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龍這幾天很郁悶。
以前流浪到這麗江,身無分文,要不是乾一凡看他身手不錯,收容了他,沒準他早已經變成乞丐,睡在下水道了。
在 50街區,幕後的勢力是乾一凡的組織。但是台前,歐龍才是這個片區的老大,整天帶着幾個混混,四處招搖撞騙,收保護費,培養小弟。晚上就在俠客島ktv看場子。
這家酒吧的老闆姓劉,叫劉德凱。爲人陰險狡詐,人前總是笑眯眯的一副讨好相,人後卻經常捅你一刀子。
所以有個惡名,叫“笑面虎”。這人和歐龍在 50街區,都是沒人敢惹的主,名聲狼藉。
他妹子是乾一凡的情婦。作爲大舅子,乾一凡就把這個名下的酒吧交給他打理。
平常時候,這劉德凱和歐龍那是稱兄道弟,狼狽爲奸,什麽壞事都幹盡了。
在 50街區,兩人隻手遮天,手下培養有幾百個小弟,幾乎遍布了十多條街的居民區,消息靈通,什麽下三濫的行業都有他們插手。
當然,兩人橫行多年,全是因爲幕後老闆乾一凡的支撐,就算相關部門也一時難以清除這塊毒瘤。
按理這種日子,很舒坦,隻要在麗江,歐龍那可是個威風八面的主,過的逍遙自在,這也是他要的生活。
但是自從遇見舒天送之後,他就有了心結,對于舒天送的身份極爲好奇,同時也勾起了他對家裏面的愧疚和思念。
事實上,他對乾一凡幕後的黑星白月組織早有所聞,這是個國際性的犯罪組織,雖然自己沒有直接插手,但是也知道一些隐秘。
他一直有脫離這個組織的打算,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從這個被稱爲“探員”的舒天送出現後,他就動搖了。
他忽然很想離開麗江。
似乎,在麗江這塊土地上,即将發生大事故,而乾一凡的地下王國,也即将覆滅了!
“拿錢!今天手氣怎麽這麽好。”他終于嘎嘎大笑,有些高興起來。玩了一上午的“鬥地主”,赢了劉德凱和狗熊幾萬塊錢,甚是開心。
狗熊是個黑臉黑胡子的猛人,身材又胖又大,看上去足有兩百多斤。30多歲,一頭卷發,真的像隻狗熊。
“你小子,狗屎運氣,晚上請客。”笑面虎說道。
這人穿着一件花裏胡哨的襯衫,頭發上着厚厚的一層咖喱水,腦袋像個削尖的鉛筆頭,精瘦猥瑣,脖子上挂着老粗的一根金項鏈,就像一個暴發戶。
别看他輸了幾萬塊錢,可是依然笑眯眯的,三角眼幾乎一直留着一條縫,有些喜氣。
“老子沒錢了,不玩了!”狗熊蹙着嗓子一甩牌,走到吧台上開了一瓶啤酒。
“狗熊,你他娘的老是喝酒不開錢,輸了活該。”歐龍叫道。
“老子不開錢怎麽着?上次老城那邊的烏鴉過來挑場子,要不是老子替老劉擋了一刀,他能在這裏打牌!”
“我\操!你現在吃喝拉撒,哪樣不是劉哥罩着,提那碼子事,去年老子不帶人去救你,你狗熊早被烏鴉砍成一堆爛肉!”歐龍大聲說道。
狗熊咕噜喝幹了一瓶啤酒,也不說話,坐在吧台上。
“算了算了,你們兩個,這不是把我夾在裏面難受嗎?反正烏鴉着幹掉了,狗熊,你馬上就要去老城做老大,免得老是和歐龍争場子的生意。”劉德凱笑眯眯地勸說着,收起了撲克牌:“晚上我請客,算是提前爲狗熊祝賀。”
“老劉,你的照顧我狗熊不是不知道,等我去了老城,發了财,少不了有你的好處。”狗熊說道。
“那是,我老劉就等這句話,自家兄弟。”劉德凱依然笑眯眯地說。
歐龍哼了一聲,玩得掃興,也不想逗留,起身便待離開酒吧。
誰知道門口忽然哐啷沖進一個人,一臉的倉惶狼狽,連喘着粗氣!
狗熊和歐龍都是混了多年的行家,一見這情景,就産生了自然反應,騰地站起身!
“烏鴉的人來砸場子了?!”歐龍問道。
“來了多少人?!”狗熊也急着問。
“黃毛,慢慢說話,什麽回事?”劉德凱卻依然坐着,笑着慢吞吞地說道。
那黃毛正是跑來報信的小子,連聲說道:“不……不知道,就一個人,可是蝌蚪和香蕉都很怕那人,那人……要找火蛇哥,馬上過來了!”
