒是他的修爲,也元氣大傷,就連懸浮在空中的能力都沒有了,緩緩向地上墜落而去……
事發突然,舒雅夫婦正在猶豫之間,那木思風已然一個閃掠,到了燕赤霞身前,伸手一插,便插入燕赤霞胸口之内,随着爆出的一腔熱血,掏出了一顆跳動着的心髒!
這一瞬間,木思風那俊美無比的臉龐映照在烈日之下,如神一般的完美,卻散發出了無以倫比的邪惡和妖氣!
他把鮮活的心髒丢進嘴裏,吧唧吧唧大嚼起來,嘴角鮮血直流,極爲可怖!
“妖孽!”葉承影看得血脈噴張,終于忍不住了,怒吼了一聲!
就連舒雅此等人物,也不禁花容失色!
可是燕赤霞已經說出了真相,這木思風實際已經變成了天魔子,這天魔子潘阆,是逍遙派始祖的一個分身,誰敢擊殺!也無力擊殺!
“風雷,你一身大神通之巅的修爲,又怎樣了……可惜你不識時務……”木思風面色忽然平靜下來,歎了一聲,随之獰惡地一腳,把燕赤霞的屍身踢出了老遠,就像一個漂浮在空中的洩氣皮球,斜斜墜落向西院的上頭——那醒靈之舍的院子方位。
燕赤霞和逍遙派恩怨交加,似友似敵,但他一生作爲,雖然釀下“七日昆侖”的大劫,此後的數百年裏,卻一直行俠仗義,救人無數,諄諄不倦地修補着這段缺失的罪孽。
總的看來,燕赤霞本質上,還是正道中人。
所以舒雅和葉承影沒有猶豫,飛身便想把燕赤霞昏迷的身體接走。
“滾!你們還沒資格動他!”木思風大叫一聲,一甩袖子,頓時發出兩道看不見的氣波,舒雅夫婦空中的身軀猶如被一個看不見的巨錘擊中一般,被砸落西院地上,盡管勉強站住,全都嘴裏噴出了一口鮮血。
木思風怨毒地看着天際,喃喃道:“逍遙子,我不殺你的弟子,但是你有的,我一樣也要擁有。”伸手一抓,舒雅夫婦背上的雙劍全都脫鞘飛出,飛入了他的手中。
“你有一隻白靈,我也要有一隻白靈。”他滿意地一捏,那兩把劍便化爲一團光,飛入了他的嘴裏,不見了。
他站在空中,随即哈哈大笑起來:“地上的人都給我聽清楚了,我是大清太子太保威甯大将軍靈王忠義候!你們押送的幽蘭公主嫦玉楚,原本是我的妻子,今天,我就要和她成親!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太後,以後别來煩老子,老子帶走幽蘭公主,從此不問世事!”
說話間,那燕赤霞的屍身已經飛墜醒靈之舍的院子裏,此時的院内,站着兩個人,一個是館主方唐正,一個,是我。
我擡頭看着空中的木思風,不由震驚異常地說道:“他複活了?可是爲什麽複活成這樣子?這還是他嗎?簡直是一個妖魔!”
“他不是靈王。”方唐正忽然說道。
我心中一震,到了這個境地,我其實也很清楚,此時的靈王,已經被人奪舍,那體内的惡魔,此時正在踐踏着這片天地!
但如我這等凡人,又能做什麽呢?
我走到雪地裏,燕赤霞的屍身靜靜地陷在雪中,形同一具枯木。
大神通之巅的人啊!人類究極的生命體,一個半神的大劍俠,就這麽挂了?
我實在難以置信!
這修士的神話,難道是假的?是聳人聽聞的謊言?
我蹲了下來,看着那埋在雪裏的冰冷面孔,内心一股無比炎涼悲傷的情緒油然而生,我很想大哭,卻哽咽了半天,喉嚨裏幹嘔了幾下,異常難受地浮在雪地裏,野獸一般呻吟起來。
方唐正走了過來,說道:“風雷沒有死,這個世間,沒有什麽能殺死大神通。隻要給他一個心髒,他就能複活。”
我麻木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活到這種境界,還有樂趣嗎?”
“我不知道。”方唐正道。
木思風站在近五十米的高空,其實沒幾個凡人能看得見他的真身。他得意地俯視着這方圓五十裏地的大地上,上千的人類如辛勞的螞蟻,有的還在路上行走,有的還躲在屋頂之下,敬畏地注視着自己……
大地一片死寂,西院裏,舒雅夫婦沒有說話,黯然地退到屋檐下,盤膝坐下,靜靜地療傷。
木思風見沒人搭理他,似乎感覺無趣,不由惱怒起來,陰冷的聲音飄蕩在天空:“人類真是低級生物,低級生物!曆代神仙教你們修道,你們偏去練劍,還上劍不練,練下賤!金劍不練,練淫、賤!給你們劍仙你不當,賜你們劍神你不做,非死皮賴臉哭着喊着要做劍人!真是的,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