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問的很巧妙。
你要問什麽？
劉德凱似乎知道，玩牌隻是一個噱頭，關鍵的問題是，對方的問題得到答複，那麽，那張價值十萬的美鈔就是自己的了。
如果這場牌局他和歐龍赢了，自然沒有問題。但是如果輸了，對方的問題自己願意答複嗎？
這笑面虎不但心機深沉，而且很務實，做事滴水不漏，一針見血，直指本質。
舒天送似乎很欣賞這種實際的态度，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是乾老大的左右手，如果我問乾老大的事，算是白問。我隻是問你，烏鴉是誰殺的？”
“老城的烏鴉？其實不是我們做的，可惜，就算我這樣說，你們也不會相信，也找不到兇手。”劉德凱毫不掩飾地回答，看樣子，居然不像是假話。
舒天送點點頭：“很好，那麽，你們打算派誰去掌管老城的地盤？”
“你要問幾個問題？”
“最後一個，你回答讓我滿意，這張美鈔，就是你的。”
“三天以後，我就去掌管老城。”狗熊迫不及待地說道，看來他對那張美鈔走已經垂涎三尺。
舒天送很有興緻地看着他：“你叫狗熊？你想過沒有，那邊的人有很多是烏鴉的生死兄弟，你有命去當老大？”
“明天晚上，就是我做将軍的日子，你知道什麽是将軍？我狗熊沒那麽傻。”狗熊哈哈大笑。
劉德凱依然笑眯眯的，忽然說道：“這個問題似乎說太多了，這位小兄弟，這張美鈔，現在應該是我的了吧？”
“你和狗熊，一人一半，因爲，第二個問題是他回答的。”
狗熊一把抓起美鈔：“老劉，我這就去取五萬給你，這美鈔我要了。”
劉德凱也不争執，微笑着說道：“自家兄弟，哪有那麽多講究，五萬我也不要了，算是給你去老城的賀禮。”
狗熊一臉貪婪的樣子，把美鈔裝進兜裏。
舒天送站了起來，朝韓水心看了一眼：“韓大小姐，喝夠沒有，我們走吧。”
歐龍咬咬牙，忽然取出了那把蘭博軍刀，往桌子上一插：“舒天送，我知道你要幹什麽，不過，明天晚上是我們北城挑将軍的好日子，你最好不要插手。”
他說這個話，明裏是威脅舒天送，暗地卻是想告訴舒天送：明天晚上的行動，很危險，最好不要插手。
乾一凡和舒天送的見面，雖然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曆，但是乾一凡叫他“舒探員”，傻子也知道，是什麽樣的部門才會有這樣的稱呼。
或許是一種懷疑，歐龍不想舒天送死在自己的眼前。也或許，他知道舒天送是個好人，和歐家有着淵源的好人。
“麗江的天空烏雲密布，道上的人都知道這幾天會有一場暴風雨！就算我不湊這份熱鬧，圍觀的人也會很多。”舒天送緩緩說道，沒有再正看兩人一眼，站起身，走出了酒吧。
韓水心聽了半天，也沒完全明白這些男人在說什麽。跟着舒天送走出了酒吧。
“喂，你和這些黑社會有什麽關系？”她追出去大聲問道。
“沒關系，你最好回去吧，我有事，沒時間保護你。”
“誰要你保護？”韓水心邊說邊緊跟着他。
舒天送無奈地回頭說道：“小姐，我也不需要你保護，你愛去哪裏去哪裏，别跟着我。”
“誰跟着你啦？我走我自家的路。”
舒天送看了旁邊一眼，鑽進了一個屋子裏面。
韓水心追了過去，卻發現，那是一個公共廁所，那小子幹脆鑽進了男廁所裏面了。
我還不信了，你就躲在裏面不出來？韓水心氣惱地嘟着小嘴，一屁股坐在對面的街邊石椅上，死盯着那道廁所們。
誰知道等了一個小時，舒天送似乎消失一般，再沒走出男廁所。
她也發現有些不對，站起身，便待鑽進男廁所看個究竟。
才沖到門口，面前忽然就冒出一個人。
“爸？你怎麽在這裏？”韓水心有些驚訝地叫了一聲。
“傻丫頭，還真要鑽進去看呀？别等了，他早從天窗跑了。”韓中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夾克，帶着一頂鴨舌帽，衣着極爲普通，就像一個退休的工人。
“你爲什麽要跟蹤他？”
“沒什麽，你先告訴我，你在這兒幹什麽？”韓水心反問道。
“和你媽一個犟脾氣！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就連朝大明都沒說出他的來曆。”
“那你爲什麽要跟蹤他？”
韓中天也不說話，拉着女兒的手，走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巷裏面。
“我是要辦一件事，這件事……二十年前就應該做了。水心，你還小，大人的事，最好不要摻和。”
“這和舒天送有什麽關系？”
韓中天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隻好說道：“憑你的跟蹤能力，你能追蹤到他嗎？你差遠了！”
“我們韓家，擁有世界最先進的追蹤系統和監測儀器，你知道爲什麽？就因爲，韓家的子孫，天生具有嗅探的異能，我一直沒有教你這些東西，看來，是時候了。”
韓水心興奮地抓着他的手：“那趕快教我追蹤術吧。”
“天下的追蹤之術，種類很多。最基本的，是跟蹤，就像你剛才跟蹤舒天送一樣。可是，他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你跟也是白跟。”
“要跟蹤一個人，必須要讓對方感覺不到你的存在，不能眼睛去看，而是感覺。”
“閉上眼睛，十秒後睜開……”韓中天說道。
韓水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十秒後，她張開眼睛，卻發現，整個小巷空蕩蕩的，韓中天似乎憑空消失一般，不見了蹤影。
“爸？爸！”她四處張望，喊了幾聲。
小巷裏漸漸出現了幾個閑人，有些訝異地與她擦肩而過。
她跑出了巷子，來到大街上。
在人群喧嚷的街頭，似乎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地行走着，完全忽視了她的存在。
一張張陌生的臉孔在她眼前飄忽着，表情都是那樣的沉靜，就像歲月中的臉譜……
有人與他擦肩而過！
忽然飄出一個聲音：“我在你五米範圍内走了一分鍾，你還沒找到我？”
韓水心一扭頭，便看見一個弓着腰的老頭，微笑着回過頭來。
“這就是感覺，你眼睛看不到，也不要去看，用感覺。”
“跟蹤與反跟蹤，都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你必須具有變色龍的能力，随時變換身份，适應環境，并成爲一個普通的色彩。”
韓水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們韓家，是曆史最悠久的追蹤世家，甚至可以追溯到唐朝！隻需要追蹤者留下的一樣物品，就可以感覺到很多事主的影像……”韓中天低聲說道。
“老爸，舒天送到底是什麽人。那次去俠客島，好像乾一凡說過，他是來自什麽天行部門的一個探員，還有個奇怪的稱号，叫什麽死神!”
“死神！”韓中天眼中奇光大射，面色也有了變化。
那表情，就像看到一道閃電，危險但是又極其驚豔！
他忽然抓住韓水心的手，有些緊張地說道：“水心，聽爸爸的話，不要呆在麗江，趕快回魯姆鎮。”
“你不告訴我怎麽回事，我也不回去！”
“你小孩子，懂什麽！這是很危險的事！回去！”韓中天有些嚴厲地說道。
“我不是小孩子，你現在要辦的事情，是不是和我媽媽有關系？當年害死媽媽的，就是黑星白月的乾一凡！”韓水心忽然大聲說道，眼淚橫飛，痛苦地扭頭就跑開了。
“水心！”韓中天叫了一聲，猛一跺腳，望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