他指指門外。
“廢物!”狗熊騰騰地跨出門外,像一堵肉牆。
“幹什麽,讓開。”門外傳來一個極爲好聽的聲音,居然是個女孩子的聲音,聽聲音就可以判斷,絕對是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哪裏是什麽砍人的混混。
歐龍一愣,這聲音,似乎極爲熟識。
劉德凱看了他一眼:“認識?”
歐龍擺擺手:“狗熊,讓他們進來,是我認識的朋友。”
狗熊又走進了酒吧,後面随着跟進了三個人。
最前面的是“香蕉”——那個大個子。矮小的那個“蝌蚪”被指派看守着韓水心的小車,沒敢過來。
香蕉唯唯諾諾地站着,有點畏縮。
歐龍皺眉一看身後二人,便明白過來。
舒天送來了,這煞神一般的小子,十個香蕉也怕打不過人家!
對于前幾天在俠客島和舒天送鬥毆的場景,歐龍記憶猶新,論身手,就算自己,也沒有一成把握。
“你來幹什麽?”他冷硬地看着舒天送,對韓水心卻視而不見。
劉德凱和狗熊在麗江混迹多年,卻是從來沒見過如此迷人漂亮的女子,注意力全凝視在韓水心身上,反倒沒注意後面的舒天送。
“老闆,來兩瓶啤酒。”韓水心也不管這些,四下看了一眼,說道。
“馬上。”劉德凱笑眯眯地招着手,吧台裏面的一個吧姐就微笑着問道:“小姐要喝什麽酒?”
韓水心走了過去,坐在吧台上,随便要了一瓶酒,晃悠着白晃晃的**,看熱鬧一般。
舒天送似乎也不在意韓水心的舉動,隻是老練地坐在椅子上,看看劉德凱手裏的撲克牌:“哥幾個,打牌呀,算我一個。”
歐龍有些古怪地看看他,居然也坐了下來。
“老劉,還玩不玩?”他問道,使了個眼色。
劉德凱老奸巨猾,一看就知道來的不是善主,也打算暫時穩着來人,看看究竟。
當下呵呵一笑:“這位兄弟,很眼生,不是麗江人吧?”他說着坐了下來,把牌放在桌上,熟練地洗起牌來。
“我姓舒,叫舒天送,和火蛇是發小,怎麽,他沒說過我?”舒天送淡淡說道。
按理老朋友多年不見,本該熱情擁抱或者聊起家常什麽的,可是歐龍和舒天送,一直保持着距離,似友似敵,旁人哪有看不出來的。
“倒沒聽過。兄弟,來麗江有什麽事?我劉德凱在這裏,不算什麽人物,但是麗江的大小事,都還有些消息門路。”
劉德凱不動聲色,依然笑眯眯地拉着近乎。
“你就是這酒吧的老闆,人稱笑面虎的?哎呀,火蛇倒是經常和我提起過你,說你表面樂呵,背地經常捅人幾刀子,是個人才呀!”舒天送說道。
劉德凱眼中寒光一閃,臉上卻依然笑眯眯的:“你說笑了,我這歐龍兄弟斷不會說這種話。”
舒天送看了他一眼,不得不佩服這人的冷靜和心機。心下也多了些注意。
“你是客,你發牌。”劉德凱洗好牌,把撲克推到舒天送眼前。
“玩多大?”舒天送看了一眼,沒動牌。
“随意,兄弟你說多少就多少。”
“我沒人民币,隻有美鈔,賭不賭?”舒天送在兜裏摸索半天,掏出一張有些陳舊的美鈔。
旁邊的狗熊掃了一眼,不由目光有些火熱起來,禁不住說道:“ 19年的美鈔母币,絕版?這位朋友,我用五萬人民币換你這張母币!”
舒天送不由擡頭看了他一眼,這人樣貌粗魯威猛,不像是個有見識的人,居然也識貨!
韓水心喝了一杯啤酒,忍不住插話道:“你們可看清楚了,那美鈔是真的,品相不錯,怎麽也值得十幾、二十萬人民币。”
劉德凱和歐龍對視了一眼,有些震驚,卻拿不準這桌子上的紙币,有多少玄虛。
“這樣吧,這張我隻算五萬,咱們三個賭一把,我坐莊。要是我輸了,錢歸你們,要是我赢了,得告訴我一些要緊的事。”舒天送緩緩說道。
狗熊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張美鈔,雙眼放光:“我出十萬,買你這張鈔票!”
歐龍舔舔嘴唇:“狗熊,你不會是跟着外人坑我們吧?”
“我插!老子吃多了撐的,你等着,我這就去銀行取錢!”狗熊放下美鈔,擡腿就要走出酒吧。
“慢着!”劉德凱伸手按住美鈔,眯着眼睛看着舒天送:“你想問什麽?